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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怀谦看着她，忽然觉得有些恍惚。 这个女人，他的母亲，从他长大后只找来过他两次，可惜没有一次是为了他。 “小航学的什么专业？”他听见自己问。 妇人的眼睛亮了一下：“市场营销！可好找工作了，就是大公司门槛高，你帮他说说话……” “我帮不了。”顾怀谦打断她。 妇人的笑容僵在脸上。 “我就是一个普通职员，没能力安排人。”他的声音很平静，“公司招人有流程，让他自己投简历吧。” “你、你怎么这么说话呢？”妇人的脸色变了，“他是你弟弟！你就不能帮帮忙？” 顾怀谦看着她，没有解释，没有争辩。 他只是往后退了一步，把手臂从她手里抽出来。 “我要回家了。”他说，转身就走。 “顾怀谦！”妇人在身后喊，声音拔高了，“你这是什么态度！你小时候我对你不好吗？长大了你现在翅膀硬了，连亲弟弟都不认了？” 他没有回头。 “你知不知道你弟弟为了找工作急成什么样？你怎么这么冷血？” 顾怀谦的脚步顿了顿。 他站在那里，背对着那两个人，夕阳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长，一直延伸到她们脚边。 他没有回头，只是继续往前走。 身后还有声音，但他已经听不清了。 手机在口袋里震了一下，他掏出来，是褚砚辞的消息。 “回来了吗？” 他低头看着那两个字，手指在屏幕上停了一会儿，然后打字。 “马上。”发完这条消息，他把手机收起来，深深吐了一口气，加快脚步走向地铁口。 晚饭后，两人出门散步。 顾怀谦走在前面，双手插在短裤口袋里，低着头，踢着路边的小石子。 褚砚辞跟在他身侧，落后半步。 路灯一盏一盏地亮着，将两个人的影子拉得很长，又缩得很短。 走了很久，谁都没有说话。 褚砚辞侧头看了他一眼。 他们沿着海边走，风从海面上吹过来，带着咸湿的凉意，远处有零星的灯光，分不清是船还是对岸的楼。 顾怀谦停下脚步，望向远方。 海面黑沉沉的，看不见边际，只有波浪一层一层地涌上来，又退下去。 “你今天心情不好。”褚砚辞说。 顾怀谦摇摇头，没有看他。 “怎么会，我心情可好了。”他顿了顿，看向褚砚辞，“上次那颗翡翠已经拍卖掉了，我有钱了，明天周末，我们去看房子吧。” 他笑了笑，“怎么样？” 褚砚辞看着他，没有戳穿。“好。” 顾怀谦又转回去，闭上眼，深深吸了一口气。 海风灌进领口，把头发吹得乱七八糟。 褚砚辞没有再看海。他的目光被不远处的一对小情侣吸引了。 男孩背着手站在女孩面前，笑得有些紧张，耳根红红的。 女孩歪着头，好奇地往他身后看。 男孩忽然从背后抽出一支玫瑰，红艳艳的，包装纸在风里沙沙响。 女孩捂住了嘴。 “我爱你，”男孩的声音不大，被风吹散了些，“做我女朋友吧。” 周围散步的人停下脚步，有人笑着鼓掌，有人掏出手机。 女孩眼眶红了，接过花，使劲点了点头。 男孩高兴得一把抱起她转了一圈，女孩尖叫着拍他的肩膀，周围的人笑得更欢了。 顾怀谦转过身，顺着褚砚辞的目光看过去，也看见了那对小情侣。 他又看了看褚砚辞，见他看得入神，笑了。 海边每天告白的人有很多，顾怀谦已经见怪不怪了，不过褚砚辞这个老古董应该还是第一次见。 “走吧。”顾怀谦说。 褚砚辞收回目光，跟上去。 两人沿着海边走回去，路过一个广场。 广场边摆着好几个花摊，桶里插满了各色花束，百合、雏菊、向日葵，还有一大桶红玫瑰，开得正盛。 褚砚辞的脚步慢了下来，目光落在那些红玫瑰上。 顾怀谦顺着他的视线看去。 “这是花，”他说，“我们这儿一般用来送人，或者装饰家里。”他看了看那些花，又看了看褚砚辞，“想要吗？” 褚砚辞摇头，抬脚要走。 顾怀谦却忽然牵住他的手臂，拉着他走到花摊前。 摊主是个年轻姑娘，正在给一束花扎蝴蝶结，抬头看见两个大男人过来，愣了一下。 “要什么花？”她站起来，目光在两人脸上转了一圈，又落在他们牵在一起的手臂上。 顾怀谦低头看那些花。 百合有些蔫了，雏菊开得太过，向日葵倒是精神，但太大一束，抱着走回去太招摇。他看了看那桶红玫瑰。 红玫瑰的花瓣上还沾着水珠，叶子翠绿，是这一摊里最新鲜的。 “这个。”他指了指红玫瑰。 摊主麻利地抽了几枝，修剪枝叶，包上包装纸，又系了个蝴蝶结。 顾怀谦掏出手机扫码付钱，接过花，转身递给褚砚辞。 “给你。” 褚砚辞低头看着那束红玫瑰，花很红，包装纸是黑色的，衬得花瓣愈发浓烈。 摊主在旁边看着，眼睛里冒出精光，嘴角怎么都压不下去。 顾怀谦感受到那道灼热的视线，耳朵有些发烫。 他摸了摸鼻子，开始后悔。 这些花里就红玫瑰最新鲜，别的都蔫头耷脑的，总不能送人一把烂花吧，再说红玫瑰是外国引进的品种，褚砚辞一个古代人，肯定不知道这花什么意思。 他清了清嗓子，把花往褚砚辞手里一塞。“走吧。” 他转身就走，走得很快。 褚砚辞抱着那束花，跟在他身后。 两人一个走在前面，一个跟在后面，中间隔着一束红玫瑰，海风从身后吹过来，花瓣轻轻颤动。
第112章 if线：现代篇8 回到出租屋，顾怀谦先去洗澡了。 褚砚辞站在桌前，把那束红玫瑰从包装纸里取出来。 花枝有些挤，他一根一根地分开，调整角度，让每一朵都能舒展开。 退后一步看了看，又往前挪了挪花瓶的位置。 做完这些，他坐在床边，拿出手机。 屏幕亮起来，壁纸是默认的，应用不多，他点开相机对着玫瑰拍了一张。 然后，他点开相册，里面只有两张照片。 第一张是顾怀谦，他站在在厨房门口切菜，围裙带子松了一边，头发翘着一撮。 褚砚辞看了片刻，划到下一张。 红玫瑰，刚拍的，在花瓶里它花瓣上还沾着水珠，旁边是那盏旧台灯，暖黄色的光落下来，把花影投在墙上。 他盯着那张照片，忽然有些恍惚。 来到这个世界已经快一个月了，他努力学着这个世界的规则，他努力地适应着这一切，就像一棵被移栽到陌生土壤里的树，拼命把根扎下去。 其实他是有些迷茫的。 这个世界太大，太新，太嘈杂，有太多他不理解的东西，有太多他无法掌控的事。 他曾经坐在那扇窗前，看着外面车水马龙，看着那些高耸入云的楼，看着夜里也不熄灭的灯…… 他很迷茫，为什么会来到这里…… 可他好像又没那么迷茫。 每天早上，那人会轻手轻脚地从他怀里钻出去，会在出门前回头看他一眼，然后悄悄带上门。 会在傍晚拎着菜回来，在厨房里忙忙碌碌。 褚砚辞低下头，他忽然觉得，这样的生活，好像也不错。 就在这时，浴室的门开了。 水汽涌出来，带着沐浴露的香味。 顾怀谦走出来，一边走一边用帕子擦头发。 他穿着一件旧T恤，领口有些大，露出一截白皙的锁骨和肩头，他的小臂上还挂着水珠，亮晶晶的。 他的脸被热气蒸得泛红，从脸颊一直蔓延到耳根，像刚摘下来的水蜜桃，透着淡淡的粉色。 睫毛湿漉漉的，黏成一缕一缕的，眼睛比平时更亮，像含着水光。 他歪着头擦头发，露出一截后颈，白得晃眼，几缕湿发贴在皮肤上，顺着颈椎的弧度蜿蜒而下。 他浑然不觉有人在看他，只是专心地对付那头乱糟糟的湿发，帕子盖在脑袋上，揉来揉去，把自己揉得踉跄了一下。 他站稳，把帕子搭在肩上，抬起头，对上褚砚辞的目光。 “怎么了？”他眨眨眼，有些茫然。 褚砚辞看着那张泛红的脸，喉结滚动了一下，移开目光。 “没什么。” 顾怀谦没在意，继续擦头发。“你快去洗吧，水还热着。” 褚砚辞站起身，从他身边走过。 那阵香味又飘过来，很近，很淡，他的脚步顿了一下，没有回头，走进了浴室。 门关上。 他站在洗手台前，看着镜子里自己那张没什么表情的脸，他拧开水龙头，冷水冲在手上，凉丝丝的。 他深吸一口气，又缓缓吐出来。 第二天一早，两人就出了门。 中介是个穿白衬衫的年轻人，姓刘，开着车早早等在小区门口。 看见顾怀谦和褚砚辞热情地迎上来。“哥，这边。” 顾怀谦和褚砚辞上车，短短一上午，两人看了一套又一套房子。 下午阳光很好，顾怀谦走到阳台上。 视野开阔，能看见远处的写字楼群。 他眯着眼看了一会儿，忽然指着其中一栋，转过头：“我就那那边上班。你看，就是那栋楼，顶上有字的那个。” 褚砚辞顺着他手指的方向看去，点了点头。 “那就住这里？”褚砚辞问。 顾怀谦转身环顾了一圈。 两室一厅，装修不错，家具齐全，比起他们现在住的那个逼仄的出租屋，这里好得不是一星半点。 顾怀谦问：“你喜欢这里吗？” 褚砚辞没有立刻回答。 他站在阳台上，看着远处那些高高低低的楼，然后他收回目光，落在顾怀谦脸上。 “于我而言，无甚区别。” 顾怀谦点点头，“那就这里吧。” 小刘在门口等着，听见这话，脸上立刻绽开笑容。 “哥您真有眼光，这套房是这一片性价比最高的，我给您跟房东说说，看能不能免一个月物业费……” 顾怀谦没怎么听，只是点了点头。 他走到客厅中间，站在阳光里，又环顾了一圈，然后转过身，朝褚砚辞笑了笑。 “走吧，搬家。” 两人的东西少得可怜。 顾怀谦一个行李箱，一个编织袋，里面塞着衣物、杂物和一些生活用品。 褚砚辞更简单，来时穿的那身古装叠好放进袋子里，几件新买的短袖短裤，还有那本写满字的识字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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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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