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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西昆仑即日兵发中原,血洗仙门,取徐贼首级! 仙门上下,皆为陪葬!玉石俱焚,追此血债! 这一封,并未署白玛之名,字迹也是不同,却铿锵顿挫,有板有眼。 徐定澜脑中嗡鸣,暗想,这应是西昆仑的正式文书,因此有所不同。 徐圣韬一巴掌扇在他脸上,打散他最后一丝理智,“你惹出滔天大祸,整个南洞庭为你蒙羞!” 徐定澜脸上硬邦邦地烧起来,却顾不得疼,“这是哪里来的?” “仙门上下,已尽得此书!”徐圣韬七窍生烟,不顾失态,揪起他的衣领,一手指着门外正厅方向,“如今已有十多家掌门过来兴师问罪,余下的,还在路上!畜生你说,要我如何向他们交代!” 竟是一夕之间,变故四起。 徐定澜木然地向那个方向张望,脸上血色全无,半晌,他艰难诉出一句:“可是孩儿……没有杀平措。” “那你又怎会惹上他们?”徐圣韬一把将他推开,劈手夺下战书,指着字里行间一条条数落,“邪修的,凡俗学堂的,这些可是冤了你?” 徐定澜嘴唇抖动着,半晌吐出两个字,“不冤”。 “混账!”徐圣韬气得声音抖动,“你怎么能沾上他们,你枉读圣贤书!” 徐定澜默默望着父亲,对面投来的眼神,竟带着恨。 是那种把他千刀万剐,都还不回南洞庭清白的恨。 而不久前,父亲还言笑晏晏,以他为荣。 随后,他听见徐圣韬泄出哭腔的一句怒吼,“我该向你大伯二伯如何交代,滚出去,我不想再瞧见你!” 徐定澜垂下通红的眼睑,当真挪动脚步。 但他并没有“滚”。 他一步步走向正厅。包括他父亲在内,没人肯帮他,他本也不该奢望任何人来帮。 他自去面对千夫所指。 但仙门,他得救。 唐喻心、孟旷、百里仲各自带了一队人,进入赤岭大寨。 风沙漫天。萧晏和萧厌礼并肩,站在寨门迎候。 唐喻心和孟旷见着这个情形,当即面面相觑,又似乎明白了什么。 唐喻心不去给好友见礼,先瞪向百里仲,“百里,给个说法。” 百里仲挠了挠头,看向天际,“萧大苦苦相求,我有什么办法。” 孟旷摇头叹息,“骗得我们好一顿眼泪。” 萧晏拉着萧厌礼,笑着走来,“虽说事出有因,却也无可辩驳,这的确是我们的不是,等下我罚酒三杯,给大家赔罪。” 他二人手拉手,肩并肩,萧晏口中又说着“我们”二字,格外的亲昵黏糊。 若搁在其他人身上,只怕早已引人注目。 唐喻心却只是“啧”了一声,“老孟你瞧,自己和自己,就是亲密无间,我都想到另一世,把那个我领过来了。” 孟旷轻笑:“这是奇缘,哪能常有。” 一通寒暄罢,众人浩浩荡荡进寨门。 萧厌礼问他们几个,“其余门派,是何动静?” 唐喻心道:“我们三个得了你的传信,当场就来了,又依照你们说的,把风声放出去。布雾已经点起清虚宫的弟子,随后便到。” 萧晏听在耳中,看向孟旷,“那徐师弟,现下如何?” 孟旷垂了眼睑没有做声。 反倒是唐喻心接过话来,“他如今不好过,各派掌门索要巨额赔偿,还说若是西昆仑真的祸及自家,就也让南洞庭血债血偿。徐掌门恼上来,当众打他个半死……如今,也不知活着没有。” 一时无人开口,只有风声呼啸。 唐喻心拿折扇挡沙子,忽而挑起眉梢,“西昆仑也是吃饱撑的,不知从哪学的先礼后兵,要打中原,不想着出其不意,先下战书闹得满城风雨,大家做足准备等着了,他能讨得什么好处?” 百里仲深以为然,“可能那边的人,比较实诚。” 萧晏和萧厌礼对视一眼,双双闭嘴。 但嘴角,又心照不宣地,浮现一丝等同的弧度。 战书此物没门槛,识字的都会写。 ------- 作者有话说:马上要完结了,大家容我悠着点,mua 第130章 有“仇”报“仇” 赤岭的夜, 比中原来得晚些。 日头在土垄西边下沉,天灰蒙蒙的,像一张透光的油纸。 巨大的篝火在寨子里噼里啪啦地烧,火光乱舞, 围坐的众人影子随之飘摇。 仙门的人在赤岭越聚越多, 因此, 哪怕正值羊群配1种旺季,掌门丁三途也放下手头繁忙,现身一见。 寒暄过后, 刑戈便引着萧晏到丁掌门身前叙话, 商议应对之策。 余下一群相熟的, 坐在篝火另一侧, 聊得热络。 陆晶晶抓着萧厌礼的衣袖, “ 大师兄, 下回得提前和我们通个气, 我爹如今还在伤心呢。” 萧厌礼拿帕子, 轻轻抹去她眼角泪痕,“再无下回, 我保证。” 绛曲天女抱着小獒犬,坐得稍远些,生怕不小心将它掉进火里。 它毛长了些,灰白灰白的, 耳朵还耷拉着, 眼睛已经睁开了,映出乌黑的火光。 大抵是被暖得舒坦,它也不再抖,绛曲天女挠挠它的下巴, 它眯起眼,嘴里哼哼唧唧。 唐喻心凑过来,也想摸,可才伸出手,小獒犬就缩了脑袋,往绛曲怀里钻。 孟旷在一旁道,“ 罢了老唐,它怕生。” 唐喻心就叹气,“知道我如今不招人,却想不到,连狗不招了。” 孟旷沉郁多时,听得这句,没忍住笑了一下。 绛曲天女拿手指摸摸奶狗的头,嘴角也弯了弯,“它被我养了两日,习惯了我身上的气味。” 小奶狗舒服得直哼哼,唐喻心来了兴致,“小东西,跟叔叔去洛阳,叔叔请你吃牡丹酥啊。” 小奶狗沉迷在绛曲天女的抚摸之下,余光都懒得给他。 孟旷笑得无奈,拍唐喻心,“老唐,你够了。” 却见唐喻心侧目望来,似是舒了口气,“不容易,几天了,你可算舍得笑一回。” 孟旷嘴角微垂,略作沉默,“笑或不笑,总归……根由还在。” 唐喻心甩开折扇,“对啊,横竖根由还在,倒不如高兴。” 孟旷垂眸一想,不觉开始点头。 “倒是有理。”他转身就走。 唐喻心忙叫他,“你做什么去?” “拿钓竿。”孟旷头也不回。 唐喻心傻眼,手上折扇不禁停了,“这人,哪怕天塌下来,也得甩一竿子。” 一转眼,瞧见绛曲天女低头浅笑,灿然生光。 唐喻心不觉心里一荡。 但他并不觉得这一荡有什么不对,美人笑靥就如同春花盛放、秋水浮波、晴光映雪,全是世间美好之物,他不去招惹,只拿眼睛纯欣赏,无伤大雅。 唐喻心当即便蹲下身来,“这小东西,叫什么。” 绛曲天女微怔,“我还没来得及给它起名。” 唐喻心想了想,“叫梅朵,怎么样?” “梅朵是花的意思,你居然知道?” 唐喻心笑道:“我从前去过西昆仑,只是没能进神宫,否则,你我不至于如今才认识。” 绛曲天女点点头,“怪不得,但为什么叫梅朵?” “花嘛……取自天女散花。”唐喻心带了几分认真,“你是天女,合该无忧无虑,自在地散花。” 绛曲天女睫毛轻垂,随即,又轻轻掀起,“你说得很好,就叫梅朵。” 此间热热闹闹,认识的、不认识的,全在篝火外围对上话头,一顿畅聊。 以至于天鉴来时,浑身的寒气几乎被烘化。 刚踏入寨中,便有赤岭女弟子迎过来,举着拿红柳树枝穿成一串的烤羊肉,让他们尝尝。 天风天星他们头回见这样的吃法,哪怕不馋,也露出好奇之色,天鉴瞥他们一眼,只说了几个字,“不可多吃。” 这些个蓬莱山弟子便知得了准许,纷纷接过来品尝,赞不绝口。 天鉴目不斜视,顶着众人目光径直入内,一身灰色道袍纤尘不染。 萧晏等人得了通传,已然迎了上来。 天鉴也不寒暄,直截了当问:“萧晏,我且问你,众人被你集结在此,若西昆仑不来,如何收场?” 这同样也是许多人的疑惑,只是萧晏正和丁三途商讨,他们还未及问出。 萧晏不慌不忙,“西昆仑既然认定,白马教主的死和仙门有关,想必不会咽下这口气,他们今朝不来,明朝必来……横竖,是个隐患。” 天鉴:“所以?” “所以,即便西昆仑按兵不动,我等也当向西昆仑而去。” 萧晏这一句声量适中,众人却面面相觑,无人应答,一时只闻柴火轻微的噼啪声。 萧厌礼缓缓站起,火光映了满身,“恶狼探头,理应敲打,不为杀伐,只为扬仙门之威。” “善哉,老衲亦是此意。” 众人闻声望去,但见湛至大师漫步而来,身后是常寂等一众大琉璃寺僧人。 与往日相见时的慈悲宽和不同,这帮僧众手中不见佛珠,只有戒刀,刀锋反出火光,好似片片红莲花瓣。 盟主亲自驾临,所有人都起身相迎。“见过盟主。” 一片施礼的人影中,湛至目光扫过萧晏,又落在萧厌礼身上,佛珠在手上轻拨。“恭喜。” 也不知是恭喜萧晏回归,还是恭喜“萧晏”死而复生。 萧厌礼也不细问,只说:“多谢盟主。” 湛至大师颔首,又挪动步伐,“绛曲天女。” 绛曲天女微微垂头,“湛至大师,有何指教。” 她虽是认生,十几年来培养的菩萨仪态却浑然天成,分毫未减。 湛至大师抬着单掌,“西昆仑之变,老衲有所耳闻,天女可谓雷霆手段。” 绛曲天女轻声道:“不过是徐盟主教的……小伎俩。” 此言一出,又惹得在场众人怒目。 西昆仑这场风波,他们在口口相传中,得知是徐定澜一方面拉拢西昆仑,一方面又趁着西昆仑内斗,利用绛曲天女除掉平措。 真看不出,这人往日一派傲骨嶙嶙的君子风范,竟做出如此蝇营狗苟之事,白白给仙门招来一场祸患。 唐喻心也不禁捏了把汗,幸好孟旷夜钓去了,否则听了这些,又得挂脸。 湛至大师倒还淡定,不置可否,视线下移,落在小獒犬身上,“天女有菩萨心肠,也必然有菩萨慧眼,可知平措教主之下,还有谁?” 绛曲天女闻言,回头看向萧厌礼。 待萧厌礼点了头,她才一五一十道:“以白玛为首的八大长老,还有十大金刚,十二罗汉……都是西昆仑的高手。” 湛至大师含笑聆听,神情专注,“素闻西昆仑有一套金刚功,直教人练得钢筋铁骨,刀枪不入,我等要小心为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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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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