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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个故事,”季漻川推了推水母,推不动,“关于勇敢的梵尼亚可以找到伴侣之类的……因为那个故事吗?” 他下巴绷紧,想维持温和沉稳的表情,但是眉眼越来越慌乱,最后红了脸,别过头。 竟是罕见地率先错开伴侣的视线! “季先生……” 他嘟囔着:“怎么忽然提起这个了。” “我好奇。” “没什么好谈论的,那是很久以前的事了。” “我想了解你。” 他一下僵住,看不见的水母须须在空中胡乱挥舞,瞬间变成一片粉红。 又在惊恐的西瑞尔长官伟大的自制力下勉强变成蓝粉色! 可不能在公共场所犯病! 西瑞尔长官扭捏了一下,最后还是小声说:“对。” 那个时候,他还是一只很小很嫩的水母。 他聪明上进,战力爆表,是同批里最先学会基拉超分程式的。 可是没有水母——连布达长官都不知道,他是如此坚信,又如此迷恋那个跨越香樟树的久远传说。
第57章 蔚蓝星空25 勇敢的水母可以战胜世上所有的困难! 哪怕是从茫茫宇宙里找到他的伴侣! 所以他果断翻墙,逃出军校和阿尔塞拉,偷渡进入宇宙。 就是想找他的老婆。 是的,在西瑞尔长官还不知道老婆是什么的时候,他的水母脑袋就已经被去爱的冲动占据了。 非常的离谱!说出去会丢水母们的脸! 他当初去泰弗星系,就是想请基拉族给自己预言。 没想到这群时间的守护者很看不上这只未成年水母,还差点把他打包送回尤白伯! 悲愤的小水母只能背上小行囊,独自飘零宇宙,去四面八方大海捞他的老婆针。 他用了一百年去畅想他们相遇的情景。 为此,他穿越过无数星流,抵达过成百上千的星球,因为他希望他们的相遇可以早一点,再早一点。 可是一百年的努力都没有得到结果。 西瑞尔长官小声承认,那个时候,他是一只心灰意冷、遍体鳞伤的水母。 有点难过,还有点抱怨。 最后一站是红鲸星流,他甚至想“我老婆总不能是一颗星星吧”,惴惴不安地探头去看那片凝红的璀璨星空。 他坐在红鲸上方,起初想的是,他这辈子都不要老婆了。 后来看了一会星星,他想,找到老婆后,跟老婆一起看。 季漻川记得第一次听到这个故事时,水母用狡猾的语言技巧把自己伪装成一个冒险者。 那粒来自红鲸的砂石还嵌在他手腕上的黑链中。 季漻川说:“我还以为你当初跟我讲那些故事,是你好心,想帮我适应宇宙。” 西瑞尔说:“那当然是我好心啦,季先生。” 季漻川说:“我觉得你又在骗我。” “怎么会。” 水母长官很端庄:“季先生,我确实是在向你介绍宇宙。” 只是加入了一点小巧思。 顺带隐讳地说明自己对伴侣爱得久远! 季漻川觉得无语:“那你为什么不直接说呢?” 他笑了一下,“季先生,我想耍一点小心思。” “你记得我不肯告诉你的那个答案吗?” ——那个时候,西瑞尔说,从翻跃围墙、见到电网起,水母脑袋就一直被期待和恐惧轮番操控,一直到离开尤白伯,偷渡进入宇宙。 ——“哪一个占了上风呢?” ——“它们都没有占上风,季先生,这里面存在着一个神秘的第三方。” ——“不可以告诉我吗?” ——“现在还不行。” 西瑞尔笑着摇头,很无奈的:“季先生,现在你知道了。” “我想让你感兴趣,在你心里埋下谜底。” “我想吊着你,我想让你以后,在很久以后,忽然有一天想到,我爱你。” 他说:“在你所能设想到的最久远的时间线之前,我就已经非常、非常爱你。” 水母温柔地低头亲吻伴侣。 但是他的伴侣还是那么冷静,“你爱我,但是你骗了我那么久。” 水母当然心虚,水母须须顿时慌乱! “季、季先生,”他谨慎地问,“你说的是哪一件事?” 又来了,这种熟悉的感觉。 季漻川面无表情:“你的长官告诉我,你在易感期从来不需要居家隔离。” 水母当场呆滞。 千算万算没想到自己的长官竟会背刺自己! 他结结巴巴的:“季先生,不是我想骗你嘛。” 水母扭扭捏捏地想转移话题。 被逼急了,他的水母须须隔空掀飞香樟树叶。 但是面上温和稳重又隐隐委屈! 西瑞尔抿嘴:“季先生,你怎么可以用这种事指责我。” “如果你在意我,主动了解我,”他幽幽说,声音小小的,“又怎么会被我骗呢?” 季漻川:“……”该死好像有点道理。 季漻川想了想:“我对你也有秘密和隐瞒。”还有点多。 他点头:“我知道。” 那层模糊的隔膜好像将要被撕开。 无论是贴身佩戴的黑链监控设备,还是水母时时刻刻在听的体液心跳。 季漻川一直知道他很难在对方面前有秘密。 但他也一直没有主动开口聊这件事。 季漻川吐出一口气,做好了和水母开诚布公的准备。 但是没想到,他说:“季先生,没关系的。” 他始终记得幼时听过的阿尔塞拉的故事,幸福美好的结尾固然令人满意,但是所有的童话通常不会说明结局以后会发生什么。 他没想到季漻川后来会那么害怕。 所以他不会过问伴侣在做的事情,虽然觉得奇怪,但比起其他人或事,他更希望对方能感到安心。 “季先生,我不着急的。” 西瑞尔摸摸伴侣的脑袋,小心地抱住对方,低头,在他耳边,说悄悄话。 “我会等你,就站在这里。” 他扣住季漻川的手,按在自己心口,感受三颗心脏的怦怦。 他知道什么音量最适合坦诚,声音低得像小孩子在彼此透露秘密。 他小声说,季先生,如果你没有躲进我的怀抱,我会觉得有点难过,但是反思自己。 “我听得到你的心跳呀,”他吻了吻季漻川的眼,很爱怜的,“季先生,你好像一直在害怕。对不起。” 季漻川低下头。 西瑞尔说:“季先生,请不要在意。我也会有恐惧的情绪。” “之前,在良川舰上,我一直告诉自己。” “如果你对我感到不安,那我就应该学会等待。” 水母眨眨眼:“季先生,我一直要求自己,只要你回头,我随时都在。” 他真的是一只温柔的、耐心的、彬彬有礼的水母。 “我做到了吗?” 他想问的其实是,季先生,你回头了吗? …… 阿尔塞拉的白雾穿过摇晃的香樟树叶。 他们在树下拥吻。 …… 季漻川双目失神,唇间水光淋漓,但是费劲推开水母,瞪着眼:“西瑞尔!” 水母无辜。 “这是在外面!” 季漻川抗议:“你的神经枝!你以为我永远不会注意到吗?不可以……” 西瑞尔堵住伴侣的嘴,仗着水母肺活量更大,在伴侣气喘吁吁时,含吮他的唇角,又不紧不慢地说:“嗯,季先生,对不起。” …… 季漻川发现水母不止三十七根触手。 …… 季漻川对水母长官的本体有点免疫了,所以西瑞尔开始在办公的时候露出本体。 毕竟还是用几十根触手做事效率高点。 他处理公务时,季漻川就在旁边看新闻。 禾玥的婚礼并不受人关注,这段时间以来地球与外星的婚姻往来也有数起。 但是她的婚礼,依然上了一个小小的新闻。 因为婚礼上有两名布林族意外身亡,尸检报告显示它们的死因类似人类中的猝死。 但结合它们的身份和种族特征,这件事显得合理又古怪。 季漻川问西瑞尔:“阿尔塞拉上的刑事案件也是你管吗?” 西瑞尔的三只复眼露出一只红瞳:“刑事案件?” 季漻川把新闻向西瑞尔展示。 水母长官看了几眼:“如果不是梵尼亚,会由外驻阿尔塞拉的宇宙审判庭处理。” 季漻川随口问:“那要是梵尼亚呢?” 他笑了:“季先生,在迄今为止的任何一场私人刑事案件中,没有一起的死者是梵尼亚。” 季漻川关了新闻,若有所思。 而水母也有水母的苦恼。 结束公务后,西瑞尔长官拿出小本本,触手握住钢笔,神情严肃。 在写情书。 好难。 这封尚未成型的情书引得水母长官意外的焦虑,他写了一会,决定出去透透气,缓解一下僵硬的水母须须。 季漻川忽然看到桌上摊开的笔记本。 他想到上次,水母发现他看到笔记本,慌乱无措的样子。 他耳边又响起布达长官说的:“你不好奇他有什么秘密吗?” 季漻川果断地看过去。 【不可以勉强伴侣】 【不可以欺负伴侣】 【红鲸】 【爱你所有】 【比喻】 依旧是之前默写的“婚姻守则”,和一些连不成句、尚在思索构造的情诗。 季漻川看不出什么不对劲。 忽然,他注意到自己一直忽视的,错落在一排排中文里笔迹匆匆的梵尼亚语。 季漻川默默拿出被布达长官改装过的翻译器。 笔记本上浮现出新的文字。 【不可以勉强伴侣】 【(撕烂他的衣服)】 【不可以欺负伴侣】 【(撕烂他的衣服)】 【不可以欺骗伴侣】 【(撕烂他的衣服)】 【(撕烂他的衣服)】 【(撕烂他的衣服,撕烂他的衣服,撕烂他的衣服)】 【(他的舌头很软。他喜欢吃甜。)】 【(应该把他的衣服放在柜子二层)】 【(今天拿走了他的毛巾,我也想吻他的脸)】 【(录像自动加密每次解开都好麻烦,可是我想看他睡觉)】 【(又抱着他一起睡了,清理好所有痕迹,但是为什么他会在梦里皱眉)】 【(接吻的时候刺激他的大脑多分泌多巴胺,他果然会对我上瘾)】 【(他不会发现背上的痕迹的,我亲了那么多次)】 【(人类的味觉受体真少……他一直没有闻出自己身上是我的味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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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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