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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力道不大，却让周映秋踉跄着后退了几步，最后跌坐在地上。 她抬起头，看着他。 李浔知站在那里，居高临下。 阳光从他身后照进来，将他的面容笼罩在阴影里，只剩下一双幽深的眼睛，亮得吓人。 “你放心。” 他的声音依旧淡淡的。 “只要你乖乖按照我说的做——” 他顿了顿。 “你的情郎，会平安无事的。” 周映秋跌坐在地上，浑身发抖。 她想说什么，可喉咙像被什么堵住，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只能眼睁睁看着那道身影转过身，一步一步走向门口。 推开门。 走出去。 门在身后合拢。 屋里只剩下她一个人。 阳光依旧照进来，落在她身上，暖融融的。 可她只觉得冷。 冷得彻骨。 她慢慢蜷缩起来，把脸埋进膝盖里。 肩膀轻轻颤抖。 为什么？为什么事情会走到如今这一步…… 摄政王府。 江好来的时候，顾怀谦正靠在窗边发呆。 “顾公子！” 江好一进门，脸上就带着笑，那笑容比前些日子明朗了许多， 顾怀谦看着他，也忍不住弯了弯嘴角。 “今日怎么有空来？” 江好在他对面坐下，接过豆蔻递来的茶，抿了一口。 “晚生是来道别的。” 顾怀谦愣了一下，“道别？” 江好点点头，放下茶盏。 “太傅要回故乡永州，晚生和他一起。” 他的声音里带着一丝不舍，更多的却是感激。 顾怀谦看着他，目光里带着一丝复杂。 “你不留在京城备考？” 江好摇了摇头。 “太傅说，读书不能只在京城读，要多看看外面的天地。晚生提出和他一起走，太傅已经同意了。” 他顿了顿，眼睛亮亮的。 “来年，晚生再回京城科考。” 顾怀谦看着他，看着他眼里那股认真劲儿，心里忽然有些感慨。 他弯了弯嘴角。 “那挺好。” 他从袖中摸出一块玉佩，递到江好面前。 江好愣住了。 “顾公子，这……” “拿着。”顾怀谦把玉佩塞进他手里，“留个念想，路上还能当盘缠。来年科考，等你金榜题名。” 江好的眼眶红了。 他攥着那块玉佩，用力点头。 “嗯！晚生一定！” 两人又说了会儿话，江好忽然想起什么。 “对了，顾公子。” 他的声音变得有些复杂，“王家的事，您听说了吗？” 顾怀谦挑了挑眉，“王家？” 江好点点头，脸上带着一种说不清的神情。 “昨晚王阂父子在裴府的宴上，给摄政王下药……” 他顿了顿，似乎在斟酌措辞。 “今天早上，王家已经全家下狱了。” 顾怀谦的眸光微微一动。 他当然知道。 那人昨晚折腾他一夜，就是因为那杯酒。 只是没想到，处置来得这么快。 江好见他没说话，继续道：“晚生也没想到……王家最后会是这样的结局。” 他低下头，盯着手里的茶盏，沉默了片刻。 再抬起头时，那双眼睛里，多了一层薄薄的水光。 “不过这样也好。” 他的声音很轻，轻得像是在自言自语。 “算是……给我娘报仇了。” 顾怀谦看着他，没有说话。 只是伸出手，轻轻拍了拍他的肩膀。 江好用力眨了眨眼，把那层水光憋了回去。 他站起身，朝顾怀谦深深作了一揖。 “顾公子，晚生走了。” “您多保重。” 顾怀谦点点头。 “一路顺风。” 江好转身，大步往外走，走到门口，他又停下来，回过头。 “顾公子！” “嗯？” “来年科考，晚生一定金榜题名！” 顾怀谦看着他，笑了。 “好。” 那道身影消失在门外。
第90章 报仇 京城外。 破庙里光线昏暗，四处弥漫着尘土和朽木的气息，倒塌的神像歪在一边，积灰的脸上还残留着模糊的慈悲。 阿月踏进门槛时，脚步顿了一下。 庙中央的地上，蜷缩着一个女人，她衣衫破烂，头发散乱，双手被反绑在身后，嘴里塞着破布。 听见脚步声，她拼命抬起头，那张脸上满是泪痕和惊恐。 秦清念。 阿月的眼眶瞬间红了。 她死死盯着那张脸，盯着那双曾经总是带着高傲看人的眼睛，指甲深深嵌入掌心。 妹妹阿荷的脸在脑海中浮现。 那张漂亮的总是带着笑的脸，那双明亮的眼睛，最后变成冰冷的毫无生气的模样。 阿月的呼吸急促起来，手在发抖。 可她一步都没有往前迈。 她只是站在那里，死死盯着地上那个人，像要把她盯出一个窟窿。 “你叫我来干什么？” 她的声音沙哑，像是从喉咙深处挤出来的。 庙里另一道身影动了动，楚知遇从窗边转过身，走到她身侧，站定。 他没有看秦清念，而是直直看向阿月。 “让你来报仇。” 阿月愣住了，她转过头，看着楚知遇。 那张俊美的脸上没有什么表情，依旧是那副冷淡疏离的模样。 阿月又低下头，看着地上那个浑身发抖的人。 秦清念满眼恐惧，泪水糊了一脸，嘴里发出呜呜的声音，像一只待宰的猎物。 可她依旧没有动。 “你查到了？”她的声音很轻，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你父母死亡的真相？” 楚知遇沉默了片刻。 半晌，他点了点头。 阿月的喉结滚动了一下。 “谁杀的？” 楚知遇看向地上那个蜷缩的人。 “永安王。” 三个字。 很轻。 却像重锤一样砸在破庙里。 阿月愣愣地看着他，看了很久。 然后，她笑了。 那笑声先是轻轻的，慢慢的越来越大，最后变成仰天大笑，笑得眼泪都流了出来，笑得浑身发抖，笑得像是要把这些年所有的压抑都笑出来。 笑着笑着，笑声变成了哭声。 她捂住脸，蹲下身，肩膀剧烈地颤抖。 楚知遇站在原地，一动不动。 他没有去扶她，也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站着，像一尊石像。 过了很久，阿月终于停了下来。 她站起身，用袖子狠狠擦了一把脸上的泪。 那双眼睛红肿着，却亮得惊人。 她看着楚知遇，嘴角扯出一个嘲讽的弧度。 “你查了那么久。” 她的声音沙哑，却字字清晰。 “甚至牺牲了我妹妹的性命。” 楚知遇的睫毛微微颤了一下。 “而真相——” 阿月指着地上那个人，声音拔高了几度：“就是你百般护着的青梅竹马的父亲干的？” 楚知遇没有说话。 阿月看着他，看着他沉默的样子，忽然又笑了一声。 那笑声比哭还难听。 “楚知遇，我真可怜你，认贼作父十几载，你对得起你的父母吗？你对得起你的弟弟吗？” 楚知遇依旧面无表情。 阿月看了一会，最后她抹了眼泪，没有再说什么。 只是拔出腰间的匕首，一步一步走向地上那个人。 秦清念浑身剧烈地颤抖，拼命往后缩，可身后是冰冷的墙壁，缩无可缩，她的眼睛瞪得老大，泪水汹涌而出，被堵住的嘴里发出绝望的呜咽。 阿月在她面前蹲下。 匕首的寒光映在秦清念惨白的脸上。 阿月看着她，看着那双满是恐惧的眼睛。 “你杀阿荷的那天有没有想到你今日的结局呢？” 她的声音很平静，平静得可怕。 秦清念拼命摇头，嘴里发出呜呜的声音，像是在求饶。 阿月没有理会。 她只是把匕首抵在秦清念的脸颊上，轻轻划了一道。 血珠渗了出来。 秦清念浑身一抖，发出一声闷哼。 阿月看着她，嘴角慢慢弯起一个弧度。 那弧度很冷，冷得像淬过冰的刀刃。 “你放心。” 她的声音轻轻的，像是在说一件很平常的事。 “我不会让你死得那么快。” 匕首慢慢往下移，移到秦清念的脖子上。 “我一定会让你——” 阿月凑近她的耳边，一字一句： “经历比我妹妹，百倍千倍的痛苦。” 秦清念的眼睛瞪到了极限，泪水混着血水流下，整个人抖得像风中的落叶。 破庙里一片死寂。 只有秦清念绝望的呜咽声，在空荡荡的庙里回荡。 不知过了多久，破庙里的哀嚎声终于彻底沉寂下去。 那声音先是凄厉的，后来渐渐变成虚弱的呜咽，再后来，什么都没有了。 只剩下风吹过破窗的呼呼声。 楚知遇站在庙外，背对着那扇破旧的门，他仰头看着灰蒙蒙的天空，一动不动。 风忽然大了。 他闭上眼，任由那阵狂风从身上刮过。 过了片刻，风停了。 他睁开眼。 天边，云层裂开一道缝隙，金色的阳光倾泻而下，落在他身上。 远处，钱塘的方向。 一朵含苞许久的荷花，在这阵狂风过后，悄然绽放。 颤颤巍巍的，在阳光下舒展开第一片花瓣。 露珠滚落，折射出细碎的光。 身后的门“吱呀”一声开了。 脚步声传来，很轻，却每一步都踩得很实。 楚知遇没有回头。 阿月走到他身边，站定。 她满身是血，可她的表情很平静。 “我找到小风了。”她的声音沙哑，却异常清晰。 楚知遇转过头，看向她。 那张素来冷淡的脸上，罕见地出现了波动，“何处？” 阿月看着他，沉默了片刻。 “小风寄回来的最后一封信，”她缓缓开口，“说他爱上了一个女子，准备上门提亲。” “此后，便了无音讯。” 阿月低下头，看着自己满是血污的手。 “那日在落谷山脉，我看见周瑾的姐姐周映秋。” 她抬起头，对上楚知遇的目光。 “她头上戴着一支发簪……” “是你母亲的遗物。” 风从两人之间吹过，吹动阿月染血的衣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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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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