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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糯,你在乡下,是不是有人了?”苏建国突然问。 苏糯的身体僵了一下,转过身,看着苏建国。苏建国靠在床上,手里拿着王秀兰削好的苹果,没有吃,只是看着苏糯。王秀兰也停下了手里的动作,看着苏糯。苏婉坐在角落里,手里拿着一本书,但眼睛也在看着苏糯。 病房里安静了下来,安静得能听到窗外风吹树叶的声音。 苏糯低下头,沉默了很久。他知道这个问题迟早要面对,但没想到是在这个时候,在这个地方,在父亲住院的第一天。他深吸一口气,抬起头,看着苏建国,说:“爸,我有话跟你说。” 苏建国看着他,点了点头:“你说。” 苏糯走到床边,在凳子上坐下来,两只手放在膝盖上,手心全是汗。他看着苏建国的眼睛,那双眼睛和原身记忆里的一样,深棕色,温和而沉稳,但多了几分沧桑和疲惫。 “爸,我在乡下,有一个人。”苏糯的声音有些发抖,但每个字都说得很清楚,“他叫陆峥,你们见过的。他对我很好,好到我觉得自己上辈子一定是积了什么大德,这辈子才能遇到他。” 苏建国没有说话,只是看着他。 “他不是我的朋友,也不是我的合伙人。”苏糯的声音更低了,低到几乎听不清,“他是我喜欢的人。不是弟弟对哥哥的喜欢,是那种……想和他过一辈子的喜欢。” 说完这句话,苏糯的眼泪终于忍不住了,掉了下来。他没有擦,任由它们挂在脸上,因为他不想再藏了。藏了这么久,累了。 病房里安静了很久。王秀兰手里的苹果掉在了地上,滚到了床底下,她没有去捡。苏婉手里的书合上了,放在膝盖上,她的眼眶红了,但没有哭。苏建国靠在床上,看着苏糯,脸上的表情很复杂——有惊讶,有心痛,有不解,还有一种说不清的东西。 “小糯,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苏建国的声音有些沙哑。 “我知道。”苏糯抬起头,看着苏建国,眼睛红红的,但目光很坚定,“爸,我想了很久,才决定跟你说。我知道你不会理解,不会接受,可能会生气,可能会失望。但我不能再瞒你了。你是我的父亲,你有权利知道。” 苏建国沉默了很久。他低下头,看着自己的手,那双手放在白色的床单上,骨节分明,青筋凸起。他的手在微微发抖,不知道是因为病情还是因为情绪。 “你妈知道吗?”苏建国问。 苏糯摇了摇头:“不知道。我只跟您说了。” 苏建国抬起头,看着苏糯,说:“让爸想想。” 苏糯点了点头,站起来,走到窗边,背对着苏建国,看着窗外的天空。夕阳已经落下去了,天边还剩最后一抹金红色,月季花在暮色中变成了模糊的影子。梧桐树的叶子还在哗哗地响,像是在低声说着什么。 王秀兰从床底下捡起那个苹果,放在床头柜上,站起来,走到苏糯身边,伸出手,握住了苏糯的手。她的手很暖,和记忆里一样暖。 “小糯,不管你做什么决定,妈都支持你。”王秀兰的声音有些哑,但很坚定,“只要你觉得幸福,妈就放心了。” 苏糯转过头,看着王秀兰,眼泪又涌了上来。他抱住王秀兰,把脸埋在她的肩膀上,哭了出来。他哭了很久,哭得像个孩子,把这么多年的委屈、压力、恐惧、期待,全都哭了出来。 王秀兰拍着他的后背,没有说话,只是抱着他。 苏建国躺在床上,看着天花板,很久没有说话。 那天晚上,苏糯没有回家,而是在医院陪床。王秀兰和苏婉回去了,病房里只剩下苏糯和苏建国。苏建国躺在病床上,苏糯坐在旁边的折叠椅上,盖着一床薄毯子。月光从窗户照进来,落在白色的床单上,把整个房间照得亮堂堂的。 “小糯,你睡着了吗?”苏建国问。 “没有。”苏糯说。 “爸不是不理解你。”苏建国的声音在黑暗中传来,低沉而平稳,“爸只是需要时间。你给爸一点时间,行吗?” 苏糯的眼眶红了,他吸了吸鼻子,说:“行。” “那个陆峥,他对你好吗?”苏建国问。 “好。”苏糯说,“特别好。” 苏建国沉默了一会儿,说:“那就好。” 苏糯翻了个身,面朝苏建国的方向,虽然黑暗中什么都看不到,但他知道苏建国就在那里,离他很近。 “爸,谢谢你。”苏糯说,声音轻轻的。 “谢什么?” “谢谢你没有骂我,没有打我,没有把我赶出去。” 苏建国沉默了很久,久到苏糯以为他睡着了。然后他听到苏建国的声音,从黑暗中传来,很低,很轻,但每个字都很清晰。 “你是我的儿子,不管你做了什么,我都不会把你赶出去。” 苏糯的眼泪又涌了上来,他把脸埋进毯子里,无声地哭了。月光从窗户照进来,落在他微微颤抖的肩膀上,镀上了一层银白色的光。 第121章 两头牵挂 苏糯在医院陪了三天床。 这三天里,苏建国的检查结果陆续出来了。陈主任拿着报告单,一项一项地给苏糯和苏婉解释:高血压三级,属于重度,但还没有伤及心脑肾等靶器官,算是不幸中的万幸。需要住院治疗至少两周,把血压降下来,稳定之后才能出院。出院后也要长期服药,定期复查,不能断。 苏糯听完,松了一口气,但心还是悬着的。三级高血压,重度,这几个字像石头一样压在他胸口。他想起陆峥说过的话——“会的。他还要看着你办食品厂,看着你成功,看着你过上好日子。”他相信陆峥说的话,从来没有落空过。 苏建国倒是很平静。他靠在床上,手里拿着王秀兰削的苹果,一口一口地啃着,好像医生说的不是他的病。苏糯看着他这副无所谓的样子,又急又气,但又不敢发火,只能耐着性子劝:“爸,医生说你要住院两周,你就好好住,别想家里的事。厂里那边我去请假,家里的事有姐和妈,你不用操心。” 苏建国看了他一眼,把苹果核扔进床头的垃圾桶里,说:“两周太长了。一周行不行?” 苏糯摇了摇头,语气不容商量:“两周。一天都不能少。” 苏建国看着他,沉默了两秒,嘴角微微弯了一下:“你这脾气,随你妈。” 苏糯愣了一下,然后笑了。这是苏建国住院以来第一次开玩笑,虽然只是一个很淡的、几乎看不出来的笑,但苏糯看到了,心里像是有一块石头落了地。父亲还有心情开玩笑,说明情况没有他想象的那么糟。 苏婉在旁边也笑了,眼眶红红的,但嘴角是弯的。她把保温杯递给苏建国,说:“爸,喝点水,别光吃苹果。” 苏建国接过保温杯,喝了一口,又递回去,看着苏糯,说:“小糯,你什么时候回去?” 苏糯想了想,说:“等你血压稳定了再走。陈主任说大概要四五天。” 苏建国摇了摇头:“不用等,你明天就回去。作坊里那么多事,离不开你。你那个食品厂不是要办吗?别耽误了。” 苏糯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苏建国摆了摆手,没让他说。 “爸这里有你姐和你妈,不缺你一个人。”苏建国的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很清楚,“你回去,把作坊的事办好,把食品厂的事办好。等爸出院了,去乡下看你。” 苏糯的眼眶红了,他低下头,用手背擦了擦眼睛,点了点头。 那天晚上,苏糯给公社打了电话,让话务员转告陆峥:爸情况稳定,他再过两天就回去,让陆峥别担心。话务员说好的,会转告。苏糯挂了电话,站在电话机旁,发了好一会儿呆。他想陆峥,想得厉害,厉害到半夜睡不着,把脸埋进枕头里,闻着陆峥给他做的那块手帕上的味道,才能勉强入睡。 而在几百里外的乡下,陆峥也在想苏糯。 苏糯走了三天,陆峥觉得这三天比三年还长。 每天早上起来,他还是习惯性地煮两碗粥,煮完了才想起来苏糯不在,只能一个人喝两碗,喝得撑得慌。去作坊的时候,他还是习惯性地走到炸制间门口,想看看苏糯在里面忙活的样子,推开门才发现里面只有赵红一个人在炸糖糕。晚上回家的时候,他还是习惯性地在院子里等苏糯来吃晚饭,等到天都黑透了,才想起来苏糯在城里。 这些“习惯”像一根根看不见的线,把他和苏糯绑在一起。苏糯走了,线还在,只是另一头空了,风吹过来,线在心头晃来晃去,晃得他难受。 但陆峥不是那种会被情绪压垮的人。他把对苏糯的想念压在心底,该干什么干什么,一样都不落下。 苏糯走的第二天,陆峥就带着赵大娘她们把那两间空房的墙打通了。那堵土墙很厚,但年头久了,有些地方已经开裂了。陆峥先用木头撑住屋顶,然后用大锤一下一下地砸。他力气大,每一锤都砸得很准,土块哗哗地往下掉,扬起一片灰尘。赵大娘她们在后面帮忙清理,把碎土块搬出去,把地面扫干净。 赵大娘看着陆峥砸墙的样子,对旁边的李大婶说:“你看峥子,干起活来跟拼命似的。小苏不在,他一个人顶三个人用。” 李大婶点了点头,感慨地说:“峥子这孩子,心里有事不往外说,全憋在行动上。你看他砸墙那个劲儿,像是要把墙当成谁在砸。” 赵大娘看了她一眼,没有接话,但心里明白李大婶说的是什么意思。陆峥心里有事,那事就是苏糯不在。 墙打通之后,两间屋子变成了一间大屋子,宽敞了不少。陆峥量了尺寸,规划了新的布局——这边做操作间,那边做炸制间,角落里做包装间,靠墙的地方做原料架。他把这些规划写在一张纸上,字写得歪歪扭扭的,但条理清晰,每一块区域都标得清清楚楚。 赵大娘看了那张纸,啧了啧嘴:“峥子,你这脑子也不比小苏差啊。这布局,比小苏画的还好。” 陆峥没有说话,把纸折好,放进口袋里,继续干活。他知道自己的布局不如苏糯画的好,苏糯画画比他强多了,画出来的图纸又清楚又好看。但他不想让苏糯操心,苏糯在城里照顾父亲已经够累了,作坊这边的事,他能扛的就扛了。 周建国那边也来了消息。他打电话到公社,让话务员转告陆峥:和面机和包装机找到了,省城有一家工厂处理旧设备,价格便宜,性能也不错,问要不要去看看。陆峥让话务员回复:要去看,但等苏糯回来再决定,他现在走不开。 设备的事可以等,但招人的事不能等。苏糯走之前说要招五个人,赵大娘她们推荐了五个,陆峥一个个面试了,留下了四个——有一个手脚不够利落,陆峥当场就拒绝了,没给面子。那四个新来的第二天就上了岗,由赵大娘和李大婶负责培训,陆峥在旁边盯着,质量不合格的当场返工,一点情面都不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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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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