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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京城取书之人,我会命人去查,想来光靠一人,是不足以将妖书传至各处。”顾庭芳微蹙了下眉,又对贺兰舟道:“只是如今线索只在江州,兰舟兄要多费心了。” 贺兰舟:“此妖书动摇国本,正如庭芳兄忧国为民一样,兰舟亦不想因此书引起什么动荡。” 听到“忧国为民”四个字,顾庭芳的眉头微不可查地动了下,转瞬敛了神色,赞赏地看了眼贺兰舟。 “大召有兰舟这样的臣子,实是陛下之福。” 贺兰舟被夸得不好意思,他只是想像太傅大人那样,身如白雪,傲骨如松。 二人又走了一段,街上的摊贩都已收摊,家家都关了门户,只有零星的几家还燃着烛火。 拐过一条巷子,只能听见寂静的风声,在一片静谧中,顾庭芳开口:“江州在西北,倒是离云仓很近。” 听到“云仓”二字,贺兰舟眉目微凝。 大召周边,东有大渊泽,西北有云仓,这两地素来对大召虎视眈眈。 先帝病逝的消息一传到云仓,云仓便在边境不安分起来,意图攻入大召,那时,骠骑将军林风澜又起兵造反,大召乱成一片了。 后来,姜满生擒云仓王,小皇帝登基称帝,两国才调和,但其实这两年来,云仓也一直不消停,如今传出这妖书一事,又是在离云仓近的江州发现,难不成真跟云仓有关? “我与陛下谈及过此事,当时解掌印也在。”顾庭芳道:“陛下与解掌印都猜疑是云仓的人搞的手脚。” 这三国离得都近,往对方的国家安插探子也实属常见,这么一来,那些人能避开锦衣卫和东厂的人,倒情有可原了。 贺兰舟拧起眉头。 顾庭芳:“此案固然重要,只是我还有一事,需兰舟帮忙。” 贺兰舟不解,仰头问:“何事?” “沈问以闵王一案,胁陛下重开西北马市,江州与云仓甚近,重开马市之后,往来贸易必不可少。”顾庭芳郑重道:“可若有人私下交易马匹、盐铁,那便是大罪,望兰舟也将此事放在心上。” 不用顾庭芳多说,贺兰舟便明白他的意思。 西北马市重开,江州就成了两国交易的重要通道,若是寻常的物件便罢,可盐铁由国家掌控,若是卖到了云仓,那可是大大的不妙。 还有马匹,战时用马,向云仓贩马,亦或是向云仓大量购置马匹,都不应该。 大召对于马匹贩卖也是有管控的,往外卖马,战时只怕用马不够,而向云仓买马,不经过官府盖印,那就是私下购置,什么人会大量购置马匹? 贺兰舟心里悚然一惊,自然是想谋反的人! 顾庭芳提及沈问,那便是担忧沈问会如此行事了。 可听到顾庭芳这话,惊讶忧心之余,贺兰舟还有一点隐秘的开心。 顾庭芳能如此对他说,便是真的相信他不是沈问的人。 是以,他猛地抬头,满眼的心心看着顾庭芳,那双眼睛就像揉碎了满天星子的银河,耀目得璀璨。 “我会的!”贺兰舟大声应着。 顾庭芳看着听着,蓦然失笑。 夜色融融中,他眼中漾起柔和的微光,笑应了声“好。” 贺兰舟动作很快,他将情况上报一番,第二日小皇帝就下了诏令,着他前去江州,务必查清妖书一案。 贺兰舟动身前往江州时,还没过中秋,吕锦城和孟知延过来送他,吕锦城满脸不舍:“去那么远,你得何时才能回来啊?” 贺兰舟无奈看他一眼,拍拍他肩膀:“至少下雪时归来。” 顿顿,他笑言:“我答应过你,要给你做个雪郎君。” 这是二人平时喝酒,闲着说话时,贺兰舟说的,吕锦城自己都没想起来,等他这话说完,表情有些呆愣。 一看他这样,贺兰舟就知道,完了,感动值又没戏了。 一旁孟知延将从家中带来的吃食递给他,“路途遥远,少不得风餐露宿,我老爹让人给你备了点抗放的吃食。” 这才是真心实意的,贺兰舟满脸感动,从他手里接过包袱,“多谢无方了。” 孟知延又道:“你奉命查此案,只怕幕后之人在暗你在明,多加小心。” “嗯!”贺兰舟用力点头。 吕锦城直到贺兰舟走,大抵都没想起来二人说过的“雪郎君”,只用力地冲贺兰舟远去的马车挥手,口里还大喊:“我等你回来!榕檀!” 马车上的贺兰舟百无聊赖地看着话本子,他这一走,也不知何时才能回京。 这生产力低下的古代,还是京城好啊,京中繁华,一日可看遍千种花、万种人,处处是乐趣。 不过,唯有一点好处,就是不用上早朝,他可以日日睡到日上三竿了。 马车要出城时,马车外有人高声喊:“可是顺天府贺大人的马车?” 这马车是公家出钱雇的,知他要去江州,施寻没少给他拨银子,但他知道,施寻上报的时候一定比给他的银子多。 外面人声如洪钟,又知他身份,难道是施寻又派了人保护他? 他这一路甚远,怕他在外遇险,施寻找了四个顺天府的好手来保护他,两个驾马车,两个在一旁骑马跟着。 贺兰舟好奇掀开车帘,探头向外面望了一眼。 那人一身侍卫装扮,见他看过来,翻身下马,又提过挂在马上的一个食盒。 他上前,将食盒递上,对贺兰舟道:“我家大人是顾太傅,太傅今日在为陛下授课业,实不便前来,望贺大人见谅。” 贺兰舟受宠若惊,连忙摆手:“不敢不敢。” 那侍卫又道:“我家太傅说,佳节刚过,大人便奔波在外,这食盒里的吃食,愿大人一解忧愁。” 说罢,将食盒递上,贺兰舟忙接过,抱在怀里。 “多谢庭、太傅了。” 侍卫抿唇点头,算是应了,末了又道:“太傅还说此去江州,难免暗藏危险,命我将此令牌交予大人,此牌可调西北大营的军队。” 那金色令牌只有一个“令”字,上刻着龙纹,显然是顾庭芳向小皇帝借来的。 却……是为了他。 贺兰舟心下感动,伸手接过令牌时,咬了咬牙,用力道:“我定不负太傅大人所托!” 出城的路上,很是顺利,路过薛有余被杀的越阳坡时,马车颠簸了一下。 派来保护贺兰舟的衙役,其中一个便是那络腮胡子的汉子,“吁”了一声,勒住马匹,喝一声:“何人?” 回应他的,是刀剑出鞘的声音,紧接着是马蹄纷乱的声音,顺天府的护卫们像是被人扼住喉咙,没个动静。 贺兰舟心里一紧。 一柄寒刀探进车帘,车帘被勾起,贺兰舟看清外面的两个衙役被刀架着脖子,紧接着,一道玄色身影探进马车之中。 贺兰舟心里发抖,等看清来人时,心里又是一松,不免埋怨开口:“宰辅大人这是何意?” 来人正是沈问,明明秀眉白面,应是个皎如月明的君子,行事却如山中的野贼。 沈问闷笑一声,对外面扬声道:“撤下吧。” 又是一阵马蹄声响,揽着车帘的寒刀也收起,贺兰舟透过那一点余缝,看清外面包围着他们的侍卫撤到一旁。 顺天府的四个衙役听贺兰舟唤“宰辅”,也松了口气,他们都知顺天府府尹是沈问的人,连带着顺天府都是沈问的马前卒,自然就放了心。 马车里,沈问笑睨着他,“不过试试看施寻派来保护你的人,如今一看,啧,甚是不怎么样。” 当着人面毫不避讳地嘲讽,沈问还是一如既往的张狂,当然,外面的顺天府衙役,对于沈问来说,不值一提。 贺兰舟抿了下唇,对他这不请自来的姿态,不大开心。 沈问自然不会管他开不开心,自顾地大喇喇坐到马车右侧,这马车是公家雇的,施寻自然顾着自己面子,这马车还真足够宽敞明亮。 沈问岔着两条腿,玄色的衣摆碰到贺兰舟的衣裳,贺兰舟小心翼翼地挪动了两下。 沈问似没注意,见他不答话,只笑说:“是以,本官心情好,便带人护送你一路。” 贺兰舟猛地抬头,沈问这是要与他一同前去江州? “这……” 贺兰舟刚开口说了一个字,沈问扬眉道:“陛下同意了。” 小皇帝竟然也同意了?难道就不担心沈问会在江州有什么作为吗? 还是说,小皇帝想趁着沈问去江州之际,将他在京城的那些拥趸者收归麾下? 贺兰舟想不通。 “怎么?你不愿意本官跟着你?” 贺兰舟哪敢啊,连忙摇头,拱手道:“宰辅大人言重了,舟乐意之至。” 沈问见他这模样,就知不是真心,撇了下嘴,吐出两个字:“虚伪。” 贺兰舟:“……” 虽有沈问这惊吓一茬,但沈问也说得没错,光靠顺天府的四个衙役,他这一路保命可得全凭命大了。 有沈问和沈问的护卫在,那保命值可就大大提升了。 马车继续前行,原本心里还不大乐意的贺兰舟,也渐渐舒展了眉心。 不过是与沈问同乘而行,也没什么大不了的嘛! 更何况沈问有钱,到时候,他也不用一路吃糠咽菜了,沈问那么大一个官,总不好不管他吧? 贺兰舟想着,眼神愉悦起来,脸上也泛起了明媚的光。 “你在开心什么?”安静的马车里,冷不丁响起沈问的声音。 贺兰舟吓了一跳,扭头看了沈问一眼,这一扭头,却发现那人凑近了他,正一脸似笑非笑地看着他。 “就这么开心吗?你要去江州调查那个什么来着……”沈问似思考了下,“啧”了一声,微抬起身子,将头肩凑到贺兰舟跟前。 他沉吟着:“好像是云中……” 可他刚吐了两个字,偏偏又不说了,还是那样笑意不达眼底地看着贺兰舟。 贺兰舟总能从他那眼神,看出几分戏谑,心里渐渐升出一股不详的预感。 果然,下一瞬,那人玉口一张一合,眼底笑意恶劣。 “‘云中一孤鸿’是你吧,贺榕檀?”
第33章 “‘云中一孤鸿’是你吧,贺榕檀?” 沈问贴在贺兰舟耳边,吐字轻轻,气息细薄,唤出那声“贺榕檀”。 被发现自己的笔名,还是牵扯进妖书案的名字,贺兰舟吓了一跳,惊疑不定地偏头看向沈问。 二人离得很近,沈问说话的声音也很轻,轻得只有他们二人彼此听得见,甚至贺兰舟都能听见自己的心跳声。 他这样一偏头,沈问的鼻息喷薄在他脸上,他睫毛颤了颤。 沈问见状,眼底溢起点点戏弄的笑意,“我说的是第一个出现的‘云中一孤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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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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