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季漻川觉得很难过。他已经很久没看到许昀俍了。 零简单地告诉季漻川,许昀俍被送到了国外,现在一边上学一边做小生意,时不时偷偷回国来看他。 季漻川沉默几秒:“有多少次了?” 零说每个月一次。 季漻川有点绷不住了,觉得许昀俍真的很能折腾。 殊不知每月一次只是签证的上限,不是许昀俍的上限。海关曾经瞪着他的护照问:“你来这里到底是为了读书,还是在航空公司有积分任务?” 许昀俍就嘿嘿一笑。虽然他很头疼每次出入境的麻烦,但很快也找到了应付方法。 许昀俍不放心季漻川一个人在国内,他总在想,要是季漻川遇到麻烦了怎么办,要是季漻川出事了怎么办。 要是季漻川,被别人喜欢上了、缠上了怎么办? 季漻川宿舍楼下有一个特别大的花坛,里面种着学校精挑细选的虞美人,许昀俍经常蹲在那里,一来二去反而跟修剪花木的老农混了个脸熟,有时候还上手帮忙给虞美人浇个水。 老农擦擦汗:“小同学,你不是我们学校的吧。” 许昀俍嘿嘿笑,说这您都能看出来啊。 老农说许昀俍看着也是个在校学生,其实混在里头本来该是谁也看不出来的。 但许昀俍太紧张了,每次到某个时刻许昀俍就会莫名变得紧张和心虚。 老农就以为许昀俍是想混进A大来学习的,还鼓励地拍拍他的肩:“不要怕啊!小同学,学校都是开放的,你想去哪就去哪!” 许昀俍说那他想去楼上的宿舍逛逛。 老农正举着剪刀修树枝,闻言有点呆住,努力接受面前浓眉大眼的小伙好像是个变态的事实。 许昀俍继续嘿嘿笑:“我开玩笑呢。” 老农就松口气,正想说你这孩子真皮,就见许昀俍露出一口小白牙。 许昀俍咔嚓剪断一截树枝,漫不经心说:“我早进去过了。” 老农:“……?” 大二下学期,季漻川在学校附近实习时,忽然接到一个电话,是医院打来的。 他还以为是许昀俍出事了,心跳都停了半拍。 结果那头人问他是不是季怀瑾的亲属,季漻川愣了好久,才想起来这是哪天。 他还是去了医院。 病床上的季怀瑾刚熬过最危险的阶段,旁边的小护士松口气:“你爸抢救回来了。” 季漻川问怎么回事。 小护士说自己也不太清楚,就听说救援队拉回了一个跳崖的人。 警察也在现场,因为觉得这个案子可能涉嫌犯罪。 后来查清楚了,原来是有几个道士骗季怀瑾,告诉他去山路上献祭自己的命,就可以见到沈沅的鬼魂。 季怀瑾还真就信了,开着车到了当初发生事故的路口,还遇到几个在附近迷路的年轻人。 年轻人热情地跟季怀瑾打招呼,还想问问路,结果季怀瑾边走边对他们点点头,一路畅通无阻到了悬崖边,然后头也不回地直接跳了下去! 几个年轻人当场呆住了。 后来他们报了警,救援队也着急忙慌地赶过来,季漻川后来查了查,发现季怀瑾选在了当初他们一家人出车祸的同一天。可惜这次救援没有隔五小时才赶到。 医生问季漻川还治不治。 他们在季怀瑾身上查到了大大小小的积攒多年的病,最重要的是季怀瑾时不时疯癫的精神状态,医生发现季漻川也只是个普通的在校大学生,委婉地向他建议也可以把季怀瑾转去普通医院接受保守治疗的。 季漻川问医生,季怀瑾的病能治好吗? 医生实话实说,到季怀瑾这个阶段,上最好的药和最好的机器,也只能说是吊着命了。 季怀瑾本人一点也不关心这个问题,满心满意只有从医院跑出去,继续招魂。 季漻川冷笑着:“治啊。为什么不治?” 他签下了一连串知情书。 他对季怀瑾说:“爸,我们一起活下去。” “你和我都要活下去。” 靶向药物贵得惊人,还有些仪器光是开启就需要大几万,季漻川随后拨通了宋承知的电话。 最后宋承知派了陈秘书过来,全盘接手了医院的账单,也和季漻川签下协议,父债子偿,季漻川再也没有退路。 季漻川开始更努力地工作,他拒绝了老师的邀请,虽然知道长远来看,在学业上深造以后也能获得更大的收入,但偏偏就是这个长远让季漻川等不起。 自此,季漻川彻底把自己变成了一个麻木的还债机器。 有天季漻川去一个大公司实习,被塞了一个走后门的富二代同事,季漻川做的一切成果都得捎带上富二代的名字,否则他就会被撤走实习岗位。 富二代还以为季漻川会心生怨怼,但发现就算天塌下来季漻川也还是那副淡淡的模样,就对季漻川很感兴趣,一来二去俩人也成了能说上几句话的朋友。 季漻川面无表情敲代码、准备汇报的时候,富二代就在旁边抱着咖啡,对着窗外的车水马龙伤春悲秋。 富二代叹口气:“小季,我觉得自己好孤独。” 季漻川说:“嗯。” 富二代忧郁地说:“我不需要钱。我只需要爱。” 季漻川说:“呃。” 富二代扭头:“你能懂吗,小季?你看上去知书达理,你肯定能懂的。” 季漻川说:“行。” 后来富二代开始高调地追求季漻川,整层楼都知道他对季漻川一往情深,但是季漻川从来不搭理他。 富二代很悲伤:“小季,你要怎么样才肯接受我呢?” “我长得不帅吗?” “我还可以给你钱花。” “你要是跟了我,我把副卡都给你。” 季漻川按按太阳穴,从电脑后抬眼:“那你把这张表做了。” 富二代就说:“哦。” 富二代从桌子上跳下来:“我没事了,小季,你先忙,忙完我带你去吃饭。” 尽管季漻川始终一片冷淡,富二代却越来越上头,逢人便说自己就喜欢季漻川这种不搭理自己的样子。 半个月后,季漻川受不了了,连实习证明都没要就收拾东西走人了。 富二代还想追上,但月末家里忽然出了好大的乱子,他一头雾水地被叫回老家,爷爷把他劈头盖脸一顿训,勒令他不许再踏进北城。 他还笑:“爷爷你干啥呢,跟演电视剧似的。我们家破产啦?” 回应的他是老爷子一个巨大的比兜! 季漻川虽然勤勤恳恳赚钱还债,但心里一直很有数,他只打算还清给季怀瑾治病的这一部分。 至于其他的,宋承知是真的讨不到他身上。毕竟宋承知虽然看着像个凶神恶煞的大佬,但好像也是个没被普法过的文盲,并不知道合同这东西也不是签了字就能生效的。 季漻川觉得自己的未来总体还是比较光明的,就是现阶段会有点辛苦。 有一点点、一点点黑暗和辛苦。 他闭上眼呼吸几次,安慰自己并没有陷入逃不开的泥沼,告诉自己一切都在计划之中。只是无数个睡不着的夜晚、没有人可以说说话出出主意的夜晚,二十岁的季漻川还是会睁大眼睛,觉得未来遥远得让他迷茫。 与此同时,许昀俍也在挨揍,因为他一点没继承父母的正派为人,他做事总是很不择手段,又身处异国他乡,稍微露点破绽就会被人狠狠打击报复。 许昀俍一点没放在心上,因为赢没赢自己心里都有数。 …… 不过,说实话,许昀俍活了那么久,做了那么多事。 也只有在面对季漻川时,他才会觉得心里没数。
第210章 此去经年49 季漻川开始在公司、学校、医院三头跑。 有天季漻川晕倒了,醒来发现自己被好心的路人送到公园的椅子上。 季漻川以为是自己太累了。 殊不知他是被许昀俍一瓶小饮料药倒了。 当时许昀俍戴着鸭舌帽和口罩,躲在阴影里,很耐心地等药效发作。 季漻川走着走着就眼前一黑,腿一软,什么都不知道了,许昀俍就在这个时候从容地走出去,按了按鸭舌帽,轻描淡写地接住季漻川。 偶尔有路过的人扫过来一眼,只会觉得他们像一对太过亲密的朋友,在屋檐下拥抱。 许昀俍深深地注视着季漻川。 他再也忍不住,头埋进季漻川脖颈,反复地吸吮着,焦躁多年的心脏终于恢复平缓地跳动,像沙漠里的旅客一头栽进甘霖。 许昀俍小心地把季漻川放到车后座,温柔地吻了吻他的睡颜,然后开车稳稳地绕过监控最密集的几个路口,平静地绑架了季漻川。 原本季漻川应该一醒来就发现自己在某个地下室的。 但是一通电话打乱了许昀俍的节奏。 许昀俍看了眼屏幕,平静地接起来:“喂,妈。” 许昀俍说:“嗯。我在国内。” 许太太在那头尖叫。 许昀俍扫了眼后视镜,目光立即变得温柔,“是的,他就在我身边。” 他的语气又有些疑惑和不满,“妈,你这是什么话。我怎么会伤害他呢?” “我会好好爱他的。我会照顾好他。”许昀俍温柔地笑着,手搭在方向盘上,“妈,你放心,他也会爱我的。” 他低声喃喃:“他一定会爱我的。” 许太太要破防了,她边抓电话边到处摇人,同时言语上还在试图挽救自己的儿子。 许昀俍把车停在路边,耐心地听着许太太破防的尖叫。 季漻川就在后座偷偷睁眼。 重来一次,就在许昀俍把他扛上车时,零已经滴滴滴滴把他吵醒了。 季漻川全程不敢吭声,见许昀俍为了接电话停车,还觉得许昀俍挺有安全意识。 就很遵守交通规则。 许昀俍嗯嗯听着,一开始眉目含笑,并没有在意母亲的劝解,满心满意都是不久以后和季漻川的美好生活。 光是这么想一想,许昀俍就爽得不得了,他一手拿着电话,还倾身抓起后座季漻川的一只手,在柔软的手心留下缱绻的、克制的一个湿吻。 直到许太太喊:“你不怕他出事吗?” 许昀俍才神情骤变。 许太太终于抓住了儿子的把柄:“许昀俍,你就那么确信,你的安排是万无一失的吗?” “……世界上可只有一个季漻川!” “人死不能复生。”许太太冷冰冰地说,“你能确保自己24小时待在他身边吗?你能确定往后十年、二十年、五十年,你不会有任何一刻没看住他吗?” “你就不怕,他在你手里,选择自我了结吗?” 许昀俍骇然地扔掉手机,许太太的声音透过传声孔清晰地回荡在车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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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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