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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后他把手帕叠好，放回口袋，躺到床上，闭上了眼睛。 明天还要早起，给那个小东西做早饭。 他想着，嘴角的弧度一直没有放下来。 第22章 苏糯的心里话 同一片月光下，苏糯也没有睡着。 他躺在硬邦邦的木板床上，抱着被子，翻来覆去地想着今天发生的事。 他和陆峥吵架了，然后和好了，然后陆峥抱了他。 苏糯把被子拉过头顶，在被窝里蜷成一团，心脏砰砰砰地跳，像有人在里面打鼓。 当时陆峥紧紧地抱住他的时候时，他的脑海仿佛被一股强大的冲击波击中，瞬间变得空荡荡的，无法思考任何事情。他唯一能够感受到的就是那个人炽热的体温，如同一团燃烧的火焰，将他整个人包裹其中；还有那股独特而迷人的气息，像一阵温暖的春风，轻轻拂过他的面庞；以及那双有力的手臂所带来的安全感，就像是一座坚不可摧的堡垒，让他感到无比安心。 在这一刹那间，他突然觉得整个世界都不再重要了。无论是那些曾经困扰着他的烦恼和忧虑，还是外界的喧嚣与纷扰，都似乎离他远去。他只希望时间永远停留在这一刻，让这份珍贵的拥抱一直延续下去。因为在那个怀抱里，他才会真正放下所有的恐惧和不安，勇敢面对生活中的一切挑战。 苏糯把脸埋进被子里，闷闷地笑了一声，然后又笑了一声，笑得像个傻子。 笑完了，他又开始担心。 陆峥抱他，是因为心疼他哭，还是因为……也喜欢他？ 苏糯不确定。 陆峥这个人实在是太过沉闷了！仿佛内心深处有无数秘密被紧紧封锁着，从不轻易向外界透露半分。无论遇到何事，他总是选择将一切深埋心底，让人难以捉摸其真实想法和感受。这样的性格使得旁人对他充满好奇却又无从下手去了解，就像是面对一座无法攀登的高山一般束手无策。 或许在陆峥眼中，自己不过是个年幼无知、尚需呵护照料的小孩罢了。所以当他给予拥抱时，仅仅是出于一种兄长般的关怀与慰藉之意吧？除此之外再无其他更深层次的含义可言。然而这看似简单纯粹的举动背后是否还隐藏着更多不为人知的情愫呢…… 想到这里，苏糯的心又沉了下去。 他把被子拉下来，看着头顶的房梁，月光从窗户的缝隙里漏进来，在房梁上投下一道细细的光线。 “苏糯，你喜欢他，你喜欢他喜欢得不得了。”他小声对自己说，“可是你不敢说，怕说了连现在这点温暖都没有了。” 他把手伸到枕头底下，摸到那块碎花布——那是他准备做手帕的，但一直没舍得用。他把布拿出来，借着月光看了看，浅蓝色的底，白色的小碎花，清新得像春天。 他突然有一个想法。 他要给陆峥做一件东西，一件花了心思的、独一无二的东西，然后用它来……试探陆峥的心意。 如果陆峥收下了，并且很珍惜，那也许…… 如果陆峥拒绝了，或者不在意，那他就把这份喜欢藏在心里，永远不说。 苏糯把碎花布叠好，放回枕头底下，深吸一口气，闭上眼睛。 明天开始，他要做一件大事。 不，不是大事，是一件很小的事，但对他来说，很重要。 他翻了个身，抱着被子，想着陆峥的脸，慢慢地、慢慢地睡着了。 嘴角还挂着一丝浅浅的笑意。 第23章 苏糯的秘密计划 第二天一早，苏糯醒来的时候，脑子里那个念头还在。 他要给陆峥做一件东西，一件花了心思的、独一无二的东西，用来试探陆峥的心意。 做什么呢？ 苏糯躺在床上，盯着房梁想了很久。袖套做过了，手帕做过了，衣服也做过了，再做这些就没意思了。他得做一件特别的，一件能让陆峥一眼就看出花了心思的东西。 他想到了原身记忆里的一种东西——香囊。 城里的小年轻谈恋爱的时候，会做香囊送给心上人，里面装上干花或者香料，随身带着，又好看又好闻。虽然现在是七零年代，乡下没人兴这个，但陆峥又不是乡下那些粗人，他应该会喜欢吧？ 苏糯翻了个身，又犹豫了。万一陆峥觉得太娘了不喜欢怎么办？万一他看出来是什么意思，但不接受怎么办？ “哎呀，不管了！”苏糯把被子一掀，坐了起来，“做出来再说，他收不收是他的事，做不做是我的事。” 他洗了脸，换了衣服，把枕头底下那块碎花布拿出来，揣进口袋里，锁上门，往陆峥家跑。 跑到陆峥家门口，院门已经开了，灶台上冒着热气，陆峥蹲在灶台前添柴火，看到苏糯进来，抬头看了他一眼：“今天怎么这么早？” “睡不着。”苏糯说，凑到灶台边烤了烤手，“做了什么好吃的？” “红薯粥，窝窝头。”陆峥站起来，揭开锅盖，用长勺搅了搅粥，“昨天赶集累了吧？今天要不要歇一天？” 苏糯摇了摇头：“不歇，我不累。” 陆峥看了他一眼，少年的眼下还是有一点青黑，但精神头不错，眼睛里亮晶晶的，好像有什么高兴的事。 “有什么好事？”陆峥问。 苏糯愣了一下，心虚地摸了摸口袋里的碎花布，干笑了一声：“没有啊，就是昨天挣了钱，高兴。” 陆峥没再问，把粥盛出来，两个人坐在院子里吃早饭。 吃完早饭，苏糯抢着洗了碗，然后跟陆峥一起去上工。走在路上，他一直在想香囊的事，想得入神，差点踩到路边的一条小水沟。 陆峥眼疾手快地拉了他一把：“看路。” 苏糯回过神来，不好意思地笑了笑：“谢谢陆峥哥。” 陆峥看了他一眼，没说什么，但手没有马上松开，又握了两秒，才放开。 苏糯的心跳又加速了，他低着头，假装在看路，其实脑子里全是陆峥握着他手腕时那种粗糙又温热的触感。 到了田里，两个人各自开始干活。苏糯今天干活有些心不在焉，敲土块的时候脑子里全是香囊的样式，走线的时候该用什么针法，里面该装什么香料。 他决定用那块浅蓝色的碎花布做面儿，里面装晒干的野菊花。野菊花田埂上就有，秋天开得漫山遍野，摘回来晒干就行，不用花钱。 至于里面填充的棉花，可以用旧棉絮替代，拆几件不穿的旧衣服就行。 苏糯越想越兴奋，干活的劲头都足了几分。 中午休息的时候，苏糯坐在田埂上，从口袋里掏出那块碎花布，放在膝盖上比划着。陆峥走过来，看到他手里的布，问：“又要做什么？” 苏糯赶紧把布收起来，心虚地说：“没、没什么，就是随便看看。” 陆峥看了他一眼，没有追问，把水壶递给他：“喝点水。” 苏糯接过水壶，喝了一口，偷偷看了陆峥一眼。陆峥正坐在他旁边，手里拿着窝窝头，一口一口地吃着，侧脸的线条硬朗而冷峻，阳光落在他古铜色的皮肤上，像是镀了一层金。 苏糯的心又软了。 他想，不管陆峥喜不喜欢他，他都要把这个香囊做出来。就算陆峥只把他当弟弟，他也想用这种方式，把说不出口的心意藏在那一针一线里，悄悄地送给那个人。 第24章 香囊 接下来的几天，苏糯白天跟着陆峥上工，晚上回家做香囊。 他把碎花布裁成两片巴掌大的心形，然后用藏针法把两片布缝合在一起，留了一个小口子塞填充物。藏针法他不太熟练，拆了好几次才勉强缝好，针脚虽然不够完美，但至少藏住了线头，看起来像模像样的。 塞填充物的时候，他把晒干的野菊花和从旧棉袄里拆出来的棉絮混在一起，一点一点地塞进香囊里，塞得鼓鼓囊囊的，摸起来软乎乎的。 最后封口的时候，他犯了难。封口如果用普通的针法，会留下线迹，不好看。他想来想去，决定用盘扣的方式做一个活动的封口，用一根细布条穿过去，一拉就能收紧，像小荷包那样。 盘扣他不太会做，拆了七八次才勉强做出了两个小小的扣子，缝在香囊的开口处，再用一根细布条做带子，穿过去，一拉，口就收紧了。 苏糯把做好的香囊捧在手里，翻来覆去地看了好几遍。 浅蓝色的底，白色的小碎花，心形的，鼓鼓的，带着野菊花的清香。虽然做工不够精致，但每一针每一线都是他亲手缝的，藏着他说不出口的那些话。 他把香囊凑到鼻子前闻了闻，野菊花的味道清清爽爽的，不难闻。 “就这样吧。”苏糯对自己说，然后把香囊小心地放进枕头底下，躺到床上，翻来覆去地睡不着。 明天，明天就送给陆峥。 可他不敢。 万一陆峥问他为什么要送心形的东西怎么办？万一陆峥看出来他的心思，然后拒绝他怎么办？ 苏糯把被子拉过头顶，在被窝里缩成一团，心脏砰砰砰地跳，紧张得手心都出汗了。 送不送？ 送吧。 不敢。 送吧，大不了就说是在城里学的花样，没有别的意思。 可是陆峥那么聪明，万一不信呢？ 苏糯纠结了大半夜，最后迷迷糊糊地睡着了，手里还攥着那个香囊。 第二天早上，苏糯顶着两个大大的黑眼圈去了陆峥家。 陆峥正在院子里劈柴，看到苏糯的样子，眉头皱了一下：“昨晚没睡好？” “嗯……有点失眠。”苏糯含糊地说，手在口袋里攥着那个香囊，攥得指节都泛白了。 陆峥放下斧头，走过来，伸手探了探他的额头：“没发烧。” “我没事，就是没睡好。”苏糯低着头，不敢看陆峥，声音小得像蚊子叫。 陆峥看了他一眼，没有再问，转身去灶台那边盛粥。 苏糯站在院子里，手在口袋里攥着那个香囊，攥了又松，松了又攥，纠结了好一会儿，终于深吸一口气，鼓起勇气，走到陆峥面前。 “陆峥哥。” 陆峥转过身，手里端着两碗粥，看到苏糯的表情，停下了动作。 苏糯从口袋里掏出那个香囊，双手捧着递过去，脸涨得通红，声音又小又软：“这个……给你的。” 陆峥把粥碗放在桌上，接过那个香囊，低头看了看。 浅蓝色的碎花布，心形的，鼓鼓的，散发着一股淡淡的野菊花香。香囊的封口处缝着两个小小的盘扣，用一根细布条穿着，做工虽然不算精致，但每一处细节都透着用心。 陆峥沉默了很久。 苏糯紧张得心脏都要跳出来了，他低着头，不敢看陆峥的表情，手指绞着衣角，绞得指节都发白了。 “这是……”陆峥的声音有些低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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