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果然见七八个邪修,沿着小道在谷口现身。 而谷中追杀李乌头的那一拨人,也恰好赶到。 萧厌礼猜测,这都是李乌头的对家。 如今集结,怕是威胁更大。 身侧的李乌头却是重重叹了口气,眼中不见惧怕和担忧,反而流露几分无奈和悲凉。 两路人瞧见对方,均是一愣。 他们彼此没有叙话,而是露出凶狠之色,一边骂对方“叛徒”,一边挥刀相向。 眨眼间,便有三两个倒在尘埃中。 萧厌礼眉心微蹙,从遮掩身形的灌木丛中站起。 放任这些人继续厮杀,一发死光了,还有自己什么事? 他将方才汲取的邪气,尽数放在身法上。 如此在交战的人群中穿梭,一时间快得只见残影。 不过须臾,残影停在战局一旁,萧厌礼身形显现, 那二十来个持剑拿刀的邪修,被一一封住经脉,浑身麻软,后知后觉地缓缓倒地。 李乌头在草丛里猫着,看得目瞪口呆。 他的门派以步法见长,端的神出鬼没、出其不意,是蛰伏隐匿的好手。 然而,哪怕在本门师辈身上,他都不曾看到过眼前这一幕。 见影不见人,快得像个鬼魅。 待李乌头回过神,额上又冒出一层冷汗。 萧厌礼挨个将那些到底的邪修拎起,那些邪修在他手中迅速收缩,最后变成一具具扁平的干尸。 一如他最初遇到萧厌礼的情形。 李乌头无比庆幸认了萧厌礼为主,否则…… 但他不明白,萧厌礼是被他的哪一句话打动,最终没要他的命。 若说为的是那句不曾害人,萧厌礼可不像悲天悯人的善类。 可若说萧厌礼图他为他效力,萧厌礼自己的身法出神入化,要他这三脚猫的本事有何用? 斜风穿林。 萧厌礼迅速吸到最后一个,却停下来,盯着那邪修的脸看了半天。 李乌头终于有勇气,走过去小声问:“主上认识他?” 萧厌礼没有接话,只一把攥起那邪修的脖颈,“前几日,去过桑河镇?” 那邪修浑身脱力,做不得声,闻言却遽然睁大双眼。 萧厌礼隔空在他喉头稍一弹指,他立时发出声来,挤出一句话:“你、你如何知道?” 萧厌礼懒得作答,都是些无谓的废话。 这邪修,他在桑河镇见过,便是从山脚转圜,前往桑河镇报信的那位,无需再由本人亲口承认。 他掐起邪修的脖子:“说,去那里有何目的?” 邪修垂下眼皮,“我们在仙门眼皮底下过活,还能做什么,无非是杀些人,劫点财。” 萧厌礼亲眼目睹过,对方说的似乎也没错。 上一世,桑河镇上存放金银、丹药的库房全被搬空,家家户户尽遭洗劫。 萧厌礼收紧五指:“还有。” 他背对日头,整个轮廓被强光模糊。 邪修憋得几乎说不出话,“咳咳咳……还、还有什么?” “是受谁指使?” “自然是……我们总舵主的……”邪修目眦欲裂,眼中几乎充血。 萧厌礼沉默片刻,“你没用了。” 他将五指收到最紧,那邪修瞬间面无人色,“我说……咳,我也不认得,都是总舵主牵的线咳咳咳……” 第24章 身中迷烟 萧厌礼:“牵线?和谁?” 一旁的李乌头都凑上前来,一脸专注地等候聆听。 那邪修已是目眩至极,费力地闭了闭眼,视野连同萧厌礼的脸一同清晰。 “萧、萧晏?!”他变了脸色。 仿佛想到了比死还可怕的东西,他竟是稍稍冲破了被封住的经脉,剧烈地摇起头来。 他嘴里发出鬼一般凄厉的嘶吼,浑身邪气蒸腾,热浪涌起。 “不好!”李乌头忙道:“他要自毁元神!” 萧厌礼当然也看出来了,在李乌头说出“不好”二字时,他已再次加了道封印。 趁着邪修与封印抵抗之际,萧厌礼迅速吸取他的邪气。 终于在他断气之前及时吸干,没有浪费分毫。 李乌头想起自己的师叔便是为此人所杀,红着眼圈,上前冲着干尸拳打脚踢:“让你杀我们,让你背叛我们!活该!” 仇人尽死,李乌头终是可以将自己的同门一一安葬。 挖坑、埋尸、填坑,最后还找了块平展的石头,放在那四个土包前,拿匕首刻下:潜行宗邓黄精、魏商陆、周蓖麻、王小蓟。 正待写“之墓”时,萧厌礼冷不丁地问:“那你呢?” 李乌头愣了愣,抹了把眼泪:“我没死。” 萧厌礼从他手中拿过匕首,刻下“李乌头之墓”,以作收尾。 “如今你死了。” 说罢,萧厌礼转身出谷,李乌头又愣了半晌,直到萧厌礼的背影几乎陷入谷口光芒中,他才后知后觉道:“真聪明,这样别人就以为我死了,不会再找我麻烦……我却想不到。” 他慌忙攒来许多土,一头哭着,一头筑起了第五个土包。 黄昏之前,李乌头圆满地完成了萧厌礼交给他的第一件差事——找到萧厌礼赶走的马匹,并把吴猛扛进车里。 随后装作路人,跟在萧厌礼左右。 潜行宗曾是邪修一大门派,据说其中的顶尖高手,能做到闹市中十步杀一人,还能全身而退不被察觉。 萧厌礼机缘巧合习得一二,便有了如今的身法。 而潜行宗本门,却在泣血河一战之后,衰落得不成样子。 李乌头自称是精尖弟子,也只比寻常邪修跑得快些,隐匿得深些,比萧厌礼都差得远。 如今萧厌礼教了他几句新的心法和口诀,他如获至宝。 时不时运用起来,隐匿身形,飘忽不定,如同萧厌礼的一道暗影。 暮色合拢时,萧厌礼一行到达来时那家客栈。 吴猛被解开封印,幡然醒转,望见后厨烟囱上的袅袅炊烟,还有些恍惚:“萧哥,这是哪啊……好好儿的,我怎么忽然睡着了?” 萧厌礼面不改色,“茶饭不思,饿晕了。” 吴猛想了想,仙药谷饭食清汤寡水,他自己心情也不大敞亮,确实影响胃口。 往常能吃十个厚皮大馅的肉包子,如今只剩五个的量了。 他跳下马车,愤愤道:“我要来一斤扯面,加两倍肉臊子,好好补补。” 李乌头早已进店,正在和掌柜要自己的房间,遥遥听见这话,不由为萧厌礼叹了口气。 如此睿智的一个人,身边跟的,却一个赛一个的…不灵光。 他并不知道,其实还有个灵光的。 只是没有跟着。 因唐喻心带的几句话,萧晏搁置了出谷找寻萧厌礼的念头。 直到夜色来袭,仙药谷内外尽是黑幕,他越发坐立难安。 一则,山间夜凉,萧厌礼走得仓促,也没多带两件厚衣服。 二则,他那张不饶人的嘴,万一得罪谁,被欺负了该如何? 三则…… 萧晏摩挲着手中药膏盒子。 萧厌礼走的时候,连这个也落下了。 他脸上那道伤痕眼看便要痊愈,今夜睡前洗漱,少不得要将之前涂好的洗掉。 伤痕大喇喇地暴露在外,难保不会留疤。 萧晏想违背萧厌礼的意愿前往,又担心萧厌礼见了他不高兴。 他正在小路上踟蹰不前,抬头望天。 漫漫月华,迢迢银汉,几个黑影贴着低空向谷外御剑而去,鬼祟得如同蝙蝠。 从他们的行迹来看,应是刚从谷主居所出来。 想必是仙药谷的客人离去,又或是门人弟子被云谷主派出去办差。 萧晏本来不觉异常,可再一看那些人的去向,竟是东南方。 东南方有什么? 有出谷的山路、东去的官道以及……萧厌礼下榻的那家客栈。 此时的萧厌礼正独坐空房,将心里揣的桩桩件件一一梳理。 李乌头已将自己那为数不多的所见所闻,给他尽数讲了。 如今的邪修虽不成气候,却也有一定人数。 他们聚在一起,不再以门派区分,而是建立分舵、分坛,统一号令,好似市井的帮派。 本来这些残余之力,该是更加齐心才对。但从今年开始,连帮派都起了内讧。 他们分作两派。 其中一派听从总舵主吩咐,到处惹是生非,与仙门高调敌对。前日桑河镇的行动,便是出自这一派的手笔。 另一派虽也和仙门水火不容,却行动谨慎保守,时不时不听调度,最后与总舵主翻脸,自立门户。 这两派对立,夹缝中还有寥寥几个小宗,不站任何一边。 他们既不想与仙门作对,也不想为害百姓,只想混迹凡俗之间,安安稳稳地过日子。 潜行宗接了些传话送信的活计,本来也算有滋有味,却不料其中一派找上门,把他们诓到秦岭来。 后来总舵将他们救出,他们只当看到生机,却不料总舵也要他们发誓效忠。他们不肯,找到机会逃出来,因而遭到一路追杀,最后遇到萧厌礼。 萧厌礼打开窗扇,山风扑面,几点流萤如同落星。 如今邪修齐聚仙药谷,两派又不知包藏着什么祸心。 好在体力暂时充沛,遇事不必再躲。 忽有一丝冷风乍起。 萧厌礼目光一凛。只听瓦片震颤作响,两道人影自屋顶一跃而下,挥着刀刃直向他扑来。 萧厌礼闪身避开。 那二人扑了个空,落地险些趔趄。 他们对视一眼,其中一个问:“你会拳脚?” 萧厌礼道:“不会。” 他们放下心来,大胆地再次朝萧厌礼袭来。 萧厌礼在不算宽敞的房中,借助桌椅来回躲避,顺手点燃了烛火。 一灯如豆,摇曳着映亮二人身上的青衣。 萧厌礼心中明了。 云翰果然咽不下那口气,这是派手下杀人泄愤,顺道抢劫。 两个仙药谷门人只顾追逐萧厌礼,浑然未觉李乌头在身后阴暗处,向他们无声逼近。 萧厌礼朝李乌头暗暗摇头,处理这类小事,不必暴露底牌。 李乌头虽是诧异,却也不得不从,又退了回去。 萧厌礼一把抽出腰间的寒螭剑。 冰寒刺目的光华流泻而出,在剑身之外缭绕数寸,油灯漫出的暖光如同被隔绝在外。 他转过身,那剑在手中如银蛇舞雪。 “看仔细。”萧厌礼嘴上说着,朝着墙壁猛劈两下。 两声轰然巨响,砖瓦纷纷坠落,夯实的墙面竟被破出两道半人高的豁口,烟尘直扑口鼻。 两个仙药谷门人愣在当场,目光穿过墙面大洞,与隔壁同样愣住的几人遥遥相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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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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