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贺兰舟知道她心眼好,但一码是一码,“你这铺子开了,我都不曾添礼,好歹你唤我一声‘大哥’,我怎么能失了礼数?今日且让我先买个成衣,也算尽些心意,日后待我有了俸资,好好为你添一件礼。” 二人说了一路,倒是完全把孟知延冷落了,孟知延看看贺兰舟,又看看孟惜枝,挑了下眉。 他倒不是嫉妒,也非不爽。只是,他听到了贺兰舟那句‘好歹你唤我一声大哥’,孟知延便觉,贺兰舟是真的对惜枝无意。 他爹很看重贺兰舟,比起到处逢迎拍马屁的他,他爹对贺兰舟的评价尤为的高。 尤其是贺兰舟破获妖书案,今又将漠州吃人不吐骨头的胥吏处置一遍,后又在阳谷塞之战中,使计埋伏了大渊泽的士兵,首站告捷,他爹简直恨不得把贺兰舟扯到孟家,当天就与惜枝拜堂。 那时,他是既为贺兰舟高兴,又有些说不清的郁堵,也想着,贺兰舟若与惜枝结为夫妻,也不见得是件坏事。 他眸光一闪,看向孟惜枝,见她热烈地、滔滔不绝地讲着自己的铺子,他眼尾微微上翘,唇角也浅浅上扬。 她家惜枝,应自有一番天地,她的夫婿,也该是由她来选! 孟惜枝的成衣铺子名唤“绣竹坊”,一进门便立着一套女子成衣,布料是时下最流行的妆花缎与织金纱。 上面的方领补服是妆花缎,下摆的裙子则是用织金纱,花纹繁复华丽,每个进铺子的姑娘都要多看几眼。 贺兰舟不禁感叹:“惜枝妹子的绣娘手艺,可真厉害!” 孟惜枝骄傲地抬了抬下巴,“那是自然,这一件成衣,她们足足做了三个月。” 也正因此,这件成衣成了她的镇店之宝。 贺兰舟朝男装走去,正如孟惜枝所说,男子的衣裳要少上许多,贺兰舟没什么样式要求,只要不太贵就行。 孟惜枝却道:“虽说贺大哥长得好,穿什么衣裳都好看,但贺大哥和孟知延一样,都是在朝廷里做事的,衣着自不能差了,怕是会让眼瞎的瞧不起。” 她挑了两套衣裳,一件是鸦青色圆领袍,一件竹青色道袍,“这两件,我瞧着很衬贺大哥,贺大哥也不必在意银钱,你虽说要为我捧场,但你我相识,自要给贺大哥让个价钱的。” 孟惜枝说得一脸认真,瞧着不容反驳,贺兰舟倒也没推辞,拿过她手中的两套衣裳,便要去试试。 还未等抬手接过,就听身后传来一道轻佻的声音,“哟,孟姑娘这是给情郎挑选衣裳呢?” “情郎”二字一出,贺兰舟眉头一蹙。 这大召再开放,女子的声誉也是一等一的大事,这人出口就辱没了孟惜枝,他心中很是不喜。 贺兰舟回头望去,就见是当朝的驸马杨士安,杨士安一袭紫袍,发上缀着紫宝石银冠,两边垂缨落于胸前,白面红唇,倒是一副风流派头。 杨士安笑眯眯凑上前,语气像很是熟稔,“我说这段时间邀孟姑娘为我府上做袍子,怎么不应,原是有了情郎。” 这话说得暧昧,孟惜枝沉了脸,孟知延的脸色更没好看到哪儿去,抱着肩眯眸看他的后脑勺,眼中暗芒一闪而过。 “驸马请慎言!”贺兰舟冷声开口。 杨士安见过贺兰舟,之前在公主府,他们一群人堵在院中,本以为有什么大事,不想是他与太傅在屋中下棋。 可后来,他同公主说起此事,公主说那事不简单,但具体是什么,他们也无从得知,只是,他们却都知晓了一人——贺兰舟。 贺兰舟明明是六品推官,却似乎与太傅极为交好,而沈问、解春玿也极为看重他,如今漠州一行,回来就做到了大理寺少卿的位置。 为官不过三年,就从七品到了四品,杨士安想不知道都难。 “贺大人这是怎么说?”他语气不善,“好歹我也是驸马,万没有被你喝问的道理吧,更何况,我哪里说错了?” 他上下打量孟惜枝,哼了一声,“一个姑娘为你挑选衣裳,还要亲自服饰你,试问你不是她的情郎,又是什么?” 贺兰舟知道杨氏父子都不是什么好人,但他却第一次见到杨士安如此无赖。 “我与孟姑娘清清白白,她是此间铺子老板,我是客人,请她帮忙挑选,有何不可?”贺兰舟冷了语气,“再说,我与孟兄是至交,孟姑娘就同我妹子一般……” 不待他说完,杨士安嗤一声,“那怎么不见孟姑娘为别的男子挑选服侍?若真如你所说,我也是客人,孟姑娘,你也为我挑上一件吧。” 贺兰舟变了脸色,也明白过来,杨士安这是冲孟惜枝来的。 早前孟知延做过杨士安的教习主事,那时,驸马府正好向孟惜枝的绣娘坊下了一笔成衣定金,当时,孟知延就说不让孟惜枝去驸马府,怕驸马会对她动手动脚。 驸马贪财贪色,孟惜枝虽不是那种一眼惊艳的姑娘,却也是明眸皓齿、楚楚可爱。 想来就是孟惜枝去过一次驸马府,被杨士安看到了,后来,孟惜枝听孟知延的话,再没去过驸马府,这杨士安便记在了心上。 今日见孟惜枝为贺兰舟挑选衣裳,杨士安便觉是孟惜枝瞧不上他,原先心里得不到的那股气儿,就着今日之事,就撒了出来。 “驸马今日可是醉酒了?”孟知延上前一步道:“怎的开始胡言乱语了?” 杨士安听下人说,这家绣竹坊是孟惜枝开的,就想着进来看看,他在驸马府上,要什么姑娘没有,偏偏这个孟惜枝,让人邀约几次都不应,他心中可是恼怒得很! 进了这绣竹坊,不巧就看到孟惜枝给人挑衣裳,心里一气,一股脑儿说了一通,倒是没注意到一旁的孟知延。 此时听到孟知延的声音,杨士安猛地一愣,偏头望去,果然是他那个曾经的教习主事。 “看来驸马与公主成婚一年,就忘了该有的礼仪啊?”孟知延笑了一声,冷下神色,道:“不若明日我同御史说说,让驸马再寻个更好的教习主事?”
第110章 大召的御史大多都挂个名头,那御史的职责其实是一点儿不做的,对官员德行,多数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拿钱可以一直闭眼。 但这些个御史也各有立场,杨士安这位驸马爷其实在官场上,也并不好过,因四皇子回京是从他府上出来的,他就自动被归为四皇子一派。 如此,小皇帝的人自然看不上他,而小皇帝一派的御史也就巴不得抓住他把柄,好给小皇帝递上一把刀。 杨士安听孟知延说了这么一痛,不由一噎,一时不知该说什么好。 跟他爹杨洄一样,贪财贪色,却也胆子极小。 孟知延轻嗤一声,道:“驸马还是早些回府吧,日后若是想要绣竹坊的衣裳,令仆人前来便是,我妹子一个姑娘家,不便跟外人多说。” 贺兰舟是他的知己好友,自然不算外人,杨士安听这话,哪能不明白是要赶客,且还要他日后都不要再来。 这一下,杨士安却有些恼怒,竖起眉眼道:“你一个区区六品小官,也敢命令我?” 孟知延只轻笑一声,丝毫不畏惧他的权势,“我是不过区区六品,但礼部尚书乃我义父,他是谁的人,用我同驸马说吗?” 杨士安脸色一变,他自是知道那李通是谁的人! 礼部尚书李通、甚至说整个礼部都是解春玿的人! 杨士安嘴角紧紧抿着,心里算计起来。 解春玿一手扶持小皇帝上位,如今四皇子回京,解春玿处处打压,若孟知延跟他们是一条船上的,今日他要继续下去,恐真的会惹恼了孟知延,到时候,只怕解春玿也不会放过他。 杨士安心中一口郁气不上不下,冷眼扫过三人,末了,一甩衣袖,咬牙道:“别得意!你们给我等着!” 放完狠话,杨士安便带着人走了,等人一走,孟惜枝绷着小脸,抬眸问孟知延,“你何时拜的义父?” 孟知延低眸看她,见她气鼓鼓的样子,笑出了声,“骗他的,你也信。” 孟惜枝怔了怔,旋即明白过来,这是一招借力打力,比起能参杨士安的御史,他自然更怕那杀人不眨眼的解掌印。 孟惜枝也“噗嗤”一声笑出来,“我还说呢,若是让爹知道你这么巴结尚书,他活着,你还认别人做爹,一定气得要把你腿打折。” “我若真是认了,自然不会让爹知道。”孟知延吊儿郎当补了一句。 孟惜枝瞪他。 兄妹俩斗着嘴,你来我往好不争锋,贺兰舟趁此功夫,已是选好了衣裳,定下了那件竹青色道袍。 他平日里都要穿官服,这种闲时穿的衣裳并不多,且他多是些深色的衣裳,只因坏了,稍稍缝补一下,也不会看得出。 但孟惜枝铺子里的衣裳料子都很好,应不会像他之前买的那些,洗一洗就洗坏了,贺兰舟对这件衣裳很满意。 孟惜枝不由夸赞道:“贺大哥还真应多穿这样颜色的衣裳,衬得你更面如冠玉,如松如柏。” 贺兰舟被她夸得有些不好意思,揪着袖子小声回了句:“惜枝妹子说笑了。” 贺兰舟选好衣裳,孟惜枝果然给他让了价,贺兰舟将银子花了,心头也松快了,只想着,日后攒攒银钱,还是得给孟惜枝这新开的铺子添礼。 孟惜枝还要在铺子多待会儿,孟知延经过杨士安这一遭,也不放心她一个人回家,贺兰舟买好衣裳,也就跟二人告辞了。 回去的路上,贺兰舟用剩下的银子买了些面,接下来的日子,他要怕是要日日吃面饼了。 想到面饼,他不由想起解春玿的母亲,他离开京城前,解母带着一双儿女上街支摊子,卖的正是饼子。 贺兰舟脚下一顿,停在面铺前好一会儿,脚尖一转,朝西市口走去。 西市口来往的人不少,解母在这儿已卖了好几个月的饼子,因味道极好又实惠,很是受欢迎。 贺兰舟来的时候,恰巧买到最后一张饼。 “原是公子!”解母把饼装好,要递给贺兰舟时才抬头,看清他的脸,霎时笑了起来。 贺兰舟笑笑,唤了声:“大娘。”他没想到解母还会记得他。 解母岂止是记得他,她还记得他说的话,想到这,解母嘴角向下撇了撇,“那日公子说会来我这儿吃饼子,我等了一日又一日,却一直不见公子。公子长得相貌堂堂,竟还会唬人咧!” 贺兰舟讪讪摸了两下鼻子,将手中的铜钱递过去,道:“前段日子有些事情要处理,并未在京,今日才刚回来。” 解母恍然,“哦”了一声,但见他手中的铜钱,解母脸一板,伸手推回去,“我早就说过的,要请公子吃饼,这最后一块,公子吃了,我也就可以收摊子了,钱我却是万万不能要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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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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