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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阵熟悉的雪松气息飘了过来,不浓不淡,干净冷冽,带着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侵略性。 楚喻的心跳瞬间失控。 【他过来了。他站在我旁边。他在看我。他一定在看我。他为什么要站在这里?他是不是又要——】 他的内心弹幕开始以每秒五十条的速度疯狂刷屏,全是杂乱无章的、充满了恐慌和某种他不敢承认的期待的碎片。 “看什么书,看得这么入迷?” 谢寻的声音从头顶传来,低沉平稳,像往常一样听不出任何多余的情绪。 楚喻的手指在漫画书的封面上攥紧了一下。 他不敢把书拿开。因为他知道,自己现在的脸色一定红得离谱。红到根本没法用“暖气开太大了”来搪塞。 “没……没什么,就是随便翻翻。”他的声音从漫画书底下闷闷地传出来,干巴巴的,像是嗓子被砂纸打磨过。 他感觉到一只手伸了过来。 修长的手指捏住了漫画书的边缘,不轻不重地,往上一掀。 楚喻死死地按住书脊,不肯松手。 两个人就这么一个拿一个按,僵持了大约三秒钟。 然后谢寻松开了手。 楚喻刚松了口气,就听到男人低低地笑了一声。 那笑声很短,像是从鼻腔里逸出的一缕气流,轻到几乎可以忽略不计。 但楚喻听得真真切切。 那笑声里没有嘲弄,没有威胁。 只有一种纯粹的、克制的、带着几分纵容的愉悦。 就像一个人看到了什么让他觉得可爱到不行、却又不想表现得太明显的东西。 楚喻的耳尖又烫了起来。 他把漫画书往脸上盖得更严实了,几乎要把自己闷死在里面。 脚步声重新响起,由近及远。 谢寻回到了办公桌后面。翻动文件的声音再次传来,仿佛什么都没有发生过。 楚喻在漫画书底下,死死地咬住了自己的下唇。 他的心跳还在狂奔,脸上的温度还没退下去,胸口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闷得发慌。 【他刚才是不是在笑?】 【他在笑什么?笑我把书盖在脸上的蠢样子吗?】 【还是他听到了我刚才脑子里那些乱七八糟的东西,觉得好笑?】 【他一定全都听到了。关于他的手的那段,关于嘴唇的那段,关于“白熊”的那段——全都听到了。】 这个认知让楚喻想原地去世。 他在漫画书底下,无声地张开嘴,做出了一个绝望的、夸张的嘶吼表情。 【楚喻你完了。你的大脑现在就是一个没有打码的、24小时向谢寻直播的真人秀节目。而今天的主题是“论一个直男如何在被亲之后彻底失去对自己脑子的控制权”。】 【收视率一定很高。】 【观众只有一个人。】 【就是坐在五米外翻文件的那个。】 下午的时候,楚喻总算从漫画书底下爬了出来。 不是因为他想通了,是因为他饿了。 他的胃在发出严正的抗议,告诉他不管大脑出了什么故障,身体的基本需求不能被忽视。 楚喻趁谢寻接电话的间隙,溜出了书房,一路小跑到了客厅。 他从管家那里端了一杯热牛奶和一盘曲奇饼干,窝进了客厅的大沙发里,打开电视,随便调了个频道,试图用外界的声音来覆盖脑子里那些让他想死的念头。 电视里正在播一个美食纪录片,画面上是一只金灿灿的烤鸡,正在被人撕开,肉汁四溅。 楚喻机械地咬着曲奇,看着烤鸡,脑子里想的却是: 【谢寻吃东西的时候嘴唇会微微抿着,咀嚼的动作很慢,下颌线的轮廓会随着咀嚼的节奏微微——】 楚喻猛地把半块曲奇塞进嘴里,用力咀嚼,试图用食物的味道来堵住那条该死的弹幕。 没用。 他发现自己连看一只烤鸡都能联想到谢寻。 这已经不是普通的“串频”了。 这是全面沦陷。 楚喻放下饼干,把脸埋进双手里,在心里发出了一声长长的、充满了自我厌弃的呻吟。 【楚喻,你清醒一点。你只是被亲了一下。一下!比蚊子叮你的时间还短!你以前被甲方骂得狗血淋头都能面不改色,现在被人亲一口就成这样了?你的职业素养呢!你的打工人精神呢!】 他正在对着自己进行慷慨激昂的精神训话,完全没注意到,客厅的入口处,一个高大的身影正靠在门框上。谢寻不知道什么时候从书房出来了。 他换了一件深灰色的羊绒衫,袖口随意地推到小臂,整个人显得慵懒又居家。他单手插在裤兜里,肩膀抵着门框,就那么安静地站在那里。 看着客厅沙发上那个把脸埋在手里,肩膀一耸一耸、正在进行激烈自我批斗的青年。 他清晰地听到了楚喻脑内那场精彩的“批斗大会”。 包括“你的职业素养呢”那段。 也包括之前在书房里,那些关于他的手、他的嘴唇、以及那头长着他脸的“白熊”的全部内容。 一字不落。谢寻靠在门框上,看着楚喻那副快要把自己逼疯的样子,嘴角的弧度在昏暗的光线里,一点一点地加深。 他没有出声打扰。 只是安静地看了很久。 然后,他转身,无声地回了书房。 走进书房的那一刻,他抬起手,用指腹极轻极轻地碰了一下自己的嘴唇。 那个动作很快,快到连他自己都没有完全意识到。
第13章 该死的习惯 楚喻在洗手间里进行了长达十五分钟的“自我批斗会”之后,终于用冷水把自己的脸拍回了正常色号。他看着镜子里那个还有些发红的自己,深吸一口气,在心里给大脑下达了最后通牒。 【楚喻,从现在起,你的思想管控条例正式生效。第一条,禁止回忆昨天的事。第二条,禁止看谢寻的嘴唇超过零点五秒。第三条,禁止在谢寻靠近时产生任何非兄弟性质的联想。】【违反以上任何一条者,罚背社会主义核心价值观一百遍。】 他庄严地对着镜子点了点头,仿佛在进行一场神圣的立法仪式。 然后拉开了洗手间的门。 洗手间外面的走廊里,空无一人。 楚喻松了一口气,踮着脚尖溜回了客厅。 午后的阳光依旧从落地窗洒进来,把整个客厅照得暖洋洋的。谢寻正坐在不远处的单人沙发上,手里拿着一本书,姿态松弛,看起来就像一个普普通通的、在家看书消磨时光的居家男人。 如果忽略掉他那张帅得人神共愤的脸和浑身散发的致命荷尔蒙的话。 楚喻不敢多看,迅速把视线转移到茶几上那盘没吃完的车厘子上,然后一屁股坐回沙发,抓起手机,开始假装自己在很认真地刷新闻。 他决定用“物理隔离法”来应对今天剩下的时间。 只要不跟谢寻待在同一个呼吸圈里,他的大脑就不会失控。 这个策略在最初的半小时里,执行得相当成功。 楚喻窝在沙发的最角落,手机举得高高的,把整张脸都藏在屏幕后面。他刷了三十条搞笑视频,看了两篇八卦新闻,甚至还认认真真地阅读了一篇关于“如何科学养殖锦鲤”的冷门文章。 总之,他的注意力被牢牢地钉在了那块六点七英寸的屏幕上,半分都没有分给身后那个正在安静看书的男人。 【很好,非常好。你看,楚喻,你完全可以做到的。他就是空气,是背景板,是一盆绿植。你们之间除了呼吸同一片空气,没有任何交集。】 他正在心里给自己颁发“思想管控优秀执行者”奖章,谢寻在书房里接了一个电话。楚喻的耳朵不自觉地竖了起来。 他没有刻意去听,但谢寻低沉的嗓音就像有磁性一样,穿过客厅宽阔的空间,准确无误地钻进了他的耳朵里。 那声音在说着什么商业上的事情,语速不快,措辞简洁,每一个字都带着不容置喙的命令感。 楚喻手里的手机慢慢放了下来。 他没有回头,但他的注意力,已经完全从锦鲤养殖技术上脱离了。 他在听谢寻说话。 不是听内容,是听声音。 那个低沉的、带着磁性的声线,像大提琴最低的那根弦被缓缓拉动,震出的共鸣不是从耳朵传进去的,而是直接在他的胸腔里嗡嗡作响。 楚喻的耳尖开始发烫。 【停!违反第三条了!这不是非兄弟性质的联想!我只是……只是在进行声学研究!对!我在研究他的声纹频率!这是科学!纯粹的、客观的、理性的物理学行为!】 他拼命在心里找补,脸却一点点地红了回去。 他发现了一个恐怖的事实。 他好像第一次真正“听”到了谢寻的声音。 不是以前那种让他害怕的、高高在上的命令,也不是那种带着戏谑的调侃。 而是一种……剥离了所有情绪标签之后的、纯粹的声音本身。 低沉,从容,像深夜里远处传来的钢琴独奏,不喧哗,却让人心底发痒。 楚喻猛地从沙发上站起来。 “我去洗手间!”他冲着空气扔下一句话,几乎是落荒而逃地冲出了客厅。 这是他今天第二次逃进洗手间。 他冲进去,打开水龙头,双手捧起冷水,狠狠地拍在脸上。 冰凉的水顺着下巴滴落,但他脸上的温度降不下来。 他撑着洗手台,对着镜子里那个脸颊绯红的自己,咬牙切齿。 【楚喻!你清醒一点!你以前被甲方骂得狗血淋头都能面不改色!被总监当着全组的面点名批评都能微笑应对!你是经历过九九六磨炼的钢铁社畜!】 【你现在告诉我,你被亲了一下就不行了?听个声音就脸红?你的职业素养呢!你的心理防线呢!它们是纸糊的吗!】 他正在对着镜子进行激烈的自我训话。 声嘶力竭,慷慨激昂,恨不得把洗手台拍碎来表达自己的决心。 他完全没注意到,洗手间的门并没有关严。 走廊里,谢寻正靠在墙上。 男人手里还拿着那本刚才在看的书,显然是在他“逃跑”之后,不紧不慢地跟了过来。 他就那么安静地站在门外,听着楚喻脑内那场精彩绝伦的“自我批斗会”。 从“声纹频率研究”到“甲方骂我都不怕”,再到“我的心理防线是不是纸糊的”。 一字不落。 高清环绕。 谢寻的嘴角,缓缓地、一点一点地向上弯起。 那笑意不深,却真实得让人移不开眼。 他看着洗手间虚掩的门,听着里面那个小家伙拍水拍得啪啪响,仿佛在看一只掉进水坑里还在扑腾的小猫,狼狈又可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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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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