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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萧晏错得彻底。 萧厌礼如影随形地跟在他左右,为的是暗中护着他,避免他受伤,更避免他残了缺了。 这幅身体总要亲眼看着,才安心。 山谷幽暗,暮色凝结。 二人紧赶慢赶,先御剑到山下接上吴猛,跟着越过仙药谷,绕开诛邪大阵之后,在后方谷外远远落了地。 吴猛脚一沾地,哇的一声便弯腰吐起来,边吐边心疼刚刚的羊汤白喝了。 萧晏上前轻拍吴猛的后背,安抚道:“你不是一直怀疑他是假的?如今便是个机会,稍后见了人,只管对峙,问个水落石出。” 吴猛胸口剧烈起伏,重重点头:“好,一定问死他!” 萧厌礼在一旁暗中扯动绝命咒,告与李乌头知道。 虽说有萧晏在此,李乌头起不到什么作用,但凡事有个万一。如今他二人是一条绳上的蚂蚱,随时给彼此知道动向,并不多余。 萧晏四下打量。 此间峡谷满布,山石重叠,间杂无数洞穴,地势格外诡谲。 虽说是在谷外,但隔着一座盘踞一里有余的诛邪大阵,云秋驰的身手无法持续御剑,许多地段需要徒步绕过。 回头遥望,金光遮罩下,先前留在云秋驰身上那点追踪的灵力,若有似无。 萧晏面色愈发凝重。 萧厌礼知道他看的什么,却明知故问:“怎么了? “那是诛邪大阵。”萧晏缓缓道,“云秋驰的修为不行,御不了剑,只能徒步,而在诛邪大阵里行走时,念动独门咒诀,才可保无伤……那咒诀,只有清虚宫的人知道。” 答案几乎落定,几人一时静谧,就连吴猛也沉默下来。 他们继续朝着一处黢黑山洞而去,期间吴猛数次张口,最终又咬牙把话咽回去,浑身都是显而易见的紧张。 萧晏越走越快,他也顾不上等萧厌礼和吴猛,只循着那一星半点的灵力向前追。 终于在半炷香后,他在黑暗中窥见了手持明珠照亮、蹒跚前行的云秋驰。 他刚想动手,又怕擒贼无赃,对方不认账,又耐着性子紧紧跟着。 直到流水声渐渐分散,越过几个山泉的源头,来到一处温暖干燥的石洞前。 云秋驰脚步陡然加快。 他从垒起的石头上跳下,匆匆跑到洞里平整的地面上。 那处停放着一口石头打制的棺材,在幽深的洞穴中显得森然可怖。 云秋驰却毫不迟疑,直接上前打开看。 当中安然平躺着一头戴竹冠的年轻男子,明珠光芒晕开,映出柳黄衣袍上绣的八卦图样,俨然是一副道士装扮。 云秋驰一口气舒到一半,蓦地止住,随即眼睛一眯,当中浮出许多阴沉。 既然石棺完好无损,说明这地方根本没被人发现。 那萧厌礼和萧晏的对话,分明是为了…… 正在此时,倏然从身后传来一声轻斥:“巽风,果然是你!” 惊得云秋驰浑身一震。 他回过身,只见萧晏面色凛然,两道含着责备的目光正朝他望过来。 云秋驰面色更白了几分,连最后那点血色都消失无踪。 但他仍旧稳住了神色,“我不知道萧仙师说的是谁。” 这反应在萧晏的意料之中,对方精心伪装,断不会轻易承认。 萧晏道:“云少主先前去过论仙盛会,清虚宫的巽风出类拔萃,你怎会不知道是谁?” 云秋驰嘴硬到底:“不知道就是不知道,还要屈打成招不成?” 萧晏手里攥着吴猛那张底牌,有条不紊地再问:“吴猛说,你最后一次离开岭上,曾答应过他一件事,你若能说出来,我便信了你是云秋驰。” 提到这个名字,云秋驰仿佛是想起了什么目不忍视之物,油然生了许多恶寒出来,“断袖之间的事,腻腻歪歪的,你打听来做什么,难不成你也喜欢男人了?” 萧晏听他胡言,眉心一蹙便要开口。 但身后微微风声,有东西弹射而出,直冲云秋驰而去。 云秋驰立时抬起手中剑柄,又是“呯”的一声,那东西被格挡弹开。 却是一块拳头大的石头。 石头先是砸在石棺边缘,掉落时,又堪堪砸入棺中。 沉甸甸地摔在“尸体”胸前。 这一下,像是比砸在云秋驰自己身上,更让他感到心疼。 他连忙趴在棺边,伸手掀开“尸体”的前襟,露出底下紧实精炼的胸前皮肉。 已被砸出肉眼可见的一块红肿。 “萧晏你敢!”云秋驰只当是萧晏突然出手,抓起石头正待砸回去。 岂料刚抬起头,他一脸怒容微微凝住。 萧厌礼正拍着手上沾的泥灰,从萧晏身后的黑暗中缓缓走出,恰如萧晏凭空多出的一个影子。 萧厌礼望着云秋驰,淡淡道:“再污蔑他一句,你试试。” 萧晏点头附和:“休要胡言。” 对面二人并肩而立,一样的同仇敌忾。 云秋驰冷笑起来:“你们兄弟,果真是同气连枝。” 他自知不敌,忍气吞声地扔下石头,从袖中取出一贴随身的跌打膏药,小心地贴在“尸体”胸前的伤处。 吴猛一手火把一手扶着石壁,过来恰好瞧见这一幕,立马嚷起来:“好你个云秋驰,在别人身上乱摸什么!” 他明明是猎户出身,身手敏捷,却反而不如瘦弱的萧厌礼,黑暗中慢得像个风湿老人,步履蹒跚,还踩了一脚水。 此时气急败坏,动作也矫健起来,拎着火把就要往上冲。 萧晏拦住他,“别激动,你先说说,云秋驰最后答应了你什么?” 吴猛几乎被云秋驰“戴绿帽子”的一幕气红了眼,此时被提醒,才冷静下来。 他瞪着云秋驰,说起萧厌礼交代过的词:“云秋驰,你说过要带我私奔的,说要与我南下游玩,好不快活!” 云秋驰仿佛被猫爪抓挠耳膜一般,几乎要捂耳朵:“你别跟我说这些,我不想听!” 萧厌礼却不肯放过他,“这都是亲口所言。” “行行行是我说的,我当时鬼迷心窍,我不是人行了吧?”云秋驰烦躁地挥手,“快让他走!” “云秋驰当时只答应吴猛,带他去洛阳玩耍。云秋驰大孝之至,还做不出私奔的行径。”萧晏微微摇头:“巽风,承认吧。” 吴猛几乎是咬牙切齿:“别装了,你把云秋驰弄哪里去了!” 质问声接连在洞穴中回响,众人影子随火光一道,在石壁上摇曳。 已是无可回避。 云秋驰沉默片刻,再抬起头,目光带刺,“萧晏,你我素日有几分交情。既然一早猜到我的身份,就该帮我才是,为何反而设下圈套来算计我?” 这几句诡辩让萧厌礼微微侧目。 他想知道,老实巴交的萧晏,会如何反驳。 萧晏已有理有据地给了回答:“你夺舍他人,伤天害理,自己不找我们坦诚,反来怪我算计? ” “你……”巽风眯眼审视萧晏,对方这几日的作为历历在目,“萧晏,你从前可没这么伶牙俐齿,谁教你的。” 萧晏面不改色:“我兄弟。” 说罢看向萧厌礼,似是在寻求认可。 萧厌礼却看向一旁,脸被阴影遮得严实。 萧晏只当他面皮薄,会心一笑。 巽风目睹他二人交际,片刻后,突兀地发问:“萧晏,既是找到了血亲,可知你是什么出身?我看你这兄弟名不见经传,你父母亲人……莫不是凡夫俗子吧?” 萧厌礼眉心微拧,又问这个。 “不要顾左右而言他。”萧晏如今也并不愿提及这个话题,直接质问巽风:“你夺舍云秋驰,是何居心?” 话头强行回归正轨。 吴猛最牵挂云秋驰,立时拿火把指向巽风:“是啊,他招你惹你了!你快从他身体里滚出去啊!” 眼看他张牙舞爪,一副要扑过来的架势。 巽风忙道:“别过来!我可不是断袖啊!” 吴猛想骂,却咬着后槽牙强行忍住,站在原地不再向前。 他爹已经被气死,他又怎会不知,常人对于他们这种断袖有多避之不及。 一时五味杂陈,他抹了把眼泪:“我就知道,云秋驰不是那么没良心的,更不是你这种烂人。” “别这么看着我,都不知道被你盯出多少次鸡皮疙瘩了。”巽风回想最初吴猛闹上门时,对他又搂又抱的那个样子,不禁寒毛直竖,“你自己都是断袖,有什么资格骂我是烂人?” “我断袖怎么了,我又不害人!”吴猛瞪着眼,“你随随便便就把身边两个大活人送给唐喻心,你让她们背井离乡,还不够烂?云秋驰才不会这样!” 巽风冷笑:“唐喻心向来对良家女子避之不及,我不过是见了故人,逗上一逗,又不是真的要送,有何不可?” 吴猛还要说什么,萧晏拍拍他,语重心长问巽风:“别人不清楚,我却知道。玄空真人曾说你巽风性子顽劣,但非奸猾之人,必然是你遇到什么棘手的事,才出此下策。” 巽风又是一阵沉默,“我不想说。” “不说?”萧厌礼看向萧晏,指了指棺材,“拔剑,毁尸灭迹。” “混账!”巽风立时挡住那棺材,沉声道:“萧晏你敢!” 萧厌礼的话是莫大的“鼓励”,萧晏抬起手,掌心光华汇聚,“如何不敢?你如今在云秋驰的躯壳里,里,不是我的对手。” 巽风平息几许,眸光渐渐暗淡,“好,我说,左右……不过是儿女情长罢了。” 萧厌礼看向萧晏。 前世此刻,他正身陷流言蜚语之中,无暇在意本就交情一般的巽风。 似乎巽风的确是在仙药谷出事以后,在世间销声匿迹。 萧晏回视萧厌礼,眼中的茫然只多不少。 巽风虽也是孤儿,却和剑林那一众循规蹈矩的孤儿截然不同,从小便是刺头一个。 无论是师辈还是同辈,惹恼了他立时翻脸,因此,所有人都对他都少有待见,能入选北境四子,也无非是修为过硬,在论仙盛会上表现吸睛,才名声大噪。 如此桀骜乖张之人,居然也能像唐喻心一样,搞出风流韵事? 而接下来,巽风破罐子破摔,又说出一句让人瞠目结舌的话:“我和西昆仑的圣女伦珠,早已私定终身。” ------- 作者有话说:今天正式入v,撒花~ 看到有小可爱帮忙捉虫,真的很感动也跟感谢,大家看得很认真! 然后我得寸进尺一下,因为都是发的存稿,我回看的时候可能会有疏忽,如果引用了诗文或者名句(虽然不多)忘记注明的,也麻烦大家帮忙捉出来,我会及时标明出处,谢谢啦! 第26章 有事相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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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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