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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天傍晚,谢寻正在处理一份棘手的跨国并购案。 男人靠在椅背上,修长的手指用力按压着眉心,眉宇间凝结着一层化不开的阴郁和烦躁。整个书房的空气都仿佛凝固了,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 楚喻窝在角落里,看着谢寻那副头痛欲裂的模样,心里一阵发紧。 【又遇到麻烦了?】 【这帮海外高管也太废物了吧,什么事都要老板亲自操心,谢氏养他们是吃干饭的吗?】 楚喻在心里把那些素未谋面的高管骂了个狗血淋头,看着谢寻紧锁的眉头,脑子一热,开始自觉地启动“单口相声”模式。 【别愁了大哥,愁也没用,不如听我给你讲个笑话。】 【从前有只企鹅,走在冰天雪地里,走着走着,它突然说,好冷啊,然后它就冻死了。】 【……好像有点冷。】 楚喻在心里干咳了两声,迅速换了个频道。 【那我给你讲个八卦吧。昨天我在网上看到一个新闻,说有个小偷去别墅偷东西,结果被别墅里的哈士奇当成主人,陪着玩了一晚上抛接球,最后小偷累得瘫在地上报警求救。】 【你说这狗是不是傻?不过也挺可爱的,跟咱们庄园后院那两只德牧有得一拼。】 【改天咱们也养只哈士奇吧,专门用来防贼。】 楚喻在心里天马行空地胡说八道,从沙雕新闻扯到动物世界,又从动物世界扯到晚上吃什么。 他不知道这招管不管用,只是本能地想驱散男人眉宇间的那抹阴郁。 办公桌后。 谢寻按压眉心的手指缓缓停住。 那些充斥在脑海里的、关于并购案的复杂数据和算计,被一阵突如其来的、吵闹又鲜活的碎碎念强行冲散。 企鹅、小偷、哈士奇…… 这些荒诞不经的词汇,带着一种奇妙的魔力,一点点抚平了他紧绷的神经。 谢寻放下手,抬起眼帘,看向角落里那个正抱着靠枕、眼神放空的青年。 小家伙表面上安静得像只猫,脑子里却在上演着一出热闹的喜剧,只为了逗他开心。 男人冷硬的唇角不受控制地向上牵起,勾勒出一个温柔的弧度。眼底的阴郁一扫而空,取而代之的是一片化不开的纵容。 楚喻正讲到哈士奇拆家的光辉事迹,突然发现书房里的低气压消失了。 他抬起头,正好撞见谢寻嘴角那抹还没来得及收起的笑意。 【笑了?】 【居然笑了?看来我的沙雕故事还是有点用的。】 楚喻在心里长长地松了一口气,一种莫名的成就感油然而生。 【我就说嘛,再厉害的疯批也是人,也需要精神慰藉。我这首席情绪安抚师的头衔可不是白拿的。】 他得意洋洋地换了个更舒服的姿势,继续在心里编排着下一个笑话。 夜幕降临,庄园外亮起了点点灯火。 书房里没有开大灯,只有办公桌上的台灯散发着暖黄色的光晕。 楚喻趴在沙发扶手上,下巴垫着胳膊,静静地看着还在敲击键盘的谢寻。 男人的侧脸在半明半暗的光线中显得格外深邃,挺直的鼻梁在脸颊上投下淡淡的阴影。 楚喻的目光顺着那道阴影一路下滑,描摹着男人坚毅的下颌线,最后停留在那个微微滚动的喉结上。 周围安静极了,只有键盘清脆的敲击声和两人平稳的呼吸声。 一种前所未有的安宁和满足感将楚喻包裹。 他突然觉得,就这样一直看着他,似乎也不错。 没有阴谋诡计,没有生死危机,只有这个安静的书房,和这个虽然疯批但会把所有偏爱都给他的男人。 楚喻微微偏过头,视线不经意间扫过旁边的落地窗。 外面的夜色很深,巨大的玻璃窗变成了一面天然的镜子,清晰地倒映出室内的景象。 楚喻看到了玻璃上自己的倒影。 他趴在沙发上,半张脸埋在臂弯里,眼睛一眨不眨地注视着办公桌后的方向。 那双平时总是透着狡黠和吐槽欲望的眼睛,此刻正盛满了一种他自己都觉得陌生的情绪。 专注、柔软、甚至带着一丝毫不掩饰的痴迷。 就像……就像那些甜宠剧里,女主角看着深爱的男主角时,那种仿佛全世界只剩下对方一人的眼神。 轰—— 楚喻的大脑仿佛被一道惊雷劈中,瞬间炸成了一片空白。 他猛地坐直身体,死死盯着玻璃上的倒影,心脏狂跳得几乎要撞破胸腔。 【这……这是我?】 【我刚才……就是用这种眼神看着他的?!】 楚喻的双手死死攥紧沙发边缘,指关节因为用力而泛白。一股巨大的恐慌如同冰冷的海水,瞬间将他淹没。 【完了。】 他在心里发出一声绝望的哀嚎,连呼吸都变得急促起来。 【我看他的眼神……怎么跟那种甜宠剧里女主看男主的一模一样?!】
第76章 如果没有读心术 夜幕低垂,厚重的遮光窗帘将外界的喧嚣彻底隔绝。 宽大的双人床上,楚喻僵硬地平躺着,双眼圆睁,直勾勾地盯着天花板上繁复的石膏花纹。 毫无睡意。 白天落地窗玻璃上倒映出的那个画面,像卡带的电影胶片,在脑海里疯狂循环播放。那个眼神,温柔得能掐出水来,简直比甜宠剧里的女主角还要腻歪。 楚喻烦躁地抓了抓头发,猛地翻了个身,把脸深深埋进柔软的枕头里,试图用物理窒息法强行关机。 【疯了疯了!楚喻你绝对是疯了!】 【你可是个铁骨铮铮的直男!就算为了苟命出卖了色相,也不能把灵魂也搭进去啊!怎么能用那种眼神看一个男人!】 他在心里疯狂咆哮,试图用社畜的理智唤醒自己。 可只要一闭上眼,谢寻替他挑青椒的画面、喂粥时烫红的手指、还有那些霸道又不讲理的维护,就如同潮水般汹涌而来,将他那点可怜的理智冲刷得一干二净。 那些曾经被他刻意忽略的细节,此刻在深夜的寂静中被无限放大。 谢寻会在他打游戏入迷时,默默把冷掉的牛奶换成热的。 会在他多看了一眼某款限量版球鞋的广告后,第二天就让管家把全套配色摆满衣帽间。 甚至会在那些高不可攀的商界大佬面前,毫不避讳地将他护在身后,宣告绝对的占有权。 楚喻挫败地叹了口气,将被子往下扯了扯,露出两只眼睛,做贼心虚般地瞄向身侧。 谢寻平躺在床的另一侧。 男人呼吸均匀绵长,显然已经熟睡。月光透过未拉严实的窗帘缝隙洒进来,宛如一层银色的薄纱,刚好覆在那张俊美无俦的侧脸上。 褪去了白天那股拒人于千里之外的冰冷气场,睡梦中的谢寻,面部线条柔和了许多。高挺的鼻梁在脸颊上投下一小片阴影,平日里总是紧紧皱着的眉头此刻完全舒展,少了几分生人勿近的禁欲感,多了一丝不设防的脆弱。 楚喻屏住呼吸,一点一点地挪动身体,凑近了些。 【这人长得也太犯规了。】 【难怪原书里那么多男男女女为了他哐哐撞大墙。就这副皮囊,哪怕是个疯批,也多得是人前仆后继地往上扑。】 楚喻盯着那张脸,喉结不受控制地上下滚动了一下。 一股莫名的冲动驱使着他,鬼使神差地从被窝里伸出右手,悬在半空。 指尖微微发抖。 【我就摸一下。】 【反正他睡着了,什么都不知道。就当是收点这几天的精神损失费。】 楚喻在心里给自己找了个蹩脚的借口,指尖一点点靠近,最终如同羽毛般,轻柔地落在那道凌厉的剑眉上。 指腹下的皮肤温热。 楚喻的心跳瞬间漏了一拍,胸腔里像揣了一只乱撞的兔子,震得他耳膜发麻。他不敢用力,顺着眉骨的走向,小心翼翼地描摹着。 男人的眉毛很浓密,触感有些微微的扎手。楚喻的指尖顺着眉尾滑落,停在那长而浓密的睫毛上方。 【一个大男人长这么长睫毛干嘛?简直暴殄天物。】 指尖继续往下,划过高挺的鼻梁。 楚喻的呼吸变得越来越轻,生怕惊醒了这头沉睡的猛兽。他的目光顺着指尖的轨迹移动,最终落在那两片薄薄的嘴唇上。 脑海里不受控制地闪过那个带着红酒醇香的、霸道又温柔的吻。 楚喻的脸颊瞬间烧了起来,温度高得惊人。 他不得不承认,自己对这个危险的男人,产生了不该有的心思。那些所谓的直男防线,早在日复一日的相处中,被这个男人用一种笨拙又强势的方式,一点点敲碎、瓦解。 【完了。】 【我好像真的栽了。栽在一个疯批反派的手里,连渣都不剩。】 楚喻苦笑了一下,指尖停在男人的唇角,迟迟没有落下。 就在他准备收回手的时候,一个念头毫无征兆地从脑海深处冒了出来,像一滴冰水,滴进了滚烫的油锅里。 【如果……】 【如果没有读心术呢?】 楚喻脸上的热度渐渐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股难以言喻的酸涩,如同藤蔓般死死缠绕住心脏。 他呆呆地看着谢寻的睡颜,手指僵在半空。 【他对我这么好,是因为我能给他提供情绪价值,是因为我的心声能治好他的失眠。我对他来说,就是一个好用的安眠药,一个能解闷的单口相声播放器。】 【如果剥离了这些功能属性……】 【如果我只是一个普通的、没有这个金手指的炮灰,他还会多看我一眼吗?】 【他还会给我买满桌子的外卖吗?还会替我挑出不爱吃的青菜吗?还会在我被欺负的时候,毫不犹豫地挡在我身前吗?】 答案似乎显而易见。 原书里的楚喻,就是最好的例子。那个没有读心术的、唯唯诺诺的临时工,被当成垃圾一样随手处理掉,死在了一条没人在意的巷子里。 楚喻的心口传来一阵细密的刺痛。 他突然觉得,自己就像一个偷穿了水晶鞋的灰姑娘。这满屋子的奢华、这男人毫无保留的偏爱,全都建立在一个虚无缥缈的魔法之上。 一旦魔法消失,十二点的钟声敲响,他就会被打回原形。 重新变成那个为了几千块钱拼命加班、没人疼没人爱的苦逼社畜。 【我……还会在他身边吗?】 这个问题像一颗淬了毒的种子,深深地埋进了楚喻的心里,生根发芽,结出名为恐慌的果实。 他慢慢收回悬在半空的手,攥紧拳头抵在胸口,将自己蜷缩成一个缺乏安全感的姿势。 楚喻闭上眼睛,强行压下眼底泛起的酸意,在心里默默地对自己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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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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