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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摄政王?” 他的声音里带着一丝惊疑,“你……你什么时候回来的?” 顾怀谦知道褚砚辞外出办事,一连十天都未回来。 正过这几天舒坦日子呢,没想到扭头就看见这个阎王的冷脸。 快吓死他了。 褚砚辞没有立刻回答。 他深吸一口气,压下胸腔里那疯狂的悸动,从屏风后绕了出来。 “方才……” 他的声音低哑得连自己都吓了一跳,“刚到。” 顾怀谦看着他,拢了拢衣襟,有些不自在地别开眼,道,“怎么也不让人通传一声……” 褚砚辞走近几步,目光落在他还在滴水的头发上,眉心微微一蹙,“头发怎么不擦干?” 顾怀谦愣了一下,下意识地拿起手里的布巾,又放下:“擦了,还没干透。” “会着凉。” 褚砚辞从他手里抽出那块布巾,动作自然得仿佛做过千百遍,“坐下。” 顾怀谦愣住了。 他看着褚砚辞手里那块布巾,又看看褚砚辞那张面无表情的脸,脑子里一片空白。 他……要给自己擦头发? “愣着做什么?”褚砚辞又道,语气依旧是惯常的平淡。 可不知为何,顾怀谦竟从那平淡里听出了一丝催促? 他鬼使神差地坐下了。 下一瞬,那块干燥柔软的布巾便覆在了他头上。 褚砚辞的动作有些生疏,甚至称得上笨拙,却异常轻柔,仿佛在对待什么易碎之物。 布巾一下一下,轻轻擦拭着他的湿发,偶尔会不小心扯到发丝,那力道便立刻放得更轻,轻到几乎感受不到。 顾怀谦僵坐在那里,一动不动。 他能感觉到褚砚辞的手指隔着布巾,轻轻拂过他的发顶,偶尔会不经意地擦过他的耳廓,带着一丝微凉的触感。 他也能感觉到那道落在他身上的目光。 明明是擦头发,那人却仿佛在看他,看得那么专注,专注到让他后背都有些发毛。 可他不敢动。 也不知道该说什么。 殿内安静得只能听见炭火的噼啪声,和布巾摩擦发丝的轻微声响。 不知过了多久,褚砚辞终于停下。 “好了。”他的声音比方才更加低哑,像是压着什么东西,“以后洗完头,记得擦干。” 顾怀谦抬起头,对上他的目光。 那一瞬间,他愣住了。 褚砚辞看他的眼神,和以往任何时候都不一样。 那双总是深不见底的眼眸里,此刻竟翻涌着他完全看不懂的情绪。 可那情绪只是一闪而过。 下一刻,褚砚辞已垂下眼,将布巾放到一旁,转过身去。 “臣先告退。”他的声音恢复了惯常的平淡,“陛下早些歇息。” 说完,他也不等顾怀谦回应,大步离开了养心殿。 留下顾怀谦独自坐在榻上,摸着自己半干的头发,望着那道消失在殿门外的玄色背影,满脑子都是问号。 他刚才……是专门来给自己擦头发的? 从宫外刚回来,第一件事就是来养心殿,就为了……给自己擦头发? 顾怀谦摇了摇头,将这个荒谬的念头甩开。 一定是自己想多了。 他肯定是来监视自己这几日的情况的,正好撞见自己洗完澡,顺手——不对,顺什么手? 他堂堂摄政王,怎么会顺手给别人擦头发? 越想越糊涂。 顾怀谦索性不想了,拢了拢衣襟,钻进被窝里。 头发还有一点点湿,可被窝里已经被炭火烘得暖暖的,很舒服。 他闭上眼,迷迷糊糊地总感觉有些怪怪的。 而此刻,摄政王府的书房里。 褚砚辞独自坐在黑暗中,望着窗外清冷的月光,久久没有动。 他的指尖似乎还残留着那湿发的触感,鼻尖仿佛还萦绕着那淡淡的皂角清香。 脑海中反反复复回放着养心殿的那一幕。 少年披着湿发坐在榻上,领口微敞,脸颊泛红,像一朵刚被雨水打湿的毫无防备的花。 他闭上眼,攥紧了拳。 心跳依旧没有平复。 比方才在养心殿时,更乱了。 “主子?”鸦青的声音在门外响起,“可要传晚膳?” “……不必。” 他的声音低哑得厉害。顿了顿,又补了一句。 “备水,我要沐浴。” 冷水。 次日早晨。 褚砚辞虽已回京,但还是没有参加早朝。 顾怀谦一直忙到了傍晚,没有片刻休息。 送走最后一拨前来请对的官员,顾怀谦靠在椅背上,揉了揉酸胀的眉心。 “陛下……” 王公公端着一盏参茶进来,心疼地看着他眼底的青痕,“您歇歇吧,这都连着多少天了……” “无妨。”顾怀谦接过茶盏,抿了一口,“还有几本,看完再歇。” 王公公张了张嘴,最终只是叹了口气,轻手轻脚地退到一旁。 就在这时,殿外传来通报声。 是吏部侍郎陈淮求见。 顾怀谦放下茶盏,整了整衣襟:“宣。” 陈淮进来时,看见的便是顾怀谦端坐于御案之后,眉眼间虽有倦色,却依旧挺直了脊背,目光沉静地看向他。 案上的奏折堆叠如山,朱笔搁在一旁,墨迹未干。 陈淮心中微微一震。 他在朝三十余年,见过两代帝王。 先帝阴沉多疑,喜怒无常。 眼前这位少年天子,虽被摄政王牢牢压制,可这些天的相处,却让他看到了全然不同的东西。 原以为顾氏王朝已无药可救,众京官均已站队褚砚辞。 可如今…… 这个人人都忽视的傀儡皇帝分明是一位真正的明君该有的模样。 只可惜…… 陈淮在心中叹了口气,上前行礼。 “陈侍郎免礼。”顾怀谦示意他落座,“可是为了吏部考绩之事?” 陈淮点头:“臣正是为此而来。” 一个时辰后,事情商议完毕。 陈淮起身告退,走到殿门时,却忽然停住了脚步。 他回过头,看着依旧坐在御案后的少年。 烛火映在他略显苍白的脸上,将那眉眼镀上了一层柔和的光。 他正低头看着什么,神情专注,浑然不觉有人正在看他。 陈淮的喉结微微滚动了一下。 “陛下。” 他忽然开口,声音有些沙哑。 顾怀谦抬起头,目光中带着一丝询问。 陈淮张了张嘴,想说的话太多,最终却只是深深一揖,声音低沉。 “陛下……夜深了,注意圣躯。” 顾怀谦微微一怔,随即点了点头,温和道:“陈侍郎也是。” 陈淮退出养心殿,走在暮色渐浓的宫道上。 春风很冷,吹得他衣袍翻飞。
第25章 惊心动魄的俊美 皇家围场,天高云阔,猎旗招展,号角长鸣。 空气中弥漫着青草泥土与皮革马具混合的独特气味。 旌旗华盖之下,御驾亲临。 皇室宗亲和勋贵重臣按品阶肃立两旁,甲胄鲜明的御林军拱卫四周,气氛庄重而热烈。 顾怀谦立在御辇之前。 他一身玄色暗纹的紧身劲装,勾勒出少年人清瘦却已初具线条的身形。 腰间束着嵌有墨玉的腰带,长发不再全部束于冠中,而是以一根简单的墨玉簪半绾,余下青丝散落在脑后。 晨光透过林间缝隙,洒落在他身上。 他微微仰头,望向远处莽莽苍林。 那平日里总是低垂或隐在阴影中的眉眼,此刻被天光映照,竟是少见的清冽明亮。 褚砚辞策马立在不远处的高坡上。 身为主持春猎的摄政王,他本应在御驾旁统筹安排,但目光却不由自主地,越过重重人影,牢牢锁定了那道单薄的身影。 从那日后,他尽力避开了和顾怀谦的交集。 算算日子,他已经有半个月没有见过顾怀谦了。 当顾怀谦出现在视野中的刹那,褚砚辞的心脏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撞了一下,呼吸都为之微窒。 那些被他刻意忽略的心悸以更加猛烈的方式涌了回来。 他见过顾怀谦很多模样。 病弱蜷缩的,苍白隐忍的,平静疏离的…… 但两世以来,却从未见过如此刻这般鲜活明亮甚至带着一种近乎锐利的漂亮。 那身劲装完美地贴合着他的身体,勾勒出的腰线纤细却不显柔弱,肩背的线条流畅而挺直。 阳光落在他身上,仿佛为他镀上了一层淡淡的金边。 连那总是显得有些冷淡的眉眼,都在旷野的风与光中,透出一种惊心动魄的俊美。 褚砚辞的喉结几不可察地滚动了一下。 一种极其复杂的情绪在他胸中翻涌冲撞。 有惊艳,那是一种纯粹视觉上的无法否认的冲击。 有某种难以言喻的悸动,但紧随其后的,却是更猛烈占有欲。 这样耀眼的顾怀谦,不该被任何人看见。 那些落在顾怀谦身上的目光,褚砚辞只感觉到格外的刺眼。 褚砚辞死死勒住缰绳,指尖因用力而泛白,目光如同最粘稠的墨汁,沉沉地一瞬不瞬地黏着在那道玄色的身影上。 周围的喧嚣、号角、人马嘶鸣,似乎都远去了。 他的世界里,只剩下坡下那个仿佛在发光的人,和胸腔里疯狂擂动混杂着惊艳与毁灭欲的狂乱心跳。 而坡下正面对朝臣请安的顾怀谦,似乎若有所觉。 他的目光收回,不经意地,朝着褚砚辞所在的方向,瞥了一眼。 那短暂的对视,如同一颗投入褚砚辞纷乱心湖的石子,激起了更汹涌的暗流。 顾怀谦那双只有他的的眸子,像一把淬火的钩子,深深扎进了褚砚辞的心底。 然而,就在一股强烈的冲动即将占据上风时,另一幅截然不同的画面,毫无征兆地撞入脑海。 同样是围场,秋狩,风声更厉。 同样的玄色劲装,少年天子走在跟在他身后不远处。 然后,毒箭破空,直取他后心。 电光石火间,那道单薄却决绝的身影,毫不犹豫地扑了过来,用自己的身体,挡住了那致命的一击。 温热的血浸透了他的掌心,少年倒在他怀里,气息微弱,最后却对他扯出一个淡淡的平静的微笑…… 少年闭上了眼睛。 那双总是隐忍或茫然的眸子,最后的光彩里,似乎映着他的脸。 一个更加荒谬的念头,如同猛烈攀升的藤蔓,迅速缠绕住了他的心脏。 如果顾怀谦能像前世那般爱他,甚至更甚…… 那么,将他留在身边,似乎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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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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