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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疑惑间,上头响起一道凉凉的声音,“你醒了?” 因是夜间行路,这马车里又没点灯,贺兰舟根本就没发现车里还有个人。 此时这人开口,他不免下了一跳。 也正此时,那人从袖中掏出一个火折子,火折子一亮,贺兰舟借着这光,看清了对面那人的脸。 竟是姜满! 刚刚听着声音,贺兰舟就觉得有些熟悉,但这人只说了三个字,他一时也判断不出来,这时看清姜满的脸,他心下微微松了口气。 他爬起来坐好,撇了下嘴问:“侯爷这是何意?” 姜满依旧手执着火折子,上下打量着他,眼睛里看不出什么情绪。 贺兰舟总觉得今日的姜满有些不一样,但哪里不一样,又说不出来,直到他都快把他看毛了,贺兰舟往后靠了靠,撇过脸道:“侯爷还是将我送回去的好,我是朝廷命官,你这样将我掳走,我爹娘向顺天府报案,迟早是会查到侯爷头上的。” 他话音一落,就听那人“嗤”了一声,“怕不是你爹娘报案,而是顾庭芳看你失踪,急得前来寻你吧?” 贺兰舟抿着唇,看来姜满这是冲着顾庭芳来的了。 “你到底要做什么?” 在他看来,姜满这样做,无非就是用他来逼顾庭芳就范,顾庭芳如今是皇帝,姜满如此行径,怕就是想要皇位了! “顾庭芳这么爱重你,你说我把你带回江北,他会不会气急败坏?”姜满似乎想到什么有趣的事,竟是低低乐了出来。 他这笑,让贺兰舟有些毛骨悚然。 “贺兰舟,你对沈问和解春玿都挺宽容的。”姜满将火折子移到贺兰舟面前,贺兰舟瑟缩了一下,姜满就冷下脸。 “可你对我,却只有虚情假意!” 贺兰舟冤枉,这话怎么说啊? “从最开始你就别有目的地接近我吧。”不仅是他,还有沈问和解春玿,但那二人似是傻了一般,就被贺兰舟诓骗了去。 他也是观察了好久,才得出这样的结论,尤其是那日在望兴山,这人趁乱将他踹入河中。 他虽欺负过贺兰舟,但也不至于让他一个平日半点坏事不敢做的小官把他踹河里吧,更何况,后来他所作所为,分明就是知道他不会水。 把一个不会水的人踹入水中,若不是有深仇大恨,如何会这般做? 但显然,贺兰舟救他,那就不是深仇大恨,而后他不过试探了一下,唤一声“阿檀”,他就跳出来说,“侯爷,你怎知我小字榕檀?” 呵! 那时,姜满就觉得他别有所图,既然你想做我的白月光替身,那我就让你做! 可后来,他发现,他对他、沈问和解春玿都是这样,既不亲近,也不疏远,唯有对顾庭芳,会用一双亮得惊人的眸子看他。 他就知道,贺兰舟可能从来不是企图他,而是想利用他做些什么。 可如今直到他离了京,他都不知道到底是什么,而这人似乎也放弃了,竟还冲他笑得灿烂地招手,送他离开。 那一刻,姜满恨不得冲到他跟前质问他,到底为什么? 也想过白日里就应该把他打昏带走,但他要逃过顾庭芳的耳目,只能设个计,让顾庭芳以为他真的离开了,才绕了路回来,把人敲昏带上马车。 贺兰舟被姜满说的这句,说得有些心虚,他的确是别有目的,但他现在可放弃了啊! 所以,他赶紧道:“侯爷多虑了,我之前真的只是想与侯爷交好,当初也不知自己做了什么,似乎让侯爷不喜,后面……” “又是胡说八道!”姜满哼了一声,“贺兰舟,你到底想我做什么?” 似是想到什么,他眸子又冷下来,“你想我成全顾庭芳与你,真是做梦!凭什么他当了皇帝,还可抱得美人归?” 姜满又是那副张狂模样,“我既能打下大渊泽,同样日后也能打下他来,而你……” 他凑近贺兰舟,借着火折子微弱的光,贺兰舟甚至能清楚地看清他脸上的绒毛。 “而你贺兰舟,该是我的战利品!” 贺兰舟心里一抖,姜满这话是什么意思? 他惊疑不定地看着他,“你……” 姜满扬了扬唇,抬手抚上他的脸,“我同你说过,柔妃并非是我的白月光,可你呢,可以是我的白月光。” 他其实不知道白月光是什么意思,但那次同贺兰舟说起柔妃的事,贺兰舟说了这个词。 当时,贺兰舟以为他喝醉了,实则他心里清清楚楚。 贺兰舟甚至不会因为柔妃而吃醋,那时,他就知道,贺兰舟接近他,不是因为喜欢他,他喜欢的,恐怕从头至尾都只有顾庭芳一个。 可是——凭什么? 姜满这样的天之骄子,怎能服气? 今日他抓了贺兰舟,就是要他看看,他与顾庭芳,究竟是鹿死谁手? 顾庭芳得知贺兰舟失踪不见,就下令关了城门,命人备马一路出城。 城中锦衣卫、东厂、五城兵马司挨家挨户找着,他则带人向江北的方向行去。 无端的,他就觉得此事会是姜满所为。 自他率军攻入皇宫时,姜满就沉寂得令人生疑,不想是在此时出了招。 好在前一日京城下了雨,顾庭芳命人探查车辙与马蹄,确定了个方向,一路追了过来。 四周亮起火把,马车外,姜满副将程素道:“侯爷,他们追来了。” 姜满眉头一挑,抬手收起了火折子,起身大步踏出马车,跨坐在士兵给他牵来的马上,回转过身,望向来人那头。 顾庭芳一路飞驰而至,见姜满自在地等着自己,眉眼陡然一沉 “你来得倒是快!” “他在哪儿?” “你果然十分在意他。” “我再问你一遍,他在哪儿?” 听闻顾庭芳攻打皇宫那日,都不曾急躁与气急,但此刻见顾庭芳这模样,姜满有些惊奇,看来这人不是不会急,只是因为谁会急。 他不动声色瞥一眼那马车,刚刚他已命人把贺兰舟绑起来,嘴巴也封好,他是不会出现在顾庭芳面前的。 姜满笑笑,“陛下在说什么,本侯不清楚。” 顿了顿,他扬眉:“陛下在找什么人吗?哦,是贺大人吧,我听闻他其实也不是很喜欢陛下,陛下你连个名分都没给他,他凭什么要待在你身边?” 被绑在马车里的贺兰舟心里骂了姜满好一个狗血淋头,这狗东西,怎么胡说八道! “你到底要做什么?” 姜满转了转眸,执起手中的长枪,指着顾庭芳道:“陛下追上来我的大军,意图将我截杀在此,好除去江北这心头大患,那既是如此,本侯便不能坐以待毙!” 顾庭芳额角直跳,明白姜满这是想一箭双雕,趁他慌乱,让他不设防地来此,用这说辞,与他相斗,目的自是要他死在这里! 到时候,他可以做皇帝,还可以把他…… 想到贺兰舟,顾庭芳眼中戾气乍现,看向姜满的眼神,犹如看一个死人。 “姜满,你真是找死!” 贺兰舟知道姜满是个杀神,他是战场上走出来的将军,可顾庭芳不是。 他心里急得要命,马车里还被姜满留下两个小兵看着他,他脑子里转来转去,现在他双手双脚被绑,该怎么自救? 他目眦欲裂,死死瞪着那二人,二人被他看得心头发慌,一人道:“贺大人,我家侯爷说了,等宣武帝死了,就放开你。” 你才死! 贺兰舟心里暗骂一声,继续瞪着他们。 二人被他看得缩了缩脖子,默契地移开了视线。 “系统,你能不能把他们打昏,让我出去?” 系统戳戳手指,“不能哦宿主,我只能统计感动值、生命值,不过……” 它歪了歪脑袋,“宿主你是不是忘了,你靴子里藏着把匕首啊?” 贺兰舟猛地一顿,他可真是懵了,自打江州案开始,他就一直保持着带匕首的习惯,后来在漠州,他那把匕首丢了,回来后就立刻又买了一把。 不过,为了不被歹人发觉,他后来习惯性把匕首放进靴子里。 “呼——” 他暗呼出口气,心里忍不住夸赞了系统一句,系统羞涩脸,不好意思“嘤嘤”了两声,惹得贺兰舟鸡皮栗子直起。 趁着那两个小兵没看他,贺兰舟跪坐在地,身体以一种奇异的姿态,右手费力地摸向靴子,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满头大汗,他才把那匕首从靴子里拿出。 他一边瞄着二人,一边轻轻拨开刀鞘,缓缓割断缚住手的绳子,然后是脚的。 绳子落地的声音很轻,即便是有,也消散在外面刀枪相撞的声响之下。 那二人似有所觉,就要回过头,一人刚扭过头,被贺兰舟将嘴里摘下的布,一把按在他脸上,趁他不备,一脚将人踹了下去。 另一个反应过来,就要上前,贺兰舟如滑溜溜的泥鳅,一刹避开了他,跳下了马车。 外面二人都挂了彩,本以为顾庭芳会力有不逮,不想竟也逼得姜满节节败退。 姜满的人要上前,被他大喝一声:“都不准动!” 顾庭芳手中的刀,死死压在他的枪上,眼中狠辣之色,一闪而过。 姜满正要嘲弄他,他算什么温润君子,不妨还没开口,腰腹就被狠狠踹了一脚,手上泄了力气,被顾庭芳瞄准了时机,手上大刀一翻,朝他心口捅了过去。 姜满瞳孔一缩,飞身躲避,顾庭芳眯了下眼,再跟上去,偏巧前一天是雨天,这山路石头也多,上面裹着泥土,姜满脚下一滑,不防备整个人倒仰。 顾庭芳眸中杀意迸出,扬刀而落。 “不要!”贺兰舟大喊一声。 此时的顾庭芳,脑中只有“杀”字,他要杀了眼前这个不知死活之人。 他动了他最珍贵的宝贝,就该死! 姜满的长枪没法支撑他,他与地面的距离,不过半个身子,他看着长刀落下,心里竟还涌起自嘲。 “姜满啊姜满,你这是什么运气!” 可正在此时,“砰”的一声,他身体砸落在地,而想象中的疼痛并没有落下。 “啪!” 脸上似坠了雨珠,可只有那一处,一滴、两滴…… 别的地方,并没有下雨啊! 姜满睁开眼睛,看清了头上的一幕,那不是雨,是贺兰舟的血。 贺兰舟双手攥握住顾庭芳落下的刀,他似感受不到疼痛般,任手被划破,伤口在滴血。 “不要杀他。” 顾庭芳回过神,看向眼前的人,在看清他指间的缝隙被血浸满时,素来沉稳的人,脸上现出慌张。 “兰舟……” 他执刀的力度松了许多,贺兰舟冲他安慰一笑,摇了摇头,“不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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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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