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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如先帝死了,这个罪魁祸首死了,可仇恨却是没有尽。 “你是何人?”叶熹自然不想就这样放过薛起,正如顾庭芳所说,凭什么他们家破人亡,而薛家还有人活着! 她扭头看向顾庭芳:“阿归,杀了他!他是薛容老贼之子,本就该死!” 叶宜早看出些什么,虽也知道薛容当初杀进皇宫,薛起不过稚子,可他们的兄弟姐妹中,死去的那些,最小的也不过是襁褓之中的孩童。 是啊,凭什么呢? “二姐……” 孟知延忍不住唤了叶熹一声,这二位都是二伯伯家的姐姐,但五王的孩子们都是一起长大,也是一起排序的,他素来对姐姐们很是尊重。 可他也知,五哥心中是怎样的杂乱,正如他刚刚看见贺兰舟的那一眼,他的心脏也不免紧缩一下。 他突然想,如果惜枝知道,他从头到尾都在欺瞒她,会不会讨厌他? 贺兰舟是他的好友,但其实从最开始,他就是有意接近,从闵王案开始,他就透过贺兰舟知道不少事,也正是如此,当初五哥才会带着大理寺找到阮青二人的住处。 他微微垂下头,面对贺兰舟,他也难免有些不知所措。 也是今日才知,原来五哥对贺兰舟,有那样的心思。 可五哥太苦太痛了,如果有一个人可以让他过得好,那也没什么不好的。 他眼睛眨了眨,将眼底的泪意压下,抬眸看向叶熹,“二姐,五哥他心里有数,而且……若没有五哥,闵王、林家也不会倒,我们的仇,也不会报得这么容易。” “就交给五哥处置吧。” 叶熹还要再说什么,叶宜看了孟知延一眼,冲叶熹摇了摇头,“二姐,阿荀说得对。” 他们的阿归,做了太多了…… 阿归,阿归,如今当归。 她仰头望了望高高的玉阶,心中缓声说:父王,叔伯们,我们回来了…… 宫廷下,一片沉寂,所有人都朝跨坐在高头大马上的那人望去,隔了好久好久,顾庭芳低眸望向贺兰舟。 “你会一直陪着我?”他问。 贺兰舟抬起头,用那双比月光石还明亮的眼睛看着他,满是坚定,“会!我会一直陪着你!” 这一天的一切,终是会消散在历史的烟云之中,但大朔实录里,在场所有人的心里,都永远会记得那样一幕—— 大朔的宣武帝杀伐果断、战无不胜,却在那一日,低下头颅,露出最明媚、比得过万千星辰的笑,而那——只为一人。
第131章 番外:长命百岁 在解春玿的支持下,小皇帝带着自己的人投降了,愿意将江山还给大朔,自请圈禁。 顾庭芳放过了他,也放过了自己。 大召只存在了十年,便彻底消失。 比起谁当皇帝,百姓更在意谁在位,他们的日子能过得好,更何况,小皇帝主动退位,倒也省了不少事。 如今朝堂内外,又是一波大清洗。 吕锦城看着孟知延成了亲王,不免啧啧称奇,他又感慨:“得亏我爹只是贪,没跟着薛容那老贼做坏事!” 贺兰舟:“……” 这一场夺权夺位,倒是没掀起什么腥风血雨,大渊泽和云仓也都老实得很,而姜满似乎是见两方并未打起来,对皇位也实在没什么兴趣,有意率军返回江北。 说起这事,贺兰舟就不免想到,他还没攒一分姜满的感动值,也不知道该怎么才能让这人感动。 更别说,姜满要回江北,而他在京城,两人相隔这么远,怎么可能有机会加他的感动值? 如今他只有十二年多的寿命,那就意味着,他只能再陪顾庭芳十二年,想到这些,贺兰舟不免有几分懊丧。 他答应过顾庭芳,他会一直陪着他的。 孟知延很庆幸,贺兰舟并没有怨怪他,他们三人还能是至交好友,只不过,他那“妹妹”可跟他使了好几天性子,至今也不愿搭理他。 他叹一声,不禁问贺兰舟,“兰舟当日,为何不怪我与五哥?” 贺兰舟正端过酒杯,闻言愣了下,想了想道:“早前有人同我说过肃德帝的孩子还活着,起初不知是谁,后来见到庭芳,竟觉得合情合理。” 他其实不是不怪的,只是比起他们的隐瞒,他更心疼。 他在胡孤城时,看到了不少关于大朔五王的记载,他们的家人子女,是那样鲜活,可林惊鸿也告诉了他,是薛家、林家背叛了他们,他们死得那样惨烈。 好不容易活下来的人,又怎么能暴露自己? 薛容怕天下人以为他夺位不正,便只留下二王的两个女儿——叶宜与叶熹,当日薛容血洗皇宫时,这两个姑娘也并不在,留下两位公主,总好过留下随时可夺他权位的皇子。 可薛容又有多狠呢?他叶家血脉延续,给叶熹下了绝嗣的药,一辈子都不可能有自己的孩子。 而叶宜被他许给一个“花心”的夫婿,但他没想过,叶熹被绝嗣,顾庭芳便有所察觉,早在之前,就让徐进做好准备,在外沾花惹草,如此果然入了薛容的眼,将叶宜许配给徐进。 叶家一脉到最后,就剩了他们四人,明明五王记录在册的孩子,加起来足有十几人,可就只剩下他们。 贺兰舟又如何怪他们呢? 孟知延看着他的眼睛,便知道他心中所想,眼中不免酸涩,他吸吸鼻子,半侧过身,不愿两位好友看到他的窘相。 待面容妥帖,他回过身,同贺兰舟道:“有一事,我要同你说。” 贺兰舟抬眉,静静等着他开口。 “我是三王之子,林惊鸿的父亲是我父王的部下,当初林家在江州开采矿山,我父王有所察觉,想要将他所做之事告诉大伯父,但却被林家和薛家抢先一步,陷害我父王。” 他微微垂下眼眸,“可大伯父又怎么会信他们?但他们在这时变了脸,大伯父没设防,被他二人合力制住,灌了毒药,然后一切就那么自然地发生了。” 二人一不做二不休,命太监召来三王,然后肃德帝已死,就跳出来说是三王意图谋反,正是这般,他们在宫中杀疯了。 直到他们以为杀光了所有的皇子,才停下杀戮。 “林风澜当时也跟着薛容的,后来薛容也害了他的家人,他才趁着薛容病重反咬他一口。”孟知延继续道:“那时云仓作乱,林家不得已出战,却都死了,正是五哥设计的。明明,林惊鸿也该死的。” 说到此处,孟知延看了贺兰舟一眼,叹了一声道:“可他却为了你,没有杀他。” 贺兰舟身子一震,有些不可置信,可又觉得是意料之中。 “我虽有怨,但没有五哥,便没有我。”孟知延说:“那时我问过五哥,明明林惊鸿寻你时,并没说出到底谁是大伯父的孩子,后面走的又是越阳坡,分明是甘愿赴死,为何不杀他?” 贺兰舟不由得问:“为何?” 孟知延短促地笑了下,似有些无奈,又是一种妥协,“就连林惊鸿都惊诧地问他,为何那时,五哥说:‘我与他之间,不可有欺瞒、伤害,更不能横亘着一条人命。你死了,他会恨我,就算他理解我,也会怨我,任何影响我们之间关系的可能,我都不会让他发生。’” 贺兰舟的心里彻底塌陷去一块,他的鼻尖有些酸,原来,他从来都想着他们之间的未来,他们之间的可能。 他突的很想回去抱抱他,贴着他的胸膛,告诉他,他是怎样的欢喜他。 “兰舟,对我五哥好些。”孟知延咧开嘴,冲他笑笑,“他太苦了,你得陪着他!” “嗯!” 三人分明之后,各回各家。 贺兰舟搬家了,他没让贺父、贺母回老家,说是要让他们在自己身边尽孝,也同他们说了,自己喜欢男人,喜欢的还是当今的宣武帝。 二人闻听,彻底呆住了,贺母直说:“完了完了,这下彻底不能抱孙子了!” 贺父望着他,沉默之后,竟是拍拍他的肩,告诉他:“嗯……我和你娘还年轻。” 贺兰舟:“……” 没想到,二老还挺开明,也是,他们两位一直都是那么好、那么善良,贺父说:“喜欢从来都是一件很好的事,只是恰好,你喜欢的是他,而他是个男人。” 贺母倒是在意另一件事:“宣武帝,是不是那日来咱家的俊后生?” 显然,他们想到当时顾庭芳说的“晚辈遇见了一个人,只想把他带回家中”。 贺父当即就“啧啧”两声,告诉贺兰舟:“你可不能跟他进宫啊,那进了宫,我和你娘还怎么看你啊,再说,为了他进宫,咱们可就落了下乘了!” 如此,为了矜持,贺父、贺母就拍板定下来,日后顾庭芳只管在宫里待着,而他得跟他们在家。 但他那小院子太小,贺兰舟将自己所有的积蓄拿出来,贴着皇城根儿,买了栋大房子,也方便日后顾庭芳从宫里出来见他。 当然,这话,他就没同贺父、贺母说。 贺兰舟买了点儿菜,一路往家走,今日是八月二十七,刚过了中秋,又经历了那么一遭事,如今新朝建立,新帝即位,京城一片热闹。 张灯结彩之中,贺兰舟隔着人群,望见自桥上而来的沈家兄妹。 沈轻枝一手拿着糖葫芦,一手牵着沈问的手,四下张望着,瞧瞧这儿、瞧瞧那儿,好不高兴。 隔了很远,沈问也望见了他。 沈问牵着沈轻枝下了桥,走至贺兰舟身前,看他手中提着螃蟹,不免想到那日吃的蟹肉拌饭。 贺兰舟不知道,那一场乱后,他搬了新家,他想去贺乔迁喜时,走到门口,听见他与众人的欢笑声。 他推门要入时,有个小太监尖声传话:“贺大人,陛下说,想吃你做的蟹肉拌饭了!”说得特别开心、特别明媚。 可听在沈问心里,就只觉得特别欠揍了。 这死太监一定是故意的,就是知道他来了,才故意扯这么大的嗓门说话,他想到他吃的那份蟹肉拌饭,莫名就有一种感觉。 贺兰舟给他做时,是为了练手的,可他堂堂沈问,凭什么就只配吃练手的蟹黄拌饭? 他心中不服气,也想问问他,可他却怎么也迈不出去那步子。 他不想所有的骄傲,在那一瞬全部倾颓。 可此时,他还是忍不住想走到他面前,问一句:“为什么不能是我?” 贺兰舟一愣,他抬起眼眸,眼中映着的是沈问那双带着几分沉痛的眸子,里面夹杂着失意与落寞,看起来像一只被人遗弃的大猫,好不可怜。 不像往日的沈问,可却又如此鲜活可爱。 贺兰舟仅是一瞬,便明白他在问什么,他也从没想过,原来自己也可上他心头,还以为这人傲娇得瞧不起全天下的人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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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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