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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后他的眼眶红了。 “扑通”一声，他直直地跪了下去。 顾怀谦愣住了。 “草民——” 太傅的声音在发抖，却字字清晰： “参见陛下。” 而太傅身后，裴聿风的瞳孔骤然收缩。 他看着太傅跪下的背影，看着面前那个一身月白锦袍的年轻人，脑子里轰然一片空白。 他的腿比脑子先做出反应。 “扑通”一声，他也跪了下去。 顾怀谦站在原地，一动不动。 他看着面前跪着的两个人，看着太傅那双满是泪水的眼睛，心里涌起一股说不清的复杂。 他没有说话。 只是轻轻叹了口气。 这老头，怎么就这么倔呢。 太傅看着顾怀谦，心中满是欣喜。 他教过无数学生，就连教过皇子那也是一双手都数不过来的。 直到他被褚砚辞安排去教顾怀谦。 他在朝几十载，却只能眼睁睁看着大周走下坡路。 皇帝昏庸，异姓王虎视眈眈。 直到遇到了顾怀谦，他才看见了大周的希望。 没想到他的这份执念被他人利用，活生生害死了他。 他愧对于陛下。 正厅里茶香袅袅。 顾怀谦坐在主位上，手边放着一盏刚沏的茶。 太傅坐在客座，腰背挺直，双手规矩地放在膝上，姿态恭敬得近乎虔诚。 裴聿风没有进来，只是立在门外。 太傅端起茶盏，轻轻抿了一口，又放下。 他的目光落在顾怀谦脸上，看了很久。 太傅然后轻轻叹了口气。 “陛下，”他的声音苍老而沙哑，带着一丝难以言喻的复杂，“您……过得好吗？” 顾怀谦愣了一下。 他没想到太傅第一句话会是这个。 他沉默了片刻，轻轻点了点头。 “嗯。” 太傅的眼眶又红了。 “好……好……”他喃喃着，像是终于放下了一块心头大石，“那就好……那就好……” 他低下头，盯着手里那盏茶，沉默了很久。 久到顾怀谦以为他不会再说下去了，他才又开口。 “陛下，”他的声音发颤，“皇陵……是老夫的错。” 顾怀谦的眉头微微一动。 太傅抬起头，看着他，那双浑浊的眼睛里满是愧疚和自责。 “是老夫听信了郑召的蛊惑，带着朝臣施压摄政王，谁料……” “霍家狼子野心，竟然买通郑召，我万万没想到霍家……是冲您来的。” 他的声音越来越低，头也越垂越低。 “老夫……老夫差点害死了您。” 顾怀谦看着他，心里涌起一股说不清的复杂。 顾怀谦轻轻叹了口气。 “不是您的错。”他说。 太傅的眼眶更红了。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什么都说不出来。 沉默再次笼罩了正厅。 过了很久，太傅终于平复了情绪。他端起茶盏，又喝了一口，再开口时，声音已经恢复了平静。 “陛下，如今北疆大乱，偏偏这个时候，各地封地王爷又跳了出来。。” “眼看就要开战了。”太傅叹了口气，“您还活着那就太好了。” “那些封地王质疑如今的天子血脉不纯，这时北疆又冒出一个流落在外的皇子想要谋反。” 太傅看着他，那双浑浊的眼睛里，亮起了一抹光。 “万万没想到您还活着，褚砚辞留的这步后棋可谓是直击北疆命脉。” 顾怀谦愣住了。 难怪褚砚辞今日一天没回来，原来北疆发生了这么大的事情。 那沈以棠…… 送走太傅后。 顾怀谦正因为太傅的话心乱如麻，就在这时听见院门外传来一阵熟悉的脚步声。 他转过头，那道玄色的身影已经大步走了进来。 褚砚辞风尘仆仆，那双凌厉眼睛在看见顾怀谦的瞬间，还是亮了起来。 “怀谦——” 他刚开口，就被顾怀谦一把拽住了袖子。 “褚砚辞。” 褚砚辞愣了愣，看着他那副急切的模样，心里升起高兴。 “怎么了？” 顾怀谦看着他，一字一句： “我要去北疆。” 褚砚辞的眉头瞬间皱了起来。 “什么？” “沈以棠在北疆，”顾怀谦的声音很急，“霍家那边乱了，她一个人在那边——” “你担心你那娇滴滴的表妹？” 褚砚辞打断他。 那声音不高，却带着一股浓浓的醋味。 顾怀谦愣了一下。 褚砚辞看着他，慢悠悠地开口，语气里带着一丝酸味，“如今整个北疆，都已经是你那个娇滴滴的表妹的地盘了。” “北疆乱成这样，都是你那娇滴滴的表妹干的好事。” “还需要你担心她？” 顾怀谦彻底懵了。 “什么？”
第81章 那皇位呢？ 北疆的风总是很硬。 沈以棠站在孤坟前，衣袂被风吹得猎猎作响。 她一身玄色劲装，长发高高束起，与那个娇弱郡主，早已判若两人。 身后传来脚步声。 沈家旧部的首领走上前，单膝跪地，抱拳行礼。 “主子，霍家余党已经清点完毕。那些不服的……”他顿了顿，“尽数杀了。” 沈以棠没有回头。 她只是微微抬了抬手。 首领会意，起身退下。 风更大了。 沈以棠低头看着面前那座孤坟。 坟前立着一块简陋的木碑，上面什么都没有。 她已经很久没有哭过了。 可此刻站在这里，眼眶还是微微有些发酸。 她深吸一口气，压下那股翻涌的情绪，缓缓转过身。 不远处，黑压压跪着一群人。 霍承被五花大绑，跪在最前面，他的头发散乱，面色灰败，再也不复往日那副运筹帷幄的模样。 身后是霍家的家眷，老弱妇孺，一个个抖如筛糠，有人已经哭得几乎晕厥。 沈以棠的目光从他们脸上扫过。 没有怜悯，没有不忍，只有一片冰冷的平静。 她转过身，重新面向那座孤坟。 从怀里取出三炷香，就着坟前的烛火点燃。 青烟袅袅升起，被风吹散。 她跪了下来。 额头触地，重重叩首。 一下。 两下。 三下。 就在她叩下第三个头的瞬间。 身后传来一阵整齐的刀剑出鞘声。 紧接着，是利刃划过脖颈的闷响。 一道道。 此起彼伏。 然后是重物落地的声音。 一颗，又一颗。 沉闷的，接连不断的，像是某种诡异的鼓点。 沈以棠依旧跪在那里，一动不动。 直到身后彻底安静下来，她才缓缓站起身。 转过身。 满地鲜血。 浓烈的血腥气扑面而来，混着北疆的风，让人几欲作呕。 沈以棠站在那片血泊边缘，神色如常。 她的目光从那满地狼藉上扫过，最后落在那滚得最远的上。 霍承那双浑浊的眼睛还睁着，死死盯着她所在的方向，死不瞑目。 沈以棠看了他一眼，然后移开目光。 她转过身，又看向那座孤坟。 “爹娘，各位叔叔婶婶。” 她的声音很轻，被风吹散。 “晚辈沈以棠替沈家报仇了。” 风呜呜地吹着，像是在回应她的话。 远处，枯林的尽头，夕阳正缓缓沉入地平线。 …… 门被推开时，屋内的茶香正好氤氲开来。 一个男人坐在桌前，手里端着一盏茶，听见动静，他抬起眼，看了一眼来人，又垂下眼，继续品茶。 沈以棠在他对面坐下。 她给自己倒了一杯茶，茶汤澄澈，香气清雅。 她端起茶盏，轻轻抿了一口。 然后，她放下茶盏，抬起手，轻轻拍了拍。 门再次被推开。 两个侍卫押着一个女人走了进来。 那女人披头散发，衣衫凌乱，被五花大绑，狼狈不堪。 她被按着跪在地上，抬起头看见男人的那一刻，她眼泪瞬间涌了出来。 “唔……唔唔……” 男人没有看她。 他只是放下茶盏，目光落在沈以棠脸上。 那目光淡淡的，看不出喜怒。 沈以棠弯了弯嘴角，“合作愉快。” 男人没有说话。 他垂下眼，又端起那盏茶，轻轻抿了一口。 屋内的气氛微妙地凝滞了一瞬。 过了片刻，男人终于又开口。 “郡主以为，”他的声音依旧不疾不徐，“这样就够了吗？” 沈以棠的眸光微微一动。 男人抬起眼，看向她。 “你沈家在青州做的那些事，就这样高高举起，轻轻放下？” 沈以棠沉默了。 她当然知道他说的是什么。 沈家旧部当年和永安王勾结，做的那些事，桩桩件件，都够抄家灭族。 虽说是霍家在背后指使，可刀是沈家的刀。 她看着男人，忽然笑了。 那笑容很淡，却带着一种让人捉摸不透的深意。 她开口，声音不疾不徐，“以前我沈家旧部虽和永安王有勾结，但那都是霍家的指使。” 男人没有说话，只是看着她。 沈以棠迎上他的目光，一字一句：“如果我把永安王的女儿交给你，你还是不能解气——” 她顿了顿，嘴角的弧度更深了。 “那皇位呢？” 男人的眼皮微微动了一下。 “楚公子。” 沈以棠直勾勾地盯着他，那目光锐利得像能穿透人心。 楚知遇没有说话，他只是垂下眼，看着手中那盏茶。 秦清念跪在地上，眼泪还在流，可她已经不喊了。 次日清晨，侍卫匆匆来报。 “主子，楚知遇和秦清念不见了。” 沈以棠正在案前批阅文书，手中的笔顿都没有顿一下。 “知道了。下去吧。” 侍卫低头退了出去。 屋里重新安静下来。 坐在一旁的首领却急了。 他猛地站起身，几步走到沈以棠案前，声音里满是焦急：“主子！楚知遇走了？那咱们还怎么联合其他王爷攻向京城？” 沈以棠终于抬起头。 她看了那首领一眼，目光平静得像一潭深水。 然后，她放下笔，靠在椅背上，轻轻笑了笑，“谁说我要打仗了？” 首领愣住了。 “可是……主子……” 沈以棠打断他，端起手边的茶盏，轻轻抿了一口，“我可没说要打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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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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