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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妄心情大好，弯腰捡起小皇子掉落在脚边的木棍，摸着下巴大体扫了一眼。 嗯，表面平整，直而厚实，是这个年龄段的小男孩会喜欢的东西。 “挖坑呢？”陆妄指着那两个拳头大小的土坑。 “不是，嗯……或许？”谢晏回摸摸鼻子，一会儿点头一会儿摇头。 不是在挖坑，但是好像与挖坑并无区别，都是要埋东西的地方，好像怎么称呼都可以。 他显然没想和面前这位陌生矜贵的男人解释什么，默默低下头，没有开口要回木棍，也没有多余的动作。 好像在发呆。 陆妄觉得新奇，怎么跟人说着话还能发呆，小皇子莫不是有自闭倾向。 这可不行，孩子得好好养，不然长大了动不动就要灭世。 陆妄笑问：“点头又摇头的，到底是还是不是？” 他自认为语气已经很和蔼了，毕竟他鲜少有心平气和与小孩谈话的经历。 尽管语气放的很轻，谢晏回还是被吓了一跳。 他刚刚盯着鞋尖出神，对突然响起的声音没有丝毫准备。 谢晏回微微抬眼，不停地抠指甲：“阿娘说人死后要入土为安。” “还说要由亲近的人亲手安置。阿娘死了，父皇好些年对我不管不问，想来应该是不愿意将我入土的。” “我便想着早早为自己挖好土坑，到时省了挖坑的功夫，流程简单许多，父皇也许就愿意了。” 陆妄说不出话。 半大的孩子，到底是出于什么心态才会想到提前几十年给自己准备后事？ 即使小皇子目前只知道人死后要埋入地下，所做的准备也不过是简单的挖几个土坑，但其背后的原因，陆妄不愿深想，却不得不深想。 半响，他问：“你刚刚是想挖坑埋了自己？” “不是，”小皇子低声道；“不是现在，起码要等……” 等什么？陆妄忽然不想听他说下去，把木棍扔远：“行了，别想些有的没有的，这事还早着呢，用不着你现在操心。” “哦。”谢晏回眼巴巴地望着飞远的木棍，看起来有些不舍。 陆妄赶紧把人拉进殿内，从怀中掏出干净的手帕扔过去，示意他把脸擦干净。 谢晏回匆忙接住，愣愣地看着在屋内转一圈径直坐在椅子上的人。 大大咧咧，丝毫没有身为外人的自觉。 男人对谢晏回扬了扬下巴，示意他动作快点。 谢晏回本想问问这位不速之客是什么身份，为了何种目的来到偏僻荒凉的冷宫，话到口头，终究没问出口。 他注意到男人身上穿的衣服，料子是极好的云锦，腰间雕刻祥云的玉佩价值不菲。 谢晏回住在冷宫太久了，萧思玉死后，没人与他说起外面的事情，认得人少，说得话也少。 他想， 或许是某个王侯家的世子奉旨进宫，皇宫那么大，偶尔迷路的人不少。 或许男人只是恰巧迷路到此，见了他一时觉得有趣，与他聊上几句就当是消遣了。 屋内没有铜镜，谢晏回摸索着拿手帕大体在脸上擦两遍。 干净的手帕染上污泥，脏兮兮的很难看。谢晏回攥紧手掌，走到陆妄面前时仰起头，磕绊道： “抱、抱歉。你的帕子脏了……我会洗干净再还你……还有，谢谢你。” 有这么个人愿意陪他说上两句话，谢晏回发自内心的感激。 冷宫太孤独，寂寞能熬死人，谢晏回好些时日没有遇见能说得上话的人——太监婢女见了他都躲着走。 谢我？就因为一块手帕？ 陆妄挑眉，看似愉悦的笑了一声，然后伸出手，转瞬间脏污的帕子碎成粉末。 他摆摆手，懒洋洋的朝谢晏回说：“脏了就不要了。” 他开始对小皇子产生了那么一点兴趣。 陆妄撩起谢晏回乱哄哄的头发，捏着没什么肉的下巴左右看了看。 ……好吧，不止一点。 谢晏回惊呼一声，不明白这人怎么随便动手动脚。 陆妄同他对视半晌，无奈勾了勾唇角，再次改变了对谢晏回的印象。 从有一点兴趣，变成有非常浓厚的兴趣。
第210章 会离开吗？ 御书房。 “陛下，赤拓族屡次派兵侵扰我大渝边境，恳请陛下出兵赤拓，壮我大渝！” “不可！”李丞相厉声制止：“陛下，如今正值大旱，百姓怨声载道，不如放粮周济灾民，也好过主动挑起战事。” “不主动出兵，难道要等敌人打我个措手不及？！” “探子来报，赤拓早已集齐兵马于边境徘徊数日，只等一个天时地利的好机会便会大军压境，到那时再出兵就晚了！” 韩将军大手一挥，主动请命：“末将愿率兵出征，使赤拓归服！” “莽夫！”李丞相指着韩将军的鼻子骂：“国库空虚，民心不向，如何能支撑长期作战？” “陛下，我国疆土不可退让一寸！”韩将军再次请命。 皇帝支着头，缓声做出决定：“大渝疆土分寸不让。赤拓不过粗鲁蛮族，朕岂能忍让。” “朕命你率军十万赴境，三日后动身。” \ “小皇子，看看这是什么？” 谢晏回立于宫墙下，闻声抬头，见某个不速之客盘腿坐在墙头，皱眉：“你下来。” 陆妄端着从谢君堂那里顺来的点心一跃而下，下落时带起劲风，谢晏回眼前晃过红衣一角，额前发丝散开。 “从哪弄的？”谢晏回整理好头发，指着点心问。 陆妄睁眼说瞎话：“好心人送的。” 好心人谢君堂：“……”我点心呢？ 陆妄：“尝尝？” 谢晏回捏起点心，抿一小口：“你到底是何人？” 男人连着三天翻墙找他，不是送衣裳就是送吃的。 他看过了，衣裳是宫中皇子常用的面料，装吃食的盒子也是宫中独有的。 谢晏回先前对男人身份的推测似乎不成立。 若他真是某王侯家的世子，为何整三日都在宫中闲逛，还如此厚脸皮的偷宫中的东西送他。 对待身份不明的人，谢晏回不得不小心谨慎。 “怎么只吃一口，不喜欢吗？” “……你还没回答我的问题。” 陆妄轻车熟路的进了屋：“吃饱了再说。” 谢晏回跟在身后，小心观察男人脸色，犹豫着吃完一整个。 “你可以说了。” “吃这么点就饱了，难怪脸上没有肉。” “我……”谢晏回摸了摸自己的脸，郁闷道：“你不要岔开话题。” “害怕我给你下毒啊？”陆妄撑着下巴，慢悠悠叹息了一声： “防我跟防贼似的，我给你的衣裳不穿，点心不吃，就这么不信我？” 谢晏回抬眼去看陆妄，你不就是贼么，偷完衣裳偷吃食。 陆妄见他幽幽的眼神就知道小皇子心里想些什么，忍不住笑出声： “对，我确实是个小贼，整日在宫里无所事事，看到点好的就控制不住拿回来送你。我对你掏心掏肺，你忍心怀疑我？” 谢晏回也不晓得怎么了，忽觉鼻头一酸，眼眸低垂，费尽心思藏起自己的脆弱。 陆妄慌忙掏出手帕为他擦拭眼泪：“怎么了，别哭啊。我的错我的错，不该逗你的。” 谢晏回不说话，无声沉默片刻，终于轻轻把视线转回陆妄脸上，浅浅看了他一眼。 嘴上说着对我好，看重我…… “那你倒是告诉我你的名字啊……” 陆妄被他控诉般的语气弄得一懵：“我没跟你说？” 谢晏回：“你忘了。名字都能忘，说什么在乎不在乎，都是骗人的。” 陆妄连忙哄人，他真是怕了小皇子的眼泪，“陆妄，我名陆妄。” 知道了名字，谢晏回收了眼泪，情绪来得快去得也快。 居然忘了告知小皇子自己的名字，陆妄一拍脑袋，如此重要的事都能忘，真不应该，凭白惹了孩子不高兴。 他从身上摸出些碎银子，想了想，解下腰间玉佩，“喏，我的赔礼。” “我不要。” “拿着吧，左右是我不该，你也不能白流几行泪，你不收我心里愧疚。” 话都说到这份上，谢晏回顺其自然收下了。玉佩握在手里，手感光滑微凉，是上好的料子。 他收进衣襟妥善放好，陆妄看见了只是一笑，没有多说。 之后两日，宫中下人们私底下总谈论什么赤拓，什么军队的事情，陆妄注意到事情不同寻常，隐去身形驻足停了片刻。 原来是陛下派了韩将军出征赤拓，边境在打仗，国内碰上干旱，粮草周运困难，因此这仗打得也憋屈。 不过一月兵力损失惨重，既然开了头，断不能有打仗打到一半退缩的道理。 皇帝下令全国征兵，身体康健，家中有兄弟姐妹的男子征入临时军，经过一段时间的训练后出发支援边境战事。 陆妄听后，只觉得这是个建功立业的好机会。 他总不能真的混迹宫中，做没有身份，不可随意抛头露面的小贼。 毕竟家里还有个孩子要养。 谢晏回自然也听到点风声，虽说在冷宫，但按时来打扫的小太监是碎嘴子，习惯做事时与同伴谈论宫中近闻。 谢晏回不爱说话，很安静，存在感低，因此下人们谈论也不会特意避开他。 这天，陆妄照样踏月而来。 谢晏回没有像平时那般坐在屋内，而是站在宫墙下，就在陆妄经常翻墙进来的地方等。 他穿上陆妄带给他的白衣，靠墙而立，低着头神思莫辨。 “等我呢？”陆妄在他身边站定，拍了拍衣服上的灰，说：“你穿白衣好看。” 这会儿他倒是忘了曾经吐槽四皇子谢君堂穿白衣像披麻戴孝的事情了。 谢晏回道：“你今日晚了些。” “啊，听了点宫中秘闻，挺刺激的，你要听我讲给你。” 陆妄转身向屋内走去。谢晏回跟在他身后，斟酌道：“听闻宫中最近在征兵。” “是有这事。” “你要去吗？” 陆妄避而不谈：“吃饭了吗，我看你瘦了。” 谢晏回坚持问：“你要去吗？” 陆妄转过头：“去，为什么不去。建功立业，封狼居胥不是每个男人都向往的事吗。” “那是他们，你没必要冒险。” “怎么，我不是男人了？” 谢晏回咬牙：“你明知道我说的不是这个。” “我不懂啊，小皇子，你说说我怎么就不一样了？” 陆妄手指挑起谢晏回垂落的几根发，用最不着调又散漫的语气问。 谢晏回攥紧手掌，伸入袖口不着痕迹地抚摸那枚玉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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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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