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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微侧了下身子,与公主薛颜见礼,薛颜认出他是谁来,赶紧回了一礼。 二人错身而过时,薛颜顿住步子,回身望了他背影一眼。 宫人怕小皇帝等的急,见这位公主迟迟不走,不由低低唤了声:“公主?” 薛颜回过神,心下喃喃:不知为何,她总觉得这位太傅有些故人之感。 但她父皇在时,她要么长在院子里,要么长在宫里,哪有什么机会见外男? 薛颜摇了摇头,对宫人道:“走吧。” 顾庭芳出宫时,正巧碰到巡逻的徐进,徐进见到他,脸上泛起笑意。 “哟,庭芳今日难得出宫这么早,不若等我下值,上我那儿吃酒?” 徐进的手下都知,他们这位镇抚使与太傅交好,不过,应该说,太傅同谁都挺好。 当然,虽然与谁都好,却从不轻易与人吃酒。 果然,顾庭芳拒绝道:“多谢徐大人了,只是晚间还要为陛下抄书,便不能同你吃酒了。” 徐进撇撇嘴,倒也没再提吃酒一事。 反倒是顾庭芳好奇问他:“对了,我刚看公主入宫,不知公主可是遇到了什么难事?” 这京城,东厂与锦衣卫到处都是,很多时候,皇宫里的皇帝还不知道,他们却清楚得很。 徐进听他说见到薛颜,先是一愣,旋即道:“哦,庭芳有所不知,公主选的驸马近些日子病了,可巧的是,他的教习主事 趁着驸马病重的日子回了老家,结果摔断了腿,教不了驸马了。” 顾庭芳记得,驸马名唤“杨士安”,父亲是后军都督府从五品经历,是个几乎不会升上一官半职的官。 杨士安样貌也算干净,又是这样的身份,正好被选为驸马。 而每一任驸马,都会为其临时安置个教习主事,以教他宫廷礼仪,还有准备公主驸马大婚的一应事宜。 原来的教习主事摔断了腿,这位子就空下来了。 想来,薛颜是寻小皇帝,为驸马再找个好的教习主事。 顾庭芳微凝了下眸子,低头思量。 一见他这模样,徐进便知,他又有了什么主意。 徐进轻咳一声,打断他的沉思,略贴近他,在顾庭芳耳边道:“江州那头,四皇子不见了,林惊鸿倒还在裴家。” 顾庭芳倒是没应此事,而是问他:“贺兰舟呢?” 徐进听他问贺兰舟,神情微怔,旋即讷讷道:“他住在驿馆,能有什么事?” 末了,他眯眸看顾庭芳,一脸看破的表情,“庭芳,你不会在担心他吧?” 顾庭芳瞪他一眼,没承认也没否认,只是道:“他负责查妖书案,可事关你们锦衣卫的清白。” 徐进只是笑,也不反驳。 连林惊鸿和四皇子都不过问一声,偏偏问贺兰舟,啧,他该怎么说呢…… * 远在江州的贺兰舟有一瞬是想念京城的,虽说京城掏空了他的积蓄,但至少他有个房子啊! 家就是最温暖的地方了! 而他现在,正跟着解春玿,按照那小贩给的地址,一路夜爬,他连饭都没吃上,身上沾的全是土,靴子上也覆着泥,大抵连脸也没了个脸样了。 江州城没下雨,但离他约有百里的密县却是下了好大一场雨。 “这样的天,也不适合制盐吧。”贺兰舟气喘吁吁,拿着树枝撑着往上爬,“掌印大人,你说,我们的行踪,会不会被沈问发现?” 他这话可不是空穴来风,想到昨日沈问突然出现在他屋中,话里话外是说安排了人在盯着他。 沈问知道他昨日去见了解春玿,今日他们连乔装都不曾乔装,他们的行迹,难保不会被他知晓? 解春玿脚下一顿,半侧过身朝他看过来,身后那人竟弄得十分狼狈,衣裳沾着泥土,有半干的,也有刚沾上的。 那张俊俏的脸也被他弄得不成样子,想来是用那沾了泥的爪子抹了脸,额上三道手印,脸颊也乱糟糟地糊了土。 解春玿见他弄成这副模样,又扭过头去,“我的人拦着他们了。” 贺兰舟闻言,暗暗松了口气,一抬头,见他加快了步子,一脸欲哭无泪。 这位解掌印是习武之人,走这山路如平地一般,就是这泥泞的土,他也没沾上多少,可他是个文官、文官啊! 贺兰舟心里叫苦,面上是一言不敢发,闷闷地跟在解春玿身后。 大概过了一个山头,来到一片空旷之地。 江州制盐,皆是凿取地下井,卤水制盐,井盐制作不易,这处山上,听那私盐贩子说,有大大小小十几个井。 倒是一处好地方! 二人终是找到盐场,但正如贺兰舟所说,这样的天气,并不适合制盐,井盖都被封上,而原本用来晒盐的地方只铺了一层干草。 干草被雨水打湿,盐的影子却半分没有,二人面前,只有远处几个小屋。 解春玿还要往里走,贺兰舟一把拉住他,道:“他这盐场在山上,地形又这般复杂,咱们还不知里面有多少人,你我二人孤身前去,只怕不妥。” 见他顿住步子,贺兰舟又道:“虽掌印功夫不凡,但到底双拳难敌四手,我们已经查到盐场位置,后面我们去寻西北大营,何愁不能将这盐场给端了?” 贺兰舟此言不差,他们两人找到此处,也不过是为了验证那盐贩子没骗他们,当务之急,确实是要调兵前来,以防夜长梦多。 解春玿脚尖一转,转过身子,看向贺兰舟时,竟难得扬了下唇,“贺兰舟,我倒是真对你刮目相看了。” 贺兰舟谦虚一笑,他要的可不就是这目的。 “我甚至有些不想你死了。”解春玿又道。 贺兰舟:谢天谢地,你终于想通了。 可下一刻,解春玿在他耳边轻声说:“可你这么聪明,对付了沈问,之后再来对付我,又该如何?” 贺兰舟:“……”
第43章 二人正说着,突然从屋中走出两人。 解春玿耳灵,屋门打开的瞬间,他一掌按在贺兰舟脸上,将人压了下去。 贺兰舟刚琢磨好怎么解释,才要开口,不意他的动作,大掌遮盖住他眼睛,眼前骤然变得漆黑。 整个人被按下来时,贺兰舟脚下一滑,两腿甚至小小劈了个叉。 他刚怒目,解春玿回头冲他“嘘”了声,也随即压低了身子。 贺兰舟稳住身子,慢吞吞挪着步子,蹲到解春玿后侧,才想:怎么这场景似曾相识? 他抿了抿唇,乖乖躲在解春玿身后,透过他肩头,眨巴着眼睛看从屋里走出的两人。 二人都穿着蓑衣,因雨没停多久,他们身上的蓑衣俱都未干,其中一人道:“公子,恐一会儿还要下雨,你不妨稍晚些走。” 另一人答:“不了,我还要去茶山那边。” 贺兰舟听到这声音,甚是熟悉,再见这人转过头脸,露出笠帽下的半张脸,一双眼睛细长,鼻峰不高,五官平平,正是裴晚臣。 贺兰舟没想到裴晚臣会在这里,他正凛神倾身,就听裴晚臣道:“让他们把东西准备好,明日云仓有人来接,你便带着他们把盐和箭送到城北马场。” 另一人躬身应是,末了又迟疑问:“公子,可是我听张管事同我说,他们云仓人要的箭矢数量很大,他们要这么多,会不会……” 裴晚臣瞪他一眼:“这不是你该管的事,既然马市重开,就是上头的人也准许了,你只管去做便是。” “是。”那人又道:“公子,还有一事,百姓想把那些破烂农具卖上价钱,我与他们多费了些口舌,才把价钱压下来,只是如此一来,那些农具运到矿山时,便晚了些时候,只怕现在箭头还没融出来,云仓如今又急着要……” 裴晚臣拧眉,道:“无妨,叫他们把之前洞里囤积的箭矢取出来就好。” “可那是宰辅……” 裴晚臣:“我自会与爷爷解释。” 那人遂不再多言。 裴晚臣嘱咐完,便先行离开,他一走,那瞧着应是管事的,即刻开始指挥着众人装车。 那数个房屋,竟都是囤盐的地方,见他们装了足足有五车,贺兰舟不禁瞠目。 他们二人躲的这处倒是隐蔽,身前挡着两个巨石,巨石周围又是一堆枯草,任谁也没注意到此处。 看天色,一会儿还要下场大雨,那些人动作迅速地将盐箱装上车,甫一装完,果然下起倾盆大雨。 贺兰舟和解春玿自是不能妄动,等他们人吵吵嚷嚷进了屋,二人才敢松口气。 解春玿回身望向贺兰舟,贺兰舟亦抬眸看他。 “噗嗤。”贺兰舟不厚道地笑了。 他猜,他也好不到哪儿去,但见到这样如落汤鸡的解掌印,他还是忍不住笑出声。 冠上被水珠冲刷,顺着发冠流淌下来的雨珠滚落到他的羽睫、鼻子,嘴唇,整个人被雨幕笼罩,面容的轮廓却奇异地被勾勒得愈加明显。 解春玿见他笑自己,一双眸沉沉的。 他眼里的对面那人也没好到哪儿去,头发衣裳全湿了,本就白皙的脸此时更加冷白可怜了几分。 宽大的衣裳此时贴在身上,领口处的一圈护领被雨水浸透,他还笑着,眼角眉梢都是笑意,唇在那张冷白的脸上,平添了娇艳。 没忍住,解春玿抬起手,拇指狠狠压在贺兰舟的唇上,倾身上前,在他耳边伴着雨声说:“闭嘴。” 贺兰舟瞬间没了声音,瞪大眸子看着他。 解春玿倾身过来时,那袖子也随着手的动作贴到他身上,本就被雨打湿,再贴上他那冰凉的衣袖,贺兰舟忍不住打了个哆嗦。 好冷。 他唇角上扬的弧度收敛,压在唇上的手指也微微松开,贺兰舟眨着眼睛,见那素来持重的人,寒着张脸,比这密县雨水的温度还要冷。 他是不是又把人给得罪了? 解春玿也不知他怎么会突然做出这样的动作,但也不过一刹,他静下心神,撤回了手。 解春玿道:“他们进去了,我们该走了。” 愣了一瞬,贺兰舟讷讷点头:“好。” 这样的雨天,下山的路并不好走。 但难得的,解春玿并没有嫌贺兰舟麻烦,竟然扯过一旁的粗壮树枝,将另一头递给贺兰舟。 “握住。”他命令道。 贺兰舟乖乖听话,紧紧握住树枝的另一头,小心地跟在解春玿身后。 天上下着雨,地上的泥土越来越深,贺兰舟的脚时不时会陷在泥里,他懊恼地想:难不成解春玿要比他轻吗?怎么皂靴都不会陷呢? 前面走着的那人,步伐仍旧轻盈,雨水顺着他的衣摆砸落在地,腰间的长刀被他另一手紧紧攥着,背影看着格外沉肃。 离盐场的方向远了些,解春玿道:“贺兰舟,你刚刚听到他们说什么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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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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