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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们会永远在一起，就算死亡也不会将我们分开。 商中县的夏天好像一直是燥热的，太阳高高地挂在天上，随时随地散发着光与热，把人身体里的水汽都烤干了也舍不得下一点雨。 在习以为常的热气与汗水中，两个少年许下了陪伴彼此一生的承诺。 在这之后，谢晏回没有回自己的宿舍，而是跟着陆妄回到了那间单人寝。 谢晏回还记得，那天陆妄送他回寝，看见乱糟糟的宿舍时，那仿佛吃了屎的表情。 坚决不同意他继续留在这里，拉着他去闹院长。 “阿晏要和我一起住。” “你认真的？” 陆妄点头:“当然。” 院长摇摇头，问谢晏回:“你是自愿的吗？” 谢晏回躲在陆妄身后，轻轻点头:“嗯，阿晏要和哥哥在一起。” 院长再三确认陆妄不会欺负他后，才同意让他搬去陆妄的单人寝。 他们躺在那张小床上，头挨着头，脚碰着脚，一睡就是六年。 夏天，谢晏回经常半夜热醒，干燥憋闷的空气呼进肺里便出不来了，不上不下的卡着，实在是磨人。 醒了不想再睡，闲着也是闲着，谢晏回下床寻了把蒲扇，蹲在床边给陆妄扇风。 县城的晚上没有那么多灯，因此天上挂的月亮格外显眼起来。 谢晏回边扇风边赏月，时不时凑近观察陆妄睡着的样子，倒没觉得有多难熬。 夜里睡不好，白日里就没什么精神。 谢晏回上课经常打瞌睡，往往听着听着眼皮就开始打架，不受控制的低下头。 陆妄会在他头一点一点的时候托着人的下巴叫醒他。 实在撑不住了，他会在陆妄耳边小声撒娇，说：“哥哥，周公非要我去和他约会，我这就去了。” 陆妄便送上自己的肩膀，让他枕着睡。 起初，陆妄以为他对学习没兴趣，听课听得很无聊，所以才总是上课睡觉。 不想学也没关系，他的阿晏只需要开开心心的就够了，陆妄不会逼他做不喜欢的事情。 但每次课堂小结测试，谢晏回又能次次拿满分。 直到某天晚上起夜，陆妄被蹲在床边的谢晏回吓了一跳，这才发现谢晏回怕热，晚上总是睡不好。 他捧起谢晏回的脸，轻轻为他擦去脸上细密的汗珠，柔声哄他去床上睡，自己拿着蒲扇守了他一晚。 谢晏回实在是累了，缕缕凉风吹走了燥热，只留下陆妄身上熟悉的皂香，脑袋一沾上枕头，就沉沉睡了过去。 小孩子身体熬不住，晚上睡不好容易影响身体发育，为了孩子们的健康，院长一咬牙给每个宿舍又装了一个风扇。 两个风扇在头顶嗡嗡的吹，谢晏回这才能睡个好觉。 本以为夏天过去，日子就不会那么难熬了。 秋天凉爽，刚入秋那会儿正是体感最舒适的时候。 告别了热汗与粘稠，谢晏回心情都好了不少，每天下课后喜欢拉着陆妄去旁边空地溜上一圈，想着以后等他们长大了，也要与现在一般开心快乐才好。 一晃眼的功夫，气温骤降，谢晏回没来得及反应，就被陆妄摆弄着套上了棉袄。 “商中县就是这样的，今天穿秋衣，明天一早就要换棉袄了。” 陆妄蹲在他身边给他穿袜子，握住他的手暖着，叮嘱道： “这段时间容易得流感，你注意着点，夜里觉着冷了就跟我说。” 谢晏回晃动双腿，很轻的在他膝盖上碰了碰，小声道： “哥哥，晚上你搂着我睡就不冷了，你是暖的我也是暖的，我们互相取暖，冬天很快就过去了。” 陆妄：“你哪天晚上不往我怀里钻？” “不一样的，哥哥。” “哪里不一样？” “就是不一样。” 谢晏回站起来跺跺脚，也不说不一样的点在哪里，只绕着陆妄转圈，陆妄弄得头都晕了，无奈越过这个话题，拖着人上课去了。 谢晏回是不乐意在大冷天出门的，很不理解为什么要六点钟太阳还没升起来的时候去跑操。 冷风呼呼刮在脸上不好受，他的手上、耳朵上长了不少冻疮，不仅痒还很疼。 谢晏回不想受这个罪，每天早上都会缩在被子里不肯出来，哼哼唧唧地说： “不想出去受冻，哥哥你心疼心疼我吧。” “那就不去了，你再睡会儿，吃饭的时候我回来叫你。” “你也不要去了好不好，你走了，床上就不暖和了，我睡不好。” 陆妄早就料到他会这么说，诸如此般地对话，几乎每个早上都会发生。 时日久了，院长某天叫他们俩去谈话，谢晏回全程红着眼睛，委屈的说： “是我硬要拉着哥哥的，你要骂就骂我吧，不关哥哥的事。” 陆妄便会护着他：“阿晏这样是我惯的，我要负主要责任。” 院长见他们你一句我一句，头疼的不行：“打住，我不是来找你们麻烦的。” “我只是想说，你们若是不喜欢早操，那就取消好了，最近不少孩子向我抱怨。” 院长摸摸鼻子，有些心虚： “我是看省里的中学这么干，想着让你们体验体验，不一定非得跑操，咱们院里的孩子，开心最重要。”
第45章 我是你哥哥6 院长明白，对福利院的孩子们来说，社会就像是吃人不吐骨头的怪兽，碰上了不掉层皮是不会明白社会险恶的。 出身小县城的孩子在第一次接触大城市的繁华时，首先产生的是惊奇，随即而来的便是浓浓的自卑。 院长没办法干预孩子们的人生，只想着让他们有一个还不错的少年时期就够了。 她能做的不多，勉强支撑起这家福利院的日常开销就已经让她费尽心神，实在没有精力教会他们太多为人技巧。 商中县很少下雪，因此当谢晏回睡醒睁开眼睛，看到窗外纷纷扬扬的雪花时，第一时间叫醒身旁的陆妄： “哥哥，下雪了，我们出去看看吧。” 他想陆妄应该会喜欢下雪天，因为天地间洁白一片，浑然一体的样子煞是好看。 回想起在中心城日子，谢晏回自己也很喜欢趴在窗边看雪静静的铺满大地。 陆妄其实并不怎么喜欢雪，下雪的时候很冷，雪融化时更冷，谢晏回这么怕冷的人，不知道能不能受的住。 但他见谢晏回脸上满是笑意，自己也跟着心情不错：“穿厚一点，我们下去看看。” 冷就冷吧，总不能因为怕冷惹得阿晏不开心。 两个人都抱着让对方开心的想法下了楼，这时雪已经基本停了，地上铺了厚厚一层雪毯。 谢晏回左脚迈出去，半条腿陷进里面拔不出来了，两条腿一高一低，身体重心不稳，晃晃悠悠的就要倒下去。 陆妄眼疾手快地扶了他一把，却被惯性拖着也跟着倒了下去。 “阿晏，没事吧？” 陆妄支在他身上，费力爬起来，然后伸手去拉谢晏回。 在雪地里滚了一圈，两人身上，头发上沾染了不少雪花。 谢晏回瞅瞅陆妄再低头看看自己，笑了起来：“哥哥，我们这样像不像两个小雪人？” “嗯，像。” 陆妄站在雪里，替谢晏回拂去头发上的雪花，脑子里突然浮现出两句不合时宜的诗。 他朝若是同淋雪，此生也算共白头。 刚学这首诗的时候，正是夏天里最热的时段，陆妄坐在小教室热得不行，根本没有心思认真听。 但此时，在冬季的大雪中，在谢晏回身边，他莫名其妙的想起了这两句。 陆妄心中忽然升起了一丝怀疑，可这点怀疑没来得及细想，耳边传来谢晏回含笑的声音： “哥哥，回神了。” 谢晏回有些随意，漫不经心的拍了拍他的肩膀。 “想什么呢?这么入神。” “没什么。”陆妄摇摇头，思绪散去，注意力全然被雪中的谢晏回吸引，没心思想其他的什么东西。 “看一会儿就回去吧，不然衣服该湿了。” 谢晏回小脸已经冻得通红，闻言赞同道：“那走吧，我可不想明天没衣服穿。” 冬季穿的棉袄很贵，他们每人只有两套够换着穿，多了就没有了。 许是今天吹了风的缘故，谢晏回躺在陆妄身边，觉得身体由内而外的发冷。 “哥哥，抱抱我，我有点冷。” 陆妄把被子裹紧，伸手去抱他：“好点了吗？” “嗯。” 谢晏回蜷缩在他怀里，下巴埋进被子，懒懒的打了个哈欠：“睡吧，晚安哥哥。” 陆妄：“晚安。” 半夜，陆妄迷迷糊糊地听见身旁人压抑的咳嗽声，瞬间从睡梦中惊醒，他摸摸谢晏回的脖子，哑声开口： “阿晏，不舒服吗？” “有点。”谢晏回整个人恹恹的，捂住嘴巴咳嗽几声，问：“我吵醒你了吗？” “没有，我心里不安，自己醒的。” 陆妄从床上半坐起来，摸黑打开床头小灯，借着灯光查看谢晏回的情况。 谢晏回不适应突如其来的灯光 ，眯了眯眼就要往被子里钻。 “别躲，先出来让我看看。” 他被捧着脸从被子里扒拉出来，太阳穴突突跳着疼，连带着眼眶也发沉，开口说话时喉咙带着钝痛： “睡一觉就好了，不用担心。” 陆妄抬手摸他的额头，掌心触到一片温吞的热，不是高烧那般灼人，松了口气： “明早保不准会拖成高烧，听话，吃了药再睡。” 温热的水滑进嗓子，稍微缓解些许干涩的疼痛，谢晏回打了个喷嚏，胸腔跟着震动，打完后浑身力气像被抽走一半，无精打采地躺回床上。 陆妄哄着他睡着了，自己心里不踏实，害怕夜里烧起来，一晚上惊醒好多次，试过谢晏回身上的温度后才能继续睡。 第二天一早又哄着人吃了药，看他精神了不少，陆妄心里总算放松下来。 “阿晏，别再生病了，你难受我看着心疼。” “对不起，让哥哥担心了。” “不用跟我道歉，照顾你是我心甘情愿。” 谢晏回坐在小桌前裹紧衣服，指尖却还是凉的。 “哥哥。” 陆妄脸上触到一丝凉意，随后被谢晏回扑了个满怀。 “再过几年，你的年龄就够了，可以离开院子了。” 陆妄想了想，还真是，满打满算不到两年了，他没想到自己居然已经跟谢晏回相识了这么久。 他们初见那会儿的场景，仍然历历在目。 谢晏回继续道：“哥哥，不要忘记你的承诺，你要带我一起走，不许把我一个人留在这里。” “原来阿晏在担心这个。”陆妄摸着他的头发顺毛哄：“我没想过跟你分开，当年是，现在也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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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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