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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进门的时候,听见夫人在说话。我没听清说什么,就听见几句……什么‘这次机会’、‘该是他的’……我也没多想,就去厨房做饭了。” 宴星晖没说话。 陈阿姨继续说。 “后来先生和时珩先生出门了。再后来,就出事了。” “夫人接到电话的时候,整个人都软了,坐在地上哭,我扶她起来,她一直在抖。” 宴星晖说:“后来呢?” 陈阿姨说:“后来就是办丧事。那几天家里进进出出很多人,夫人一直很憔悴,眼睛哭肿了,我没好问什么。” 宴星晖沉默了几秒。 “您这些话,跟别人说过吗?” 陈阿姨摇了摇头。 “跟谁说?警察来问过,我就说那天我在厨房做饭,别的不知道。” “……其实夫人对我挺好的,我不想多嘴。” 宴星晖看着她。 陈阿姨也看着他。 “小晖,这些事都过去二十多年了,你现在问这个干什么?” 宴星晖没回答。 他站起来。 “谢谢您,陈阿姨。” 陈阿姨也站起来,拉住他的手。 “小晖,夫人她……她也不容易。有些事,过去了就让它过去吧。” 宴星晖看着她。 那双眼睛浑浊了,但眼神还是和小时候一样。 他点了点头。 从陈阿姨家出来,宴星晖坐在车里,没有发动。 他把手机拿出来,翻到那个音频文件。 点开。 他父亲的声音又一次响起来。 “时珩——” “帮我……照顾好你大嫂……和星晖……” 他听了一遍。 又一遍。 然后他发动了车。 宴时珩的办公室在另一栋楼。 宴星晖把车停好,站在楼下,抬头看了一眼,然后走进去。 电梯一路往上,数字跳动着,一层一层。 顶层到了。 秘书已经在门口等着。 “宴副总,董事长在等您。” 宴星晖愣了一下。 秘书说:“董事长说,您会来。” 宴时珩坐在办公桌后面,看见他进来,放下手里的笔。 他五十出头,头发灰白,梳得很整齐。眉眼和宴星阑有七分像,但气质比宴星阑更儒雅成熟。 “坐。” 宴星晖在他对面坐下。 秘书退出去,门关上了。 办公室里很安静,落地窗外是城市的天际线,阳光透进来,落在地板上。 宴时珩看着他。 “陈阿姨那边,去过了?” 宴星晖的手顿了一下。 宴时珩说:“她给我打过电话,说你去找她了。” 宴星晖没说话。 宴时珩说:“想问什么,问吧。” 宴星晖从口袋里掏出手机,放在桌上。 “这个音频,你听过吗?” 宴时珩有些惊讶地看着他。 “哪来的?” 宴星晖说:“不是你寄的?” 宴时珩说:“当年事情发生后,有人暗中动了手脚,我一直找不到这段记录。” 宴星晖看着他。 宴时珩也看着他。 “不过,有些事,确实该让你知道了。” 宴星晖说:“什么事?” 宴时珩靠在椅背上。 “你爸出事那天,是我开的车。” 宴星晖的手握紧了。 宴时珩继续说。 “那辆车本来应该是我开,但出门的时候,你爸说他想开,让我休息一会儿。他就坐到了驾驶座,我坐到副驾驶。” 他顿了顿。 “开出去二十分钟,就出事了。那辆车被人动过手脚,刹车失灵,方向盘也失灵。撞上去的时候,你爸下意识往我这边扑过来,用身体挡住了我。” 宴星晖没说话。 宴时珩看着他,一字一句。 “他是替我死的。” 办公室里安静了很久。 宴星晖坐在那里,一动不动。 宴时珩拉开抽屉,拿出一个文件袋,放在桌上。 “当年出事后,我让人查过。” 宴星晖看着那个文件袋。 他伸手,打开。 里面是厚厚一摞纸。有调查报告,有鉴定书,还有几张照片。 他一张一张地翻。 调查报告上写着:经查,涉事车辆于事发前一日,由司机张永强送至城东某修理厂进行常规保养。期间修理厂工作人员曾离开约四十分钟,监控记录缺失。 张永强在事发后一周离职,其个人账户于事发前三天收到一笔二十万元转账,转账方账户持有人为苏建国,系苏婉晴之弟。 宴星晖的手指停在那行字上。 他盯着“苏建国”那三个字,盯了很久。 然后他继续往下翻。 鉴定书上写着:车辆制动系统人为破坏痕迹明显,破坏时间与送修时间吻合。方向盘转向轴亦有被切割痕迹,经鉴定,切割工具与修理厂现场遗留工具一致。 照片上,是那辆车的残骸。变形的驾驶座,扭曲的方向盘,还有副驾驶座上那一大片暗色的痕迹。 宴星晖的手开始发抖。 宴时珩说:“你妈那天打电话说的‘这次机会’,就是这个。” 宴星晖抬起头,看着他。 宴时珩说:“她让她弟弟出的钱,让司机动的手。她想弄死的人,是我。” 宴星晖没说话。 宴时珩说:“但她没想到,你爸会换到驾驶座。更没想到,你爸护着我……” 宴星晖的手死死攥着那个文件袋。 宴时珩看着他。 “这些年,你为什么不说?” 宴时珩低下头,看着自己手腕上那道疤。 “因为你。” 宴星晖愣住。 宴时珩说:“那时候你才五岁,我把她送进去,你怎么办?” 宴星晖没说话。 宴时珩抬起头,看着他。 “你爸临死前让我照顾好你,我做不到让他在下面看着自己儿子无父无母。” 宴星晖站起来。 他站在那里,看着宴时珩。 “所以你让我恨了你二十一年。” 宴时珩说:“是。” 宴星晖说:“你明知道她在骗我,你明知道她让我恨你,你什么都不说。” 宴时珩看着他。 “说了你会信吗?” 宴星晖没说话。 宴时珩说:“她是你妈,你信她,我说什么都没用。” 宴星晖站在那里,一动不动。 宴时珩说:“但你现在知道了。” 他顿了顿。 “这些东西你拿走吧,怎么处理,是你的事。” 宴星晖从大楼里出来的时候,太阳正烈。 他站在门口,眯着眼睛看了一下天。 天很蓝。 晚上七点,宴星晖回了家。 苏婉晴在厨房,听见开门声,她探出头来。 “回来了?正好,汤刚煲好。” 宴星晖换了鞋,走进来。 他在餐桌前坐下。 苏婉晴把菜端上来,又给他盛汤。 “今天怎么这么早?我还以为你又要加班。” 宴星晖没说话。 苏婉晴在他对面坐下,拿起筷子。 “多吃点,我看你这两天又瘦了。” 宴星晖看着她。 灯光下,她还是那副样子,眉眼带笑,温婉贤淑。 宴星晖说:“妈。” 苏婉晴看着他,“嗯?” 宴星晖说:“我今天去看陈阿姨了。” 苏婉晴的筷子顿了一下。 然后若无其事地继续夹菜。 “哪个陈阿姨?” 宴星晖说:“以前在咱家干过的那个。我爸出事那年,她还在家里。” 苏婉晴没说话。 宴星晖看着她。 “她说,我爸出事那天早上,你在打电话,说什么‘这次机会’……‘该是他的’。” 苏婉晴放下筷子。 她抬起头,看着宴星晖。 眼神依旧温和。 “星晖,你在说什么?” 宴星晖说:“我还去见宴时珩了。” 苏婉晴的表情瞬间变了。 宴星晖说:“他给我看了一些东西。” 苏婉晴看着他。 看了很久。 然后她笑了。 很轻的一声笑。 “所以呢?” 宴星晖没说话。 苏婉晴靠在椅背上,看着他。 “所以你今天回来,是想问什么?问我是不是我做的?” 宴星晖说:“是你做的吗?” 苏婉晴看着他。 灯光照在她脸上,那张脸还是温柔至极。 “是我做的。” 宴星晖的手握紧了。 苏婉晴说:“我让人在车上动了手脚。我想让宴时珩死。” 宴星晖没说话。 苏婉晴说:“但我不明白,你爸为什么非要开那辆车!为什么要替宴时珩死!” 宴星晖看着她。 “你害死的,是我爸。” 苏婉晴说:“是。” 宴星晖站起来。 他站在那里,看着她。 苏婉晴也看着他,面上的笑意终于收敛了起来。 “你想怎么样?报警?让你妈去坐牢?” 宴星晖没说话。 苏婉晴说:“星晖,我做这些是为了谁?那个位置,本来就应该是你爸的,应该是你的!他宴时珩凭什么?他宴星阑凭什么!” 宴星晖说:“我爸从来没想要那个位置。” 苏婉晴下意识吼出声:“那是因为他没出息!” 宴星晖愣住。 苏婉晴的脸上有一瞬间扭曲。 “你爸这辈子,什么都让着他弟弟。家产让,继承权让,什么都让。他以为他是好人,他以为他大度……可他有没有想过我?” 宴星晖没说话。 苏婉晴说: “我嫁到宴家,外面多少人说我高攀?我受了多少白眼?我就指望着有一天,他能坐到那个位置上,让那些人都闭嘴。可他呢?他让给宴时珩,让得心甘情愿。” 她站起来,走到他面前。 “星晖,妈这辈子,就指着你了。你得把那个位置拿回来。那是你爸欠我的,是宴家欠我的。” 宴星晖看着她。 “我爸最后那句话,你知道吗?” 苏婉晴愣了一下。 宴星晖说:“他让宴时珩照顾好我和你,他到死,都想着你。” 苏婉晴没说话。 宴星晖说:“你害死的这个人,到死都想着你。” 苏婉晴没说话,沉默半晌她突然转过身,走回厨房,嘶哑的声音响起: “吃饭吧,汤凉了。” 宴星晖站在客厅里,看着她的背影。 她在厨房里背对着他。 灯光从她身后照过来,看起来很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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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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