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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瑾正拉着顾怀谦说起他如今经商的事情，说得唾沫横飞，顾怀谦一边听一边笑，偶尔附和几句。 就在这时，一道尖利的声音从亭外传来。 “喂！你！来给我提一下衣服！” 两人转过头，就看见一个穿得花枝招展的男人正站在不远处，指着豆蔻，一脸颐指气使。 那人一身锦袍，绣着大朵的牡丹，头上还簪着一朵艳红的绢花，打扮得比女子还艳丽。 此刻正低头看着自己沾了污水的衣摆，满脸嫌弃。 豆蔻站在亭子边，目不斜视，一动不动。 那男人等了半天，见她没反应，顿时火了。 “你们裴府就是这样待客的？”他叉着腰，声音尖利，“知道我是谁吗？” 他骂骂咧咧地走近，正要继续发飙，忽然看见亭子里有人。 他愣住了。 目光在顾怀谦和周瑾身上扫了一圈。 那身衣裳，那料子，那气度。 他的脸色瞬间变了。 刚才那副嚣张的气焰，瞬间收敛得一干二净。 他整了整衣襟，堆起一脸笑，款款走上前，朝两人行了一礼。 “在下怡香楼清风，见过二位公子。” 他的声音也变得温柔婉转，和刚才那副尖利模样判若两人。 周瑾愣了一下，随即用胳膊肘怼了怼顾怀谦，压低声音：“怡香楼清风？那不是……” 一旁，豆蔻的脸瞬间黑了下来。 她死死盯着那个叫清风的男子，眼睛里几乎要喷出火来。 顾怀谦正要开口，又一道声音从旁边传来。 “清风，谁叫你乱跑的？” 一个男人快步走了过来。 清风连忙回头，声音又变得娇柔起来：“王公子，我衣服被水粘湿了，想寻个地方换换。” 那男人走到近前，目光落在亭子里。 他的脸色瞬间沉了下来。 顾怀谦的眉头微微一动。 王琦。 还真是冤家路窄。 王琦显然也认出了他，他的脸色变了又变，最后扯出一个皮笑肉不笑的表情。 “哟，这不是顾公子嘛。”他的声音阴阳怪气的，“真是巧了。” 顾怀谦笑了笑，没有说话。 清风眨了眨眼，看看王琦，又看看顾怀谦，小声问：“王公子，您认识这位公子？” 周瑾也看向顾怀谦问道，“这谁啊？” 顾怀谦道：“一个小人罢了。” 王琦的嘴角勾起一个意味深长的笑。 “清风啊，”他慢悠悠地开口，“还不快拜见顾公子？” 清风愣了愣，不明所以。 王琦声音不大不小，正好让亭子里的人都听见：“日后你进了摄政王府，可是要和这位公子一同服侍王爷的。” “说起来顾公子算你的前辈？” 清风的脸色瞬间变了。 他猛地转过头，看向顾怀谦，那目光里有震惊，有打量，还有忌惮…… 顾怀谦脸上的笑容，淡了下来。 周瑾猛地站起身，手里的酒杯往桌上一顿：“你他妈说什么呢？！” 豆蔻已经气得浑身发抖，恨不得冲上去撕了王琦的嘴。 只有顾怀谦，依旧坐在那里，一动不动。 他看着王琦，目光平静得像一潭深水。 “王公子，”他开口，声音不疾不徐，“你刚才说什么？我没听清。” 王琦被他看得后背发凉，却还是强撑着冷笑：“怎么，我说错了吗？谁不知道顾公子是摄政王的人——” 话没说完，一道低沉的声音从身后响起：“本王的人，怎么了？”
第84章 美梦成真 那道低沉的声音从身后传来，不怒自威。 王琦浑身一僵，脸上的笑容瞬间凝固。 他缓缓转过头，对上一双幽深得看不见底的眼睛。 褚砚辞不知何时已经来到亭外，负手而立，玄色的衣袍在暮色中显得格外沉凝。 他的目光从王琦脸上扫过，又落在亭中那道月白色的身影上。 那目光里的寒意，便淡了几分。 王琦的腿有些发软，可话已出口，收不回来了。 他咬了咬牙，硬着头皮笑道：“摄政王您来得正好！小人正想跟您说呢——” 他指着顾怀谦，声音拔高了几度： “这位顾公子，仗着您的势力，在崇文书院为非作歹！打伤书院仆役，威胁我院学子，还当众羞辱书院夫子！” 他说得义愤填膺，仿佛自己才是受害者。 王琦往前一步。 “摄政王您日理万机，怕是不知道这些事。小人也是替您不平。这顾公子在外这般招摇，坏了您的名声可怎么好？” 他说完，小心翼翼地看向褚砚辞，等着看他的反应。 褚砚辞没有说话。 他只是看着王琦，嘴角微微弯起一个弧度。 那笑容很淡，淡得看不出是笑还是别的什么。 王琦被他看得心里发毛，却还是强撑着笑脸。 “王爷？” 褚砚辞终于开口了。 “是吗？” 就两个字。 不咸不淡，不冷不热。 王琦愣住了。 这……这是什么态度？ 王琦的脑子飞快地转着，又想到了另一个主意。 他一咬牙，把身后的清风拽了出来。 “摄政王！”他推着清风上前，脸上堆满了笑，“小人今日来，其实还有一件事。” 清风被他推得踉跄几步，抬起头，对上褚砚辞的目光，脸瞬间红了。 他连忙低下头，做出一副羞怯的模样。 王琦笑道：“这位是怡香楼的清风，京城里数一数二的人物。琴棋书画样样精通，还会唱曲儿……” 王琦越说越来劲： “摄政王您日理万机，身边总得有个知冷知热的人。这清风仰慕您已久，京城人尽皆知。今日小人特意带他来，就是想替王爷解忧……” 清风适时地抬起头，含情脉脉地看了褚砚辞一眼。 “王爷……” 那身绣着大朵牡丹的锦袍在暮色中格外显眼，配上那娇羞的模样，整个人透着一股媚态。 他抬起头，含情脉脉地看向褚砚辞。 那双眼睛水光盈盈，像是会说话。 “那日一别，清风便一直仰慕王爷风采。今日能再见，已是三生有幸。若能……” 他的声音婉转轻柔，带着一丝恰到好处的颤音，像是紧张，又像是期待。 说着，他微微侧过脸，露出线条优美的侧颜，又飞快地垂下眼，脸颊浮起一抹淡淡的红晕。 “若能长伴王爷左右，清风此生无憾。” 那模样，任谁看了都要赞一声“我见犹怜”。 王琦嘴角噙着笑，心里得意得很。 这顾谦再得宠，也不过是个男人。 男人嘛，总有腻的时候。送上个新鲜的可人儿，哪个男人会拒绝？ 到时候顾谦失宠，看他还能嚣张什么？ 届时他定会将昔日的屈辱全还给顾谦。 褚砚辞依旧没有说话。 他只是站在那里，目光从那清风脸上掠过，又落在王琦身上。 那目光很平静。 平静得让人后背发凉。 然后，他动了。 褚砚辞一步步走向清风，清风低下头，耳根泛红，嘴角却噙着一抹若有若无的笑。 他悄悄抬眼，目光从褚砚辞脸上掠过，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勾人意味。 “王爷……” 清风跪在地上，心却飞到了九霄云外。 他偷偷抬眼，看着面前那道玄色的身影，心跳得快从嗓子眼里蹦出来。 摄政王。 这就是摄政王。 那个权倾朝野让无数人闻风丧胆的男人。 不久以前，他不过是怡香楼一个寻常小倌，接最下等的客人，住最破的房间。 那些客人喝醉了酒，什么腌臜事都做得出来。 他咬着牙忍着，不敢哭，不敢喊，甚至连抱怨都不敢有。 因为他知道，这就是他的命。 卖笑的人，有什么资格哭？ 可后来，一切都不一样了。 那天他以为又是一个恶心的客人，然后，他看见了那个人。 褚砚辞端坐在主位上。 只是一眼，清风就觉得自己的呼吸都被夺走了。 那人穿着一身玄色常服，衣袍上没有任何繁复的纹饰，可就是那样随意地坐着，便自有一股让人不敢直视的气场。 清风这辈子没见过那样好看的人。 剑眉斜飞入鬓，鼻梁高挺如山，薄唇微微抿着，透着一股生人勿近的冷峻，可偏偏那双眼睛，幽深得像两口看不见底的古井，让人一眼望进去，就再也拔不出来。 他的坐姿很随意，一只手搭在扶手上，另一只手端着茶盏。 可那股随意里，分明透着一种与生俱来的矜贵，仿佛这世间万物，都在他掌控之中。 清风只看了一眼，就低下了头。 不是因为害羞。 是因为害怕。 那人周身散发出的压迫感，让他连抬头的勇气都没有。 可即便是低着头，他也能感觉到那道目光。 那道目光落在他身上，很淡，淡得像是在看一件无关紧要的摆设。 其实什么都没发生。 只是在一间屋子里坐了一会儿，喝了一杯茶，然后褚砚辞便走了。 可老鸨得知那日来的人是摄政王，她不这么想。 “摄政王召见的人，能是寻常人吗？” 从那天起，一切都变了。 他换了最好的房间，穿上了最贵的衣裳，接的客人变成了达官贵人，那些人看他的眼神，也从轻蔑变成了巴结。 “清风公子，摄政王对您可真是另眼相看啊……” “清风公子，日后飞黄腾达了，可别忘了小的……” 他刚开始是惶恐的。 他想解释，想说那只是一场误会，想说摄政王根本没多看他一眼。 可老鸨拉住了他。 “傻孩子，你解释什么？人家愿意误会，你就让他们误会。摄政王是什么人？他会在意这些闲言碎语？” “你想想，只要顶着这个名头，你这辈子就衣食无忧了。” 他动摇了。 那些巴结的眼神，那些奉承的话语，那些从前想都不敢想的锦衣玉食…… 太诱人了。 于是他开始撒谎。 第一次撒谎时，他紧张得手心都是汗。 “摄政王……确实和我说了几句话。” 就这么简单的一句话，换来了满堂喝彩。 后来谎话越来越多。 “摄政王夸我生得好看。” “摄政王说改日再召见我。” “摄政王其实对我……挺温柔的。” 每一个谎话，都让他站得更高一点。 渐渐地，他发现自己开始相信这些谎话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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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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