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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明白他怎么这么大火气,贺兰舟扯了扯唇,“自然不是。” 见他没脾气,杨士康却不准备放过他,又上前一步,脸上积攒着怒意,“听说你为了吕锦城借了二百两?” 京城没有秘密,即将上任的大理寺少卿借贷一事,竟那么大喇喇被传开了。 贺兰舟不由有些惊讶,旋即又是懊恼。 似是知他所想,杨士康道:“你这巷子头的程家,与我祖父是好友。” 贺兰舟借贷的老大人就姓程,没想到这程老大人竟与杨士康的祖父交好。 贺兰舟不禁感叹“缘分”二字,难怪杨士康会出现在这儿了。 贺兰舟张了张口,想要说点儿什么,只是还不等开口,就见杨士康竖起一双眼,连珠炮似的道:“吕锦城那样的人,值得你为他如此费心吗?他是个什么样的人,只知吃喝玩乐的纨绔,有什么资格?” 说着,他咬着牙,像是一脸不服气:“凭什么他就该作威作福!你又为什么非要同他交好?活该他被流放,离开了京城!” 贺兰舟不知为何,总觉得杨士康说的这些话怪怪的,他抬眸望进杨士康的眼中,只见他那双眼睛竟蕴着几分湿润。 贺兰舟不免一怔。 他突然想到,每次杨士康提起吕锦城时,并没有不喜,反倒是刚刚看向他时,眼中充满了厌恶。 那么一瞬,贺兰舟明白了些什么,他说:“你不是不喜欢吕锦城,你只是想离他近一点,你羡慕着他、想要亲他……” “你胡说!”杨士康突然破防,“谁会喜欢那个败类!他不思进取、以权谋私,那样、那样坏的人,谁会羡慕他!” “可你就是羡慕他。”贺兰舟盯着他的眼睛,说:“他与你一样,母亲早亡,可他的父亲只疼爱他一个,他明明嚣张跋扈,可却有至交好友,你在想他到底有哪里好,可看着看着,你发现,那个人张扬恣意,是你想活成的模样。” “也正是因此,你才会想学他,好像这样,你也会得到那一切。” 杨士康听着,就落泪了,突然喃喃问一声:“他为什么从来都不曾正眼看我一次?” 他没被人爱过,自然不知爱一个人该如何做,从不知何时起,那种羡慕转变成了爱慕。 可吕锦城提起他,字里行间只有厌恶,看着他时,就像看街边的一条狗。 吕锦城离京的时候,他远远地在一边看着,听他对贺兰舟说:“老子才不怕流放呢,不就是齐州吗?我又不是没在书里见过!那里离云仓近,万一以后两国开战,老子还能第一个上战场呢!”他的眉目也陡然飞扬起来。 那一瞬,杨士康看他这模样,突的又心生起羡慕,然后不自觉地也微微勾起了唇角, 隔得老远,他察觉到吕锦城的目光朝他望过来,那时,他心跳漏了一拍。 可也正是那一眼,他发现,吕锦城第一次没有用厌恶的眼神看他。 “杨士康,吕锦城向学子卖乡试试题一事,可是你告发的?” “当然不是!”杨士康抹了下眼睛,“我虽恼怒他总是忽视我,总去祭酒那儿告状,却从没想过真的把他怎样。” 贺兰舟原本还怀疑杨士康,但今日观他言行,便知杨家告发吕家一事中,还真没他的参与。 “那是杨家想搞垮吕家?”贺兰舟拧了下眉,问他:“可杨吕两家并无恩怨,可是有人指使?” 杨士康是国子监的监生,也不是个没脑子的,听到贺兰舟的问话,当即便厉起眉眼,“你是在套我的话?” 贺兰舟知他心性敏感,像个刺猬一样,他轻叹一声,只道:“我知你本意并非如此,但我想让他早些回京,就得知道,到底是何人想把吕家赶出京城。” 杨士康咬了咬唇,垂着头不语,贺兰舟也不催他,静静等着。 过了好一会儿,杨士康道:“我父亲向来听大伯的话,吕家的很多证据,是我父亲查出来的。” 提及此,杨士康脸上有几分窘迫,舔了舔唇,又继续道:“堂兄如今成了驸马,大伯就不再甘于后军都督府从五品经历的位子了。” 贺兰舟早有预料,当初四皇子回京,驸马能神不知鬼不觉将人藏那么久,就说明他与杨洄的野心绝不止于此。 “吕家是沈问的人,如今掌权的两人,一个是沈问,一个是解春玿。”杨士康道:“东厂根深蒂固,很难瓦解,那就只能先除去沈问的人。” 所以,想要解决吕家的人,还真不是解春玿,解春玿顶多是想借力打力。 看来,这个四皇子,终于开始不老实了。
第113章 四皇子入京已有大半年,如今利用杨家解决吕家,才第一次展露其野心。 贺兰舟原以为吕家流放事后,他会安生一段时间,不想,四月初五,小皇帝举行登基以来的第一次春猎,四皇子会在这时候对小皇帝下手。 四月初五日,贺兰舟刚入职大理寺半月有余,这是他升四品官以后,第一次参加的大型活动。 贺兰舟跟在大理寺的队伍中,慢悠悠骑着马往前走,另一位大理寺少卿跟在他左边,见他骑得很是“坎坷”,不由侧目。 “贺大人不会骑马?” 瞿清许是得过小皇帝的提点,知道小皇帝有意提拔贺兰舟,他入职大理寺的这半月,瞿清对他态度很是友好。 贺兰舟不大好意思笑了下,点头道:“不大会骑。” 瞿清挑了下眉,促狭地说了句玩笑,“贺大人机敏聪慧,我时常羡慕,如今可算找到贺大人不会的了!” “瞿兄说笑了。”贺兰舟弯了弯眉,回道。 “听说今日陛下有意让底下人比试,你我都属文官,比了也是输,不妨一起看看热闹?” 贺兰舟点头应好,瞿清又道:“陛下年纪虽轻,但宰辅大人和解掌印也该到了还政的时候,如今江北侯在京中虎视眈眈,若通过此次春猎,选出几个将军,当自己人培养,也不失为一件好事。” 提到姜满,瞿清的眉头蹙了下,忍不住撇了下嘴,“这去漠州征战一场,不想姜满的士兵折损那么少,不仅如此,恐怕连秦风华都对他很是推崇了。” 贺兰舟对这些话不敢发表意见,他知道大理寺一直是听命小皇帝的,是以,他被提拔,那是小皇帝真的把他纳入自己人行列了。 他自然不是沈问、解春玿之流,想要颠覆朝纲的人,只要小皇帝一心为民,他自会尽心辅佐。 因此,瞿清说完,他也只是对他前面的话回应,“现下春暖花开,飞禽鸟兽也都出了窝,想来今日的比试,极有看头。” “正是。” 二人一路说着话,时间倒还算过得快,巳时初,浩浩荡荡的队伍到了鸦鹊山,此处向来是皇室围猎之所,但山脉浩荡,极为绵延,也有些凶险。 莫名的,贺兰舟望向这山脉深处,眉心处不由一跳。 “系统,这次春猎不会有什么意外吧?” 系统:“回答宿主,1238不知道呢,正文里没出现的内容,1238并不清楚哦~” 贺兰舟这才想起来,他的这个系统有些时候很鸡肋,并没有预知未来的能力。 贺兰舟深吸了口气,也不再问,跟着瞿清在大理寺这个小队里,安静地待在一旁。 正如瞿清所说,待所有人都进了山,将营帐安扎好后,小皇帝将众人聚在一处,命小太监公布要比试的人选,皆是些朝中新秀。 贺兰舟特意观察了下沈问、解春玿,二人脸上并没有意外之色,更无半分不满,想来并不在意小皇帝的最终目的。 但贺兰舟想,这二人掌权已久,这朝中新秀,说不得都是二人从一众人中选出来的,如今的这几个,怕是都各自对二人递了投名状。 今日这比试,说是小皇帝为自己选人,怕不得是二人门下的一次较量。 贺兰舟收回神思,从袖中掏出个果脯吃,这来鸦鹊山,他起了个大早,再一路骑马奔波,他是真有些饿了。 但见周围每一个吃东西的,贺兰舟只得小心翼翼,时不时偷偷摸摸瞧一眼四周,别被人发现了。 这么一瞧,却撞进了顾庭芳眼底。 贺兰舟嘴里的果脯一噎,还没来得及嚼,就顺着嗓子眼儿进去了,他用力捶了捶胸口,喉间那种紧涩感才下去。 他又咳了两声,脸色也涨得通红,一旁的瞿清听到咳声,侧目看过来,“贺大人,你没事儿吧?” 贺兰舟摆了摆手,“无事,被风吹得有点儿凉。” 瞿清抬头看了眼天,又望了望山林,是真没感觉到风动,不过,他对贺兰舟,向来不疑有他,点点头,关心道:“贺大人不妨把披风披上。” 因此次春猎为时三日,他们都各自带好了衣物,如今虽是入了四月,但夜间还是有凉气的。 贺兰舟点头应了声,瞿清也不再多问,继续看那几个小将军纵马入深林,听见林中惊起一声鹿鸣,飞鸟四散,努力向里面张望。 贺兰舟却是不敢抬头了,也不敢继续吃果脯。 自从漠州归来,他这些时日上朝,倒不像以前那样日日蹭在顾庭芳身侧了,他也搞不清自己是什么想法,只是觉得,他该与顾庭芳保持保持距离。 有的时候,人离得太近了,会看不清对面的人,也更看不清自己的心。 就这样要么低头,要么往别处看,贺兰舟愣是没再与顾庭芳对视过。 直到那群小将回来,各自将猎物往地上一摊,由太监们查数,比出第一,贺兰舟才看起热闹。 小皇帝给了第一的赏赐,许是被这些人的热血感染,小皇帝对狩猎也跃跃欲试。 解春玿紧了下眉,“陛下今日刚来,不若休整一日,明日再猎?” 贺兰舟明白,鸦鹊山虽是皇家围场,但也保不齐哪里有什么纰漏,虽说早前已有人检查好此处,但也没准儿会有疏漏。 若小皇帝明日再猎,解春玿的人还能趁着今日再好好检查一番,但显然,小皇帝并不情愿。 “朕观诸卿热血骁勇,朕乃一国天子,也向往这骑马射箭、弯弓射物,朕既来了,当即刻起弓执箭,展我大召儿郎风采,有何不可?” 若是以前,小皇帝怕是不敢这么回怼解春玿的,但这大半年过去,小皇帝是愈发有帝王的威仪了。 解春玿自不会当着众人的面驳他的面子,也不再劝,颔首应声:“是,臣这就命人在围场四处安扎,以保护陛下。” 小皇帝这倒没拒绝,又自己点了人随行,其中正好就有顾庭芳与贺兰舟。 贺兰舟:“……” 一旁的瞿清还以为能有自己,听到大理寺这面只叫了贺兰舟,不由泄气,然后侧眸羡慕地看一眼贺兰舟。 “哎,贺大人果然深受陛下宠爱。”他笑说:“日后贺大人高升,可别忘了我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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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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