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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庭芳也是刚刚来,还没来得及介绍自己,贺母瞧他年岁与贺兰舟相当,也就以为是同个部门上值的同僚。 贺兰舟虚虚咳了一声,上前对二老道:“爹、娘,这位是当朝太傅大人……” 还不等贺兰舟将话说完,贺母一脸震惊,看看顾庭芳,再看看贺兰舟,“啊”了一声,“太傅竟是个这么年轻的小郎君啊!” 顾庭芳微微一笑,看他这般好脾气,贺母更是觉得这太傅好,就开始念叨:“百姓都说咱们的太傅好,太傅最清廉,不像那些大官贪得很!” 贺父推了推她,给她使眼色,让她别多说话,然后道:“太傅是来寻咱家兰舟的,你我还是别扰了他们谈正事。” 说着,贺父就要拉着贺母进屋,还是顾庭芳开口道:“今日休沐,又快要中秋,便带了些月饼、果子来给兰舟,竟是赶巧碰上伯父伯母。晚辈素来仰慕兰舟的清正雅素,一直想他的父母该是何等宽厚之人,今日一见,胸腹之中有绵绵之语。” 贺家父母被他夸得有些飘飘然,连贺兰舟都顾不上了,拉着顾庭芳坐到院中石桌前,开始交谈。 贺兰舟无奈摇头,并没拦着,他知道顾庭芳不会胡说乱说,且他能这样爱重他的父母,贺兰舟心中不无感动。 贺兰舟提着菜篮子,走到灶台处,开始准备做菜,他打算做个蟹黄拌饭,另再炸个小酥肉做零嘴,一会儿再做个口水鸡、素炒茭白、猪肉炒黄菜,并一个豆腐汤。 都是家常小菜,但也还算美味。 贺兰舟之前一段时间,没少练蟹黄拌饭,正好顾庭芳也在,可以大展一下伸手了。 那边,贺家父母同顾庭芳聊得火热。 “兰舟一个人在京,也多亏太傅照顾他,他能交你这样的好友,我们夫妇二人很是放心。”贺母不无感慨。 贺兰舟竖起耳朵一听,心里嘀咕:可不是,都成男朋友了! 他美滋滋一乐,低头扒着蟹,弄得满手流黄,也毫不在意。 顾庭芳陪说起贺兰舟的事如数家珍,听得贺父、贺母一愣一愣的,末了,他说:“我与兰舟住得近,想来也是缘分。我二人素来一起上下朝,有兰舟路上与我作伴,很是欢喜。” 顾庭芳又说贺兰舟还有两个好友,一个在礼部任职,另一个在外立了功,下个月估计就能回来。 说得多了,贺母忍不住凑近问他:“那太傅大人可知,兰舟有没有遇见什么姑娘?” 贺母的眼神太灼热,顾庭芳顿了下,含笑摇了摇头。 贺父观察了顾庭芳很久,纠结了半晌,禁不住问他:“太傅可娶妻了?” 顾庭芳依旧含笑摇头。 贺父愣了下,直接脱口而出:“太傅这般相貌品性,怎么年岁这么大了,还没成家?” 贺母瞪他一眼,贺父自知失言,拍了拍嘴巴。 顾庭芳也没恼,那头贺兰舟一边把扒好的蟹放到一旁,一边偷偷挪眼看他。 顾庭芳似有所察,趁二老不注意,冲他弯眉一笑。 然后对贺父、贺母道:“晚辈遇见了一个人,只想把他带回家中。” 二人不免惊奇:“何人?太傅你这么好的儿郎,还有人不愿跟你吗?” 贺父这话说得很直接了,顾庭芳笑笑,却是没答。 那边正炒蟹酱的贺兰舟,小脸一红,这人,怎么就这么说出来了呢?!1 贺兰舟与顾庭芳的关系,就这样隐秘地瞒着,两人在桌上有不少“官司”,一会儿眉目传情,一会儿桌下踢腿。 唯有贺父、贺母对儿子的婚事大为糟心,但一想到如芝兰玉树的太傅大人都没娶妻,那他们儿子也不必着急,兴许如今京城就流行晚婚呢? 两人一下子高兴起来,因着见到儿子,还看到儿子交了这么好的朋友,美滋滋地都比平时多吃了两碗大米饭。 等众人吃好,顾庭芳起身要走,贺兰舟借着这功夫送他,顺便去一趟府衙。 同顾庭芳出来时,贺兰舟耳朵尖有些红,“你怎么知道,我爹娘来了?” 的确快到中秋了,但他们早就说好,中秋一起过,顾庭芳不会特特这个时候给他送月饼、果子之类,想来定是知道他父母来了。 顾庭芳道:“我让门房去看你出没出门,本想今日休沐,先邀你去城西吃碗糖水,不想门房说你家中来了人,细问之下,方知应是你父母从明州过来。” 说到此处,他脚下一顿,眉心微蹙,偏头看向贺兰舟,问他:“沈问行此一招,是为逼你就范,你如何作想?” 贺兰舟叹了一声,“我还需罗列好证据,自当如实禀报。” 他知道沈问的性子,沈问这人若真相逼他,就不会把他父母送到他家门前,而是直接刀架在他爹娘的脖子上了。 贺兰舟同顾庭芳分开后,先去了趟府衙,随后收拾一番,雇了辆马车,去了沈问的府上。 沈问的府上离大理寺远,贺兰舟想着不耽搁功夫,毕竟父母还在家中,就决定雇个马车。 到了沈问的府上,贺兰舟递上帖子,不过一盏茶的功夫,有人出来将他迎进府。 沈府堂皇富丽,倒是很符合他的性子,一进府门,两边是郁郁葱葱竹子,其中一侧还立着个形状怪异的假山,再往前走,是一座小石拱桥,桥下流水潺潺,花草繁复,很是漂亮。 贺兰舟不禁在心里咂舌,这沈问可真是个会享受的! 走了好长一段路,贺兰舟才被人领到正堂,沈问早得了信儿,老神在在地坐在上首位喝茶。 见到他,沈问扬了下眉,轻笑道:“哟!真是稀客啊!” 贺兰舟一听那腔调就浑身不自在,动了动嘴唇,却不知该怎么开口。 沈问看了眼一旁的下人,摆了摆手,“都下去吧。” 等人都走了,屋子静下来,贺兰舟还是没说话。 倒是沈问瞥他一眼,开口问:“许久不见你爹娘,今日见了,可心中欢喜?” 贺兰舟额头青筋一跳,终是懒懒抬眼,看他一眼,语气不善,“宰辅大人明明就没想过把我爹娘怎样,为何还要这么做?” 沈问讶异了下,问他:“我怎么没这么想过?” 贺兰舟神情古怪地看他。 沈问笑道:“难道我就不能先让你们团圆一下,然后你非要同我作对,我再把他们……弄死?” 说到最后,他的表情有几分阴狠。 贺兰舟拧着眉,神色有些冷,半晌,他缓声开口:“无论宰辅大人如何作想,我都会将此案如实上报,至于陛下会如何处置,你与陛下机锋如何,我都不会过问。” 沈问见他冥顽不灵,眯了眯眼,“贺兰舟,你就这么不怕死?” 见他脸上不解,他哼了一声,“你只身前来,又同我说这些,就不怕我一个心不顺,就地让人杀了你?” 贺兰舟无所谓地耸耸肩,“我是朝廷四品官,我死了,宰辅大人如何交代?再者,我来之前,同太傅大人一起,他是知道我今日来寻你的……” 听他说起顾庭芳,沈问表情更不好了,忍不住小声嗤一句:“你倒是信他。” 贺兰舟:“更别说,我与宰辅大人虽政见不同,但也是共过患难,走过生死之人……” 他笑了笑,问沈问:“难不成宰辅大人真的就这么舍得杀了我?” 这话说得有些俏皮,可无端地就让沈问心里舒坦了些。 他嘴角微微上翘了半分,又被他竭力压下,“哼!你倒是巧舌如簧!” 贺兰舟也不在意他的嘲弄,倏然敛了笑,眸色认真,“我今日前来,却有一事要问大人。” 沈问抬眼,示意他问。 贺兰舟:“大人,这科举之事对于一个国家有多重要,你自当清楚,你真的铁了心地要将这制度破坏得面目全非吗?” 沈问见他这大义凛然的模样,眸色冷下来,贺兰舟只当没看见,继续道:“科举于某些人来说是改命,可也有人是真的要为这天下人去做事,他们不求功名利禄,只求自己可以登上那位置,可以为生民立命。” 沈问便问:“你说的是你?” 贺兰舟摇摇头,“不光是我。自我之后,还会有无数个‘贺兰舟’,而我之前,也曾有过‘贺兰舟’,只是被这官场同化,为了不显得格格不入,方跳进了这硕大染缸之中。” 他停顿片刻,忽抬眸凝着沈问,“其实,宰辅大人也可以做这样的人。” 沈问正要嗤笑他的天真,贺兰舟已道:“因为这天下,仍有人值得你去爱,沈临渊。” 他唤了沈问的字,沈问所有的嗤之以鼻尽数被咽下,他有些恍惚,甚至一度以为自己是听错了。 他低眸看向底下坐着那人,一身赤色锦袍,正冠正襟,端的雅正,看向他时,也从来不卑不亢。 他仿佛是天边一抹捉摸不透的云,又仿佛是一场下得淅淅沥沥的雨,让沈问一时模糊了视线。 贺兰舟说:“阿枝姑娘,她一定想你好好的,而我——我想你好好的。”
第129章 “叮~恭喜宿主获得反派二号的感动值,感动值+10,已为您的寿命增加十天,距离反派二号的满值只剩+10,距离满额只有一步之遥,宿主加油啊!” 贺兰舟其实还真没想着在这时候能获得沈问的感动值,但这意料之外的感动值,让他失神了一瞬,就心生喜悦。 看来沈问也不是真的多无情的人,若他真的疯得不行,以他如今的势力,恐怕在云仓挑事时,直接就跟着造反了。 但他没有。 或许是有妹妹这个软肋,怕万一失败万劫不复,就是沈轻枝也逃不开。 又或许…… 他这个人,本身就是个心软的人。 贺兰舟没有再多说,深深看他一眼,便告辞离开,沈问看着他的背影,陷入沉思。 贺兰舟从沈府离开,刚走出巷子,迎面见到一袭黑色劲装的解春玿,他的身后还跟着几个东厂打扮的太监。 贺兰舟略怔,解春玿见他出来,冲身后的太监摆了摆手,那几个太监眨眼间就消失无踪。 “掌印?”贺兰舟虽心中惊叹这些太监功夫了得,另一方面又好奇解春玿怎会来这儿。 虽然经过围场的事,解春玿与沈问之间达成了某种诡异的平和,但如今也没什么事,需要解春玿大晚上的来寻沈问吧? 贺兰舟心下纳闷。 似是看出他的疑问,解春玿上前一步道:“我是在等你。” 贺兰舟一愣,不解地抬眸。 其实,解春玿老早就想见贺兰舟了,只是那日在皇宫吻了他,也知他心中所想,解春玿不敢贸然,生怕又惹恼了他。 但如今乡试舞弊案出现,除了沈问在其中安插了自己的人手,他也同样让那同考官给他的人透了题。 可贺兰舟却仿佛并没把他所作所为放在眼里,如今看来,他也是没想过来寻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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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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