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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你没听见……那我只能靠自己了。大不了把酒杯摔了,装癫痫,往地上一躺,口吐白沫,总比被下药强。】 他在心里给自己准备了一个极其丢人但保命的B计划。 赵雅若越来越近了。 二十米。 十五米。 十米。 楚喻能闻到她身上那股浓烈的、侵略性极强的香水味了。 他的手心全是汗,心脏砸在胸腔里,每一下都重得发疼。 就在这时。 他看到赵雅若的目光越过他的肩膀,朝宴会厅的另一个方向飞快地扫了一眼。楚喻顺着她的视线看过去。 林白站在角落的一根罗马柱旁边,正端着一杯果汁,做出一副与世无争的样子。但他的眼睛,一直在盯着赵雅若的方向。 两人的视线在空中短暂交汇,林白几不可察地点了一下头。 楚喻把这一切看得清清楚楚。 【各位观众朋友们,请注意!导演已经给演员发出了行动信号!幕后黑手林白刚刚完成了一次教科书级别的眼神暗号传递!】 【现在让我们把镜头切回主战场——赵雅若小姐正端着两杯香槟,以每秒零点五米的速度向目标靠近。其中一杯是正常的,另一杯嘛……】 他发现自己在害怕的时候,脑子里的弹幕反而刷得更快了。 这大概就是社畜面对死亡时的应激反应——越紧张,话越多。赵雅若已经走到离他不到五米的地方了。 她的嘴角挂着一个精心设计过的、看似亲切实则居高临下的微笑。 "你好,你就是谢总身边的那位楚先生吧?" 她的声音不大,语调柔和,但楚喻听出了那里面暗藏的刺。 "楚先生"三个字,她咬得很轻,轻到像是在念一个不值一提的名字。 楚喻把自己缩了缩,努力做出一副受宠若惊的样子。 "是……是我。" 赵雅若笑了笑,将手中的一杯香槟递到他面前。 "初次见面,敬你一杯。能让谢总带在身边的人,一定很特别。" 楚喻盯着那杯酒。 金色的液体在灯光下泛着细密的气泡,看起来跟另一杯没有任何区别。 但他知道,这杯酒里藏着他的死刑判决书。 【就是这杯。百分之一百就是这杯。她递酒的时候右手在上,刚好是她动过手脚的那一杯。这女人连换手都懒得换,看来是对自己的演技很有信心啊。】 他没有伸手去接。 不是因为勇敢,是因为手在抖,怕一伸出去就暴露了。 "我……我不太能喝酒。"楚喻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 赵雅若的眼底闪过一丝不耐烦,但她的表情管理堪称一流,脸上的笑容纹丝不动。 "就一小杯,不会醉的。这可是今晚特供的年份香槟,外面买都买不到。" 她说着,又往前递了递,几乎要怼到楚喻的胸口了。 楚喻被逼得往后退了半步,后背撞上了大理石柱子,退无可退。 【完了,她不打算给我拒绝的机会。再不接就要露馅了。谢寻你到底在哪!你的员工快要殉职了!】 他在心里发出了最后一声惨烈的呼救。 然后,他听到了脚步声。 不是高跟鞋踩在大理石上的清脆声响。 是皮鞋。沉稳的、不紧不慢的、每一步都带着绝对掌控感的皮鞋声。 那声音由远及近,不算快,却像是自带了消音结界,周围所有的人声、音乐声、杯盏碰撞声,都在这串脚步面前自动退让。 赵雅若的表情僵了一瞬。 她还没来得及转头,一只修长的、骨节分明的手,已经从她的侧面伸了过来。 那只手没有去碰她,甚至没有靠近她。 它只是自然而然地,落在了楚喻的后颈上。 掌心的温度透过薄薄的衬衫领口传过来,不凉不热,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宣示意味。 楚喻的身体本能地一僵,随即,一股熟悉的雪松气息包裹住了他。谢寻站在了他的身侧。 男人的站姿很随意,甚至可以说是慵懒的。他单手插在西装裤的口袋里,另一只手搭在楚喻的后颈上,姿态像是在遛一只走累了的猫。 他甚至没有正眼看赵雅若。 他的目光,只是淡淡地扫了一眼她手中那杯悬在半空中的香槟,然后移开了。 就像在看一样不值一提的东西。 "赵小姐。" 他开了口。声音不大,语调平得像一潭死水。 赵雅若端着酒的手,肉眼可见地颤了一下。 "谢、谢总。"她的社交微笑还挂在脸上,但已经明显僵硬了。 谢寻没有接她的话。 他只是用扣在楚喻后颈上的那只手,不轻不重地捏了一下。 那力道很轻,像是在安抚。 但楚喻听懂了。 ——收到了。别怕。 楚喻紧绷到极点的神经,在那一捏之下,像被抽走了钢丝的弹簧,猛地松了下来。 他差点没当场腿软。 【收到了!他收到了!信号满格!五颗星好评!】 【我就知道!我就知道这个男人靠得住!虽然他平时疯批了一点、变态了一点、偷拍我睡觉的行为恶劣了一点,但关键时刻,大哥就是大哥!】 楚喻在心里疯狂放鞭炮,恨不得给谢寻颁一面锦旗,上书"见义勇为,力挽狂澜"八个烫金大字。 求生的恐惧消退之后,那股属于社畜的、根深蒂固的看热闹本性,又以惊人的速度回来了。 他的内心弹幕,从"战地通讯兵"模式,无缝切换成了"赛事解说员"模式。 【好的各位观众,局势发生了重大逆转!谢总已经抵达战场!让我们来看看赵雅若选手接下来要怎么应对!】 他偷偷瞄了一眼赵雅若的表情。 女人的脸色已经不太好看了。她端着那杯酒,进也不是退也不是,整个人像是被点了穴。 但她毕竟是在名利场上摸爬滚打多年的人,很快就调整了过来,脸上重新挂上了那副矜持的微笑。 "谢总,我刚才正想跟楚先生打个招呼,敬他一杯酒。" 她把那杯香槟又往前递了递,语气亲昵中带着讨好。 "毕竟楚先生是您身边最重要的人,我作为晚辈,理应表示一下敬意。" 【哟呵,开始拍马屁了。"最重要的人",这顶高帽扣得挺大。但是姐姐,你手里那杯酒可不太像敬意,倒像是投毒。】 楚喻在心里乐不可支。 他现在一点都不慌了。 有谢寻站在身边,他就像一个坐在防弹玻璃后面看恐怖片的观众——刺激归刺激,但他知道鬼不会真的从屏幕里爬出来。 谢寻听着楚喻脑子里那欢快得快要蹦迪的弹幕,眼底闪过一丝极淡的笑意。 他没有去看赵雅若。 他的目光落在楚喻手里那杯还没动过几口的香槟上,然后抬手,自然地从楚喻手中把那杯酒拿了过来,放到了身后经过的侍应生托盘上。 动作行云流水,像是做了无数遍。 然后,他从另一个侍应生的托盘上,拿起一杯橙汁,递到楚喻面前。 "他不喝酒。" 谢寻对赵雅若说。 语气平淡,像是在陈述一个不需要解释的事实。赵雅若的笑容终于挂不住了。 她的手指在香槟杯柄上捏紧又松开,指甲几乎要掐进掌心。 楚喻接过橙汁,低头抿了一口。 甜的。冰冰凉凉的,带着新鲜血橙的清香,好喝极了。 【啊,这才是我该喝的东西。谢谢大哥,大哥永远是我的神。】 他心满意足地又喝了一口,然后用一种无辜到极点的目光,看向还杵在原地的赵雅若。 那目光里没有挑衅,没有嘲讽,只有一种纯粹的、发自内心的"关心"。 ——就像在看一个努力了半天,结果被老师当众叫起来说答案全错的可怜同学。 赵雅若被他那双清澈又无辜的眼睛看得太阳穴直跳。 她深吸一口气,还想再说什么,挽回一下局面。 但谢寻已经收回了落在楚喻后颈上的手,转过身,对她微微点了下头。 那个点头的幅度极小,小到几乎看不出来。 但赵雅若看懂了。 那不是礼貌。 那是逐客令。 "赵小姐,请便。" 三个字,不重不轻,却像三把软刀子,精准地扎进了赵雅若最后一点体面里。 赵雅若的嘴唇抖了抖,最终什么都没能说出来。 她攥紧了手里那杯没能递出去的香槟,转过身,踩着高跟鞋快步离开了。 她走得很急,腰背绷得像一根快要断掉的弦。 楚喻目送着她的背影消失在人群里,然后又看到了角落里林白的脸。 那张精致的、永远挂着无辜微笑的脸,此刻铁青得像是吞了一整瓶墨水。 他和楚喻隔着大半个宴会厅对视了不到一秒,就猛地转开了视线。 楚喻在心里吹了声口哨。 【第一波进攻,完美拦截。对面两位选手的配合出现了严重失误,主攻手赵雅若被迫撤退,辅助位林白面色铁青,团队士气遭受重大打击。】 【但是——】 他抿了一口橙汁,眯了眯眼睛。 【以我对这类反派的了解,她们不会只有一套方案。第一套失败了,一定还有后手。】 他不动声色地扫了一眼宴会厅。赵雅若正站在角落里,背对着人群,手机屏幕的光映在她的脸上。她在发消息。 而林白已经不在刚才的位置了。 他消失了。 楚喻的眼神微微一凝。 【林白不见了。】 他端着橙汁,不着痕迹地往谢寻的方向靠了靠。 【大哥,提醒你一下,主力还没动呢。赵雅若只是先锋,林白才是真正的大脑。他现在不见了,说明他在准备下一步。】 【我不知道他的B计划是什么,但我有一种很不好的预感。】 他抬起头,看了一眼身边的谢寻。 男人正端着一杯红酒,目光漫不经心地扫过全场。 那表情,就像一个已经知道了棋局所有走向的棋手,在等待对手落下那颗注定会输的子。 他甚至还有心情喝酒。 楚喻看着他那副云淡风轻的样子,悬着的心又放下去了一点。 【行吧,看你这个样子,应该是胸有成竹了。】 【那我就继续当我的解说员,等着看好戏。】 他喝了一大口橙汁,在心里给自己找了个舒服的"观众席"坐好。 然后,宴会厅入口方向,传来了一阵新的骚动。 楚喻循声望去。 林白回来了。 但他不是一个人。 他的身边,多了一个中年男人。 男人穿着一身做工讲究的深色西装,头发梳得油光水滑,脸上带着那种混迹商场多年的圆滑笑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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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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