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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旁的孟旷拍了拍他的肩,含笑保持缄默。 既是在众人面前“理亏”,云翰只求速速了事,按捺着对吴猛道:“多说无益,我儿决意与你一刀两断,你要什么补偿?” “云秋驰你个不要脸的!”吴猛开口就是骂。 萧厌礼上前,不动声色地拉了拉吴猛的衣袖。 吴猛缓了缓,拿手抹了一把眼,将自己强行从满腔悲愤中抽离过来,冲云秋驰道:“我也不要什么补偿,云秋驰我问你,咱俩见最后一面的时候,你答应我的事还记不记得,你当时怎么说的,现在再说一遍,说完我立马走人!” “不过是些镜花水月之谈,既然一拍两散,又何必纠结。”云秋驰面上是毫不掩饰的烦乱之色,转头便走。 吴猛浑身骤然一僵,继而,他神情复杂地望着云秋驰,刚要开口:“你不……” 萧厌礼猛拍他一下,打断他的言辞。 他一回头,便对上萧厌礼阴森的眼神,瞬间想起对方先前的吩咐,再不敢说一个字。 如此一来,仿佛随着正主的离开,整场闹剧告一段落。 云翰满含杀意的眼睛盯了吴猛片刻,也打算离开这是非之地。 此刻不便动手,以后时间还长,对付这种卑下的凡夫俗子,比捏死蚂蚁还容易。 萧晏也牢记萧厌礼的嘱咐,趁着云翰还在,大声道:“这次多亏了老唐把人带进来,否则吴猛如何见到云少主,把话说清楚?” 唐喻心一脸茫然。 一旁的徐定澜已然对他另眼相看:“唐兄仁义。” 唐喻心朝萧晏猛使眼色:你小子失忆啦,不是你让我带进来的? 萧厌礼却忽然道:“与他无关,这都是我的主意。” 萧晏反过来朝着唐喻心眨眼。 唐喻心反应迅速,“对对,是萧晏的兄弟看他可怜,托我办的。” 徐定澜道:“难怪唐兄带他进来,却反而不知道他的姓名,原来是萧师兄的兄弟仗义援手。” 云翰收回正待转身的举动,阴沉地看向萧厌礼。 难怪,唐家和云家往来颇多,素来无怨。 唐喻心如此不顾仙药谷的颜面,原来是受了此人撺掇——那便好办了。 一发解决。 但还不待云翰开口,萧晏便已冷着脸走向萧厌礼:“你做这些,为何不与我商量。” 萧厌礼垂下眼睑:“是我草率。” 唐喻心:“……” 这又是哪一出? 萧厌礼低了头,萧晏却仍是不依不饶:“你私自带人进来,险些惹出大祸。难道光明正大带进来,云谷主还能不讲道理,杀人灭口不成,你把云谷主当什么了?” 他慷慨陈词,云翰却是眼神闪烁。 唐喻心向来嘴快,此刻却慎重地望着他二人,一语不发。 徐定澜和孟旷便来劝和:“萧师兄息怒,他也是出于好意。”“有话好好说。” 萧晏横眉冷对:“他只会惹是生非,给人添乱!” 萧厌礼也仿佛恼羞成怒,“不错,你是高高在上的萧仙师,我这做兄弟的给你蒙羞了!我走便是!” 说着拽起吴猛便快步出门,吴猛也不迟疑,竟一路跟着他去了。 萧晏非但不挽留,还挡住了想上前阻拦的其他人,只对唐喻心道:“真是不思悔改,既如此,老唐帮我把他送出谷去!” 唐喻心也没了主意:“那行吧……我先去。” 便匆匆追人去了。 萧晏似乎余怒未消,上前拉起徐定澜和孟旷,“走,垂钓去。” 云翰在一旁目光沉沉。 在他的印象中,萧晏有情有义,天下传名。 这样一个人,会因为口舌之争,就把亲兄弟给赶走? “萧贤侄留步。”云翰出声道:“谷外方圆百里没有城池,你就放心你的兄弟流落在外?” 萧晏叹了口气:“我这兄弟乖张任性,在外头磨几天性子也好。” 徐定澜不甚放心,“虽是如此,到底伤感情,萧师兄还是早些接他回来。” 云翰步步紧逼,继续试探,“他一介凡人,你就不怕在外这些天,遇着歹人或者邪修之类?” 果见萧晏胸有成竹地一笑:“无妨,我自剑林来时,带了寒螭,乃是给送给新夫人的贺礼。” 寒螭二字,云翰听得耳生。 仙药谷修仙者代代锐减,如今早已成了半吊子仙门,哪会知道这个。 徐定澜和孟旷却不约而同道:“寒螭?” 继而,徐定澜感叹:“剑林千年大宗,藏剑无数,出手如此阔绰。那寒螭是剑林第二任掌门以玄铁精炼,亲手铸就,虽不能和上古神器相比,却也巧夺天工,灵力丰沛……当世仅此一把,价值连城。” 云翰定定地听到最后,压着心头悸动问:“多谢剑林抬爱,但忽然说起这把寒螭宝剑,与萧贤侄的兄弟……又有何关联?” “此剑轻快,凡人也使得。”萧晏道,“这些天来,我让他暂时缠在腰间,一来避人耳目,二来防身,如今他出了谷,用寒螭对付寻常的歹人邪修,绰绰有余。” 作者有话说: ------ 人生如戏,全靠演技。 第22章 顺利出谷 云翰吸了口冷气,“既是贺礼,为何转交他人。” 他到底贵为谷主,不好直接发作,但眉心皱出纹路,显然心有不悦。 萧晏眼中平静,只映着远处的一山春色,“正因此剑贵重,我本要亲手交于谷主,无奈身在偏远客房,一直不得面见。如今我兄弟走得急,我也来不及讨还。” 云翰正待再开口,只听徐定澜在一旁道:“萧师兄出于谨慎,却让人以为你是空手而来,如今被安置在次等客房中,岂不尴尬?” 他虽是调侃,眼中却毫无半分笑意。 云翰一愣,忙解释道:“云某属实不知,近来谷中事务冗杂,都是犬子在张罗待客,不料怠慢了萧师侄,我这便去问罪。” 徐定澜这时才温文一笑:“不过顺嘴玩笑,云谷主不必当真。” 云翰已将自己高高架起,再无法顺坡而下:“稍待,我定给萧贤侄一个交代。” 待云翰率众匆匆而去,徐定澜嗤笑一声:“萧师兄一说到那把寒螭剑,云谷主的气焰全无,听闻蜀中变脸绝技甚是玄奇,不知可否与他比试一二。” 孟旷无奈摇头:“你呀,难得出趟远门,还是这么贫嘴薄舌。” “北境人爽直豪迈,北境的仙门却是含蓄。”徐定澜顿了顿,看向萧晏,“萧师兄那位兄弟快人快语,倒有些意思。” 萧晏颔首,会心一笑。 心里却想,若只是快人快语倒还罢了。 他这兄弟,嘴快,脑子更快。 因徐定澜与萧晏来往甚少,二人也只是各自和孟旷相熟。 但孟旷又是个闷葫芦一样的人,几句客套下来,便没了话。 浅谈几句,也各自散去。 折腾了半日,此时已是春日当头。 萧晏没有御剑,吹着熏风缓步回了房舍。 一路细细回味萧厌礼那临时起意的布局,萧晏不由暗暗称奇。 萧厌礼先是让吴猛出去闹,逼云秋驰现身,同时由他出面委托唐喻心,让唐喻心去请孟旷等人,路上弄出些动静,吸引更多人来看热闹。 待云秋驰和吴猛见了面,萧厌礼再将私自带人进谷的罪责一力承担,佯装与萧晏大吵一场,最后带着寒螭剑出谷暂避,不会影响萧晏半分名誉。 只要寒螭剑在萧厌礼手中,云家便舍不得在谷外。 即便在外面遇到凶险,也还有唐喻心跟着,万无一失。 只是萧厌礼临走前,叫的那声萧仙师…… 虽是做戏,却也生分到刺耳。 萧晏微微一叹,他二人相认许久,连声像样的哥哥弟弟都不曾唤过。 甚至,都不知道哪个是哥哥,哪个是弟弟。 此时庭中露华消散,丛丛簇簇的迎春花如清洗过一般,艳丽夺目。 客舍小院虽简单,因住客不多,人声几不可闻。 萧晏心中释然,以仙药谷的秉性,有资格坐上婚宴席位的,只有天南海北的贵客。 他剑林出身的,在云家眼里已是末流。其余那些杂门杂派,根本进不到谷中来。如此一来,下等客房倒是清幽起来。 可是忽然,有女子的说话声隐约传出。 音色清雅,是齐雁容的。 萧晏看向萧厌礼的房间,房门正紧闭着。 如今这房门后面,该是只有齐雁容一人才对。 她在和谁交谈? 再听她言语中,还带有几声轻笑。 萧晏感到匪夷所思,上前轻叩房门。 齐雁容开得也利落,一看萧晏独自一人,忙问:“萧师兄回来了,萧大哥和吴猛呢?” “稍后细说。”萧晏隔着齐雁容,往里一瞧,果然桌案前趴着个白净少年,一手药臼一手药杵,专心致志地捣着。 齐雁容隐瞒身份随他进谷,就是为避开东海的人。 她知道利害,这些天格外小心,几乎是大门不出。今日却放了一个生人进房间,万一被东海知道,岂不前功尽弃? 萧晏便谨慎起来:“这位是……” 齐雁容先让萧晏进来,把门关好了才道:“我也不认识他,方才你们都往唐公子那里去了,我一个人着急,在门口徘徊多时,瞧见他一人前来摘迎春花。我见他抱着一堆物件,行动不便,便帮他摘了一捧。只是……他很奇怪,我不知如何劝他离开。” 的确奇怪,从萧晏露面到进门,这少年始终没有抬一下头。 甚至青色锦衣被捣出的花汁染色,他都浑然未觉。 萧晏走到他身侧,拱手问:“小兄弟好。” 少年置若罔闻,齐雁容在一旁道:“他不爱理人,行事自有章法。” 正说话间,少年忽然撂下药杵,去桌上那一堆草叶里翻找。 齐雁容赶紧问他:“是不是迎春花用完了?我再去采,你先捣别的。” 少年似懂非懂,无言地停顿片刻之后,便又取了其他的草叶放进臼中——依然是没有抬头。 齐雁容自去出门采迎春花。 萧晏原地思量之后,再谨慎地开口:“小兄弟衣着不俗,可是仙药谷的什么人?” 少年终于抬头,略圆的眼睛里尽是茫然,仿佛对方的话十分难懂。 萧晏却是心中一震。 这张脸,竟和云秋驰有四五分相似。 目测他约有十七八岁,眼眸却至纯至亮,神情如孩童般纯粹。 正在此时,齐雁容的声音忽然响起:“唐公子来了。” 萧晏愣了愣,撇下这位少年,便去开门。 果然唐喻心摇晃着扇子,悠然自得地迈步而来。 萧晏刚想把他拉进门,又碍于屋内还有个不明少年,便将唐喻心直接拽到花圃另一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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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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