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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过,对于大渊泽王来说,这也并不是件极坏的事,至少他还有个了得的儿子,而盟约约定,两国开放往来通商,大渊泽的人也不用担心冬日里粮食短缺, 一切都在向好。 战事平定,顾庭芳、姜满就要回京,贺兰舟还有漠州的事没处理完,先他们离京回了漠州。 沈问早在两国开战的中途,就回了漠州,处理忘忧山铁矿一事,如今早已归京。 贺兰舟一人一马从阳谷塞前往漠州,远远的,跟着一队顾庭芳派给他的士兵。 贺兰舟有太多疑问,也有太多事要想,全然没在意身后跟着什么人,只是心中空空地牵着手中的缰绳,一路向前。 而在他不知道的地方,顾庭芳一直看着他的背影。 看了良久,直到那道身影消失在茫茫天地间,他才转身离去。 顾庭芳并未回胡孤的将军府,而是去了一处坟冢。 坟冢之前,跪着一人,被五花大绑,口中塞了布团,阴柔的脸上满是震惊与恐惧。 此人正是之前说咬舌自尽的没藏丰御! 看到身侧突然现出的衣角,没藏丰御猛地抬头,看清来人,他眼中的迷惑更甚,却也被一种更加可怕的、无形的恐惧笼罩。 他——到底是什么人? 为何要把他抓到这儿来? 顾庭芳微微俯下身,侧眸看了眼那坟冢前立的墓碑,然后问他:“上面的字,你可认得?” 大渊泽贵族都学过汉字,没藏丰御自然认得,那上面写——弟叶闻仲宝 墓。 叶闻,他自是知道是何人,大朔有五王,老大被尊称为九州王,亦是后世常说的肃德帝,叶闻……乃是二王。 没藏丰御瞪大眼睛,顾庭芳缓缓抬手,替他将嘴里的布团拿走。 “你到底是谁?”没藏丰御神情慌乱,“你是他的孩子?不、不可能!” 当初四王五王攻打大渊泽,四王败亡,五王回京,又过两年,五王为四王报仇,同行的还有二王叶闻。 叶闻死在大朔与大渊泽的第二场战事中。 没藏丰御知道,四王死是因为他们二人年少轻狂,小瞧了他,可与四王五王不同,叶闻很稳,他很难像对付四王五王那样对付叶闻。 可叶闻还是死了,死在一场埋伏中。 没藏丰御最清楚不过,叶闻到底是怎么死的。 他死在了自以为的自己人的算计之下,可叶闻怎么也不可能有一个儿子了! 只因后来,五王查到了什么,便要来大渊泽查证,可没藏丰御也不是泛泛之辈,得知他查到真相,在他回京的路上派人埋伏。 五王死在回京的路上。 没藏丰御以为一切真相会就此淹没,却不想原本轻狂的少年,也学会了藏锋芒,五王早将查到的真相写成了信,传回了京城,太子与叶闻的儿子都知道了真相。 好在,找他合作的那人得知此事,在那二人去救五王的时候,就派人毁了那封信,并再次设计埋伏太子与叶闻之子。 就在那日,叶闻的儿子为救太子,死在了越阳坡。 所以,没藏丰御敢肯定,眼前的人,绝不是叶闻的儿子! “不是叶闻的儿子,便不能替他报仇吗?”顾庭芳直起身子,凉凉看他一眼,“更何况,他虽没了儿子,却还有两个女儿。” 话罢,从一棵树后,现出一道身形。 那人身着一袭飞鱼服,腰间挂着一柄长剑,正是徐进。 “我夫人远在京城,不便前来,便由我替她杀了她的杀父杀兄仇人!” 他缓缓拔出长剑,剑光映着雪光,刺痛了没藏丰御的眼睛。 “没藏丰御,你不是想知道我是何人吗?”顾庭芳垂眸凝着他,眼底一片寒霜。 “你是谁?” “你究竟是谁?” 没藏丰御简直要疯了,他只知道眼前的人是大召皇帝的太傅,也是如今人人称颂的忠臣,可现在看,这人与大朔关系匪浅! 且眼前这两个人并不想那么痛快地解决他,他们享受着看他垂死挣扎的模样,看他逐渐慌乱不堪,就像猫捉老鼠玩弄一般。 “他们遇伏的那日,为防打草惊蛇,伪装成出城踏青的样子,驾着一辆不算贵气的马车。”顾庭芳缓缓说:“我也在那辆马车上。”
第107章 肃德十年的那个秋日,太子与二王之子驾车出城,路遇埋伏,二王之子叶追为救太子而死。 没藏丰御抬头看向顾庭芳,看得仔仔细细,大朔太子当年十六岁,按照推算,就算活着,如今也该三十岁上下,断不是顾庭芳这样年轻。 “你……”没藏丰御迟疑开口,看着顾庭芳的面容,却又久久没说出话。 “没藏丰御,你午夜梦回时,有没有想过,大朔五王的孩子会向你复仇?”顾庭芳睨着他,缓缓开口,“太子乃我同胞兄长,当日他被薛容老贼以‘千疮百孔’之刑害死,今日,你不妨也尝尝?” 薛容乃大召开国皇帝,正如贺兰舟所猜测的那般,大召夺权的过程并不光彩,五王也从未分崩离析,从始至终,都是他们这群人——害了他的父辈兄长! 话音一落,雪丛之中窜出数道人影,皆手执利刃,徐进扬起手中长剑,率先捅进没藏丰御的肚腹之中,贯穿了他的身体。 “此一剑,是为我丈人,死在你们不光彩手段之下。”说罢,拔出长剑。 没藏丰御猛地吐出一口血,肚腹之上,血流不止。 紧接着,徐进再刺出一剑,道:“此剑,是为漠州那些被你吃进肚子的百姓,你简直猪狗不如!禽兽至极!” 没藏丰御的四周围满了士兵,在徐进这一剑后,都提起长剑,刺入他身上的每一处。 他死去时,眼睛贯穿出两柄长剑,口不能闭,亦有一把长剑昭然而出。 秦风华与其校尉应修来到顾庭芳身后,秦风华闭了下眼睛,心中道:叶二哥,你的仇终于报了! 应修:“殿下,贺大人已到漠州了。” 顾庭芳派去保护贺兰舟的人出自应修的小队,士兵回来汇报,应修便来同顾庭芳说一声。 提到贺兰舟,应修不免蹙了下眉,“我观贺大人在姜满屠城那日,看到殿下后,便对殿下有所防备。” 他其实不明白殿下为何这般看重贺兰舟,殿下对贺兰舟的态度,有时候并不像对一个朋友。 “他总归要知道我是一个什么样的人。”顾庭芳轻声道。 应修不明白这是什么意思,但他也知道,殿下对那位贺大人很不一般。 殿下看重贺大人,他们只管护好贺大人便是,就如贺大人初到漠州时,殿下从京中送信给将军,说漠州不安全,让将军多看顾贺大人。 当日贺大人与沈问被大渊泽人掳走,应修派的人早就发现了,不到迫不得已之时,他们不会动手,后来他们二人跑出来,他与将军才顺势假装巡防,救下他们。 天色灰蒙蒙,又开始下起了雪。 雪落在已断了气的没藏丰御身上,被血染红,汇成血水向远处留去。 顾庭芳嫌恶地移开脚,冷冷看一眼死状凄惨的没藏丰御,旋即踩过他唯一没有被洞穿的手指,向山下而去。 寂静的山野之间,顾庭芳清冷的声音传来:“把他丢去喂狗。” * 贺兰舟回到漠州这些时日,没少做实事。 漠州的知州,除了他前一任佟青山,大都是些鸡鸣狗盗之辈,只想着往自己兜里揣银子,不管百姓死活。 更有上头派来御史,知州巴结御史,御史为了邀功,把无辜百姓立了军籍之事。 贺兰舟让耿师爷帮忙,把军籍调出来,凡是无辜之人,皆从军籍之上剔除。 除了处理军籍,贺兰舟还搞起了基建,漠州通往外地的路多不好走,百姓贫苦的多,若是能在路上节省时间,这样外出买卖也能方便很多。 贺兰舟这半年的俸禄也全捐在这里,漠州百姓知道,这次来的知州极好,不仅把之前多收的税还回来了,还建了粮仓、修起了路,各个都对贺兰舟很感激。 这些时日来,州府衙门前很是忙碌,百姓们或送米面、或送瓜果,非要让衙役们给贺大人拿进去。 衙役们经过魏常被清算一事,哪敢再如从前那般嚣张跋扈,更不敢中饱私囊,即便这东西是给贺大人的,他们也不敢收。 “贺大人哪会收百姓的东西,快快拿回去!” “就是!一会儿被大人看到,还以为是我们要贪下来,我等已没了三年俸禄,可别再害我们了!” “贺大人心里爱护着百姓呢,大人岂会不知你们的心意?各位婶子、大爷,求求你们了,别再挡着府门了!” “快归家吧!这东西自己拿回家多吃几天!” “……” 府门外热热闹闹,府门里,贺兰舟满脸沉思。 吕锦城在沈问回京时,也跟着回去了,如今漠州府衙里,显得格外冷清。 这些时日,他忙忙碌碌倒是没多想什么,可所有的事告一段落,贺兰舟不免想起入大渊泽城池那日的顾庭芳。 原本,他以为是系统的bug,明明说蹭一蹭正直之臣,就会获得一个月的生命值,可每次跟顾庭芳在一起,他都只涨0.5天。 经此一事,他想了很多,可能根本就不是系统的bug,而是系统都不能确信,顾庭芳就是个好人。 贺兰舟抿了下唇,心里有些哀伤,可他又不知这情绪的由来。 他喜欢温润如玉的太傅大人,喜欢他渊渟岳峙的人格,可如今,好像一切都是假的。 但贺兰舟又觉得,无论是哪一面,温和的、淡漠的,都是顾庭芳。 他只是想知道,顾庭芳为何面对满城屠杀,会是那样冷漠的神情。 “大人,荀大人来了。” 耿师爷匆匆跑过来,打断了贺兰舟的沉思。 贺兰舟回过神,“荀见?” 耿师爷皱着脸,点了点头。 说实话,贺兰舟其实不大想见荀见,但论品级,荀见比他还大一级,更何况,无论如何,在魏常一事上,荀见也帮了他。 贺兰舟无法,只得起身:“我去见他。” 荀见早就得知贺兰舟回了漠州,但这些时日,贺兰舟一直忙着军籍等事,他也就没来打扰。 沈问的事上,他倒不怪贺兰舟,毕竟这位贺大人,心太好了些。 荀见抿了口茶,抬眸便看见贺兰舟自门外而来,他身上罩着一件黑色大氅,本是温和的面容,竟在这大氅衬托下,有几分清冷之感。 荀见放下茶盏,也未起身,笑唤了声:“贺大人。” 贺兰舟回了一礼,神色有些冷淡,却还是极力缓和着声调,问他:“不知荀大人来此,所为何事?” 荀见从袖中拿出一封信,身后的侍卫接过,递给贺兰舟。 贺兰舟拿过信,不解地看荀见一眼,荀见道:“是掌印从京城寄来的,掌印说,陛下对贺大人很是赞赏,不日贺大人便能回京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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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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