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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哇!好厉害!” 三人身旁响起一道天真可爱的声音,贺兰舟侧头看过去,是一个身着粉袄的女子。 女子看着模样,应是十八九岁,但头上却是帮着两个花苞,用红色的丝线缠在花苞上,下缀着流苏,她一拍手,那发上的流苏也跟着摇晃起来。 她身上的衣物瞧着贵气,粉色袄裙上点缀着些细巧的珍珠,衣领上围着狐狸毛领,看着很是暖和。 她面容白皙,眼睛大大的,像黑葡萄似的,又亮得惊人。 但细看,又觉得她眼神竟有几分呆傻之感。 三人对视了一眼,吕锦城低声问:“这姑娘……是不是有点儿不对劲儿?” 正如孟钰所说,一般这年岁的姑娘大都出嫁了,就算不出嫁,这般年纪的姑娘,也不会是这般打扮。 头上顶着两个花苞,分明是十三四岁姑娘才会有的打扮。 孟知延点头:“我瞧着像。” 那姑娘也不往旁处看,就盯着人群中间的那些滚灯瞧,嘴角咧得老高,看起来十分高兴。 等表演结束,人群渐散,她望望人群,又看看滚灯,就要追着那表演的“路岐人”去。 贺兰舟也觉得这姑娘脑子有些问题,这上元节人来人往,也不知她的家人在何处,若这么走丢了,那可如何是好? 他刚要迈步跟上前,就见有一细长脸的瘦小男子上前,手中拿着一串糖葫芦,拦住那姑娘。 “小妹妹想吃糖葫芦吗?” 那女子竟被糖葫芦吸引了注意,忘了追前面走远的滚灯,盯着男子手里红彤彤的糖葫芦看,然后呆呆点头。 “想。”她舔了舔唇。 贺兰舟三人更肯定了,这姑娘,脑子是呆傻了! “想吃啊……”那男子眯着眼睛笑:“哥哥家里有很多……哎哟!” 不等他说完,贺兰舟上前,狠狠踹了他一脚,那人被踹到在地,手里的糖葫芦滚在地上,路过的行人多,被人给踩上好几脚。 “啊!红彤彤!”那姑娘指着被踩扁的糖葫芦,就要去捡。 孟知延见状,忙上前拦着,将自己喜欢的那盏兔子灯递给她,“那个脏了,这个你喜欢吗?” 那姑娘又被兔子灯吸引了目光,歪扭着脑袋,像是想起了刚刚的滚灯,眼睛一亮,拍手道:“喜欢!” 孟知延将手里的兔子灯递给她,她便不客气地收下,乖乖地抱在怀里。 好半晌,仿佛是想到什么,才头也不抬对孟知延说:“谢谢。” “诶?你什么人啊?”地上被踹到的男子,揉着屁股,一脸不忿地看着贺兰舟。 听他这语气,吕锦城上去踹他下巴一脚:“跟谁说话呢?” 贺兰舟看他这一脚,踢得极狠,那男子疼得眼泪都出来了,手又去捂着下巴,愣是疼得出不了声。 贺兰舟冲吕锦城比了个大拇指。 他这好友,总算做个人了。 他可不会圣父地觉得吕锦城太过欺负人,相反,他还觉得他们踢得还不够狠。 要知道,古往今来,都有不少人贩子,这人拿着糖葫芦哄骗那姑娘,就不是个好人! 什么好人,会说那种话,分明是想把人骗走,而那姑娘呆呆傻傻的,却长得粉团可爱,他自是想把人给卖了。 贺兰舟眯眸盯着他,眼神冰冷,“有想说的,还是去官府说吧!” 那男子一听这话,捂着嘴,震惊地瞪大眼,正要“呜呜”站起身跑,又被孟知延朝心口狠狠踹了一脚。 那人再次倒地不起。 吕锦城二话不说,将手里的花灯塞到贺兰舟胸前,然后撸起袖子,揪着那人衣领子道:“来,走,小爷带你去官府认认门!” 贺兰舟不意被他的花灯塞了满怀,透过花灯的空隙,见他提着人,气势汹汹,顿时哭笑不得。 “榕檀,这些花灯,我可都是要的。”吕锦城回头看他:“可不能替我给人!” 贺兰舟:“……” 贺兰舟点头应了,孟知延怕吕锦城性子急,想着还是跟他一起把人给送到官府,便对贺兰舟道:“我同吕兄一起去,这姑娘……” 他扫了眼正摆弄兔子灯的女子,对贺兰舟道:“兰舟兄看着她吧,我同吕兄将人送到官府,就不回来了。” 时候也不早,他们本来也打算再走一会儿功夫,便各自归家的。 闻言,贺兰舟点头道:“好。我在这儿等等她的家人,明日我去你家中拿冬衣。” “好。” 孟知延提着手里的两盏花灯,追上吕锦城。 此处,就剩下贺兰舟与那呆呆傻傻的姑娘。 那姑娘将兔子灯抱在怀里,鼻子贴着兔子的鼻子,似是发现了什么新奇的,她抬起头,弯着眼睛,对着兔子笑起来。 贺兰舟看着,在心里轻叹一声。恰巧身前路过卖糖葫芦的,他唤住小贩。 那支被人贩子用来哄骗她的糖葫芦掉在地上,小姑娘虽然玩着兔子灯,但贺兰舟想起她看向糖葫芦晶亮的眼睛,还是不忍心,到底用身上仅剩的铜板,给她买了一个。 “姑娘,给你糖葫芦。”贺兰舟弯了弯眸,将糖葫芦递至那姑娘身前。 他说着话,怀里捧着各式花灯,那双眸子便被花灯衬得更亮了几分。 那姑娘看着他手里的糖葫芦,又盯着贺兰舟瞧,歪了下头,笑嘻嘻道:“你真好看!” 被夸了的贺兰舟脸一红,见她接过糖葫芦,用脆亮的声音喊“谢谢”,他有些按捺不住想再送她几个花灯玩。 他怀里的花灯很多,但吕锦城不让他给人,临走前特地这么嘱咐一声,就是不想让他给路过的孩童,还有……眼前这个痴傻的姑娘。 贺兰舟无奈,想着要不要把自己的鲤鱼灯也给她玩儿,正要动作,吕家的小厮不知从哪儿过了来。 一见到他,便堆起笑来,“贺大人。” 贺兰舟扬眉,小厮道:“我家公子说,让我来取花灯。” 贺兰舟:“……” 他那死党,可真是好样的! 贺兰舟心里骂骂咧咧地把花灯给了人家,等怀里一空,手里也就剩自己的鲤鱼灯了。 再没什么不舍得的,他上前,将这鲤鱼灯递至她身前,然后问:“姑娘,你可知你的家在何处?” “你的家人,没跟着你出来吗?” 话音一落,那姑娘仰起脸,歪了歪头:“家人?” “嗯。”贺兰舟点头。 那姑娘突的眼睛一亮,也不在意贺兰舟递过来的鲤鱼灯,大声喊着:“阿兄!” 她有家人,一个……最好的阿兄。 “阿兄!” 贺兰舟听她又喊了一声,笑着颔首:“嗯,我知道,你有一个哥哥。” 可她却不看贺兰舟,依旧盯着贺兰舟的身后看,又小声喃喃:“阿兄。” 贺兰舟一愣,似是明白过来,顺着她的视线,半侧过身子,回头望去。 长街桥上,隔着万千华灯,贺兰舟看清那人身影。 玄衣华服,墨色大氅。 竟是——沈问!
第52章 贺兰舟看到沈问快步走至二人身前,面上虽依旧是那副漠然之态,可他看向那姑娘的眼神中,竟有一丝难以捕捉的慌乱。 他没想到,沈问竟还有一个妹妹。 “是的哦,宿主。”系统突然冒头:“沈问有一个妹妹,名唤‘沈轻枝’,前朝大朔时,他家破人亡,只剩这一个妹妹。” 说到这里,系统又叹气:“不过,他这妹妹也是可怜,当时他们村中受了水灾,一家逃难时,又遇了流匪,为救这兄妹两人,他们的父母都死在流匪刀下。” 贺兰舟记得,小皇帝登基,沈问权柄最盛时,下令各地兜杀流匪,一直到现在,流匪已然没有那么猖獗。 原是有这么一层原因在。 系统:“他的叔伯婶娘也在逃难中死了,他一个五岁的孩童,背着一岁的妹妹,又要养活自己,还要让妹妹活下去。” 系统的声音依旧是那个冰冷的机械音,但贺兰舟莫名竟有了几分伤感。 他其实不能理解沈问,他受过苦难,却要为了一己之私,向云仓贩卖盐铁,又想谋篡位,不顾百姓死活。 可另一方面,他又诡异地懂他,五岁的孩子,一夕家破人亡,看着同为人的那些人,吃着人肉,又要目睹家人惨死,这样的人,如何不歪?又如何再能相信他人? 他略抬起眸,眸光落在沈问那张煞白的脸上。 “他为了出去找食物,把妹妹放在了破庙里,等他找到一个馒头,又为妹妹换来半碗妇人的奶水,他的妹妹却不见了。” 许是因为妹妹丢过一次,今日陡然又与妹妹走散,想到往日种种,沈问的表情如被墨染过,神情冰冷得可怕。 那时候的百姓易子而食,沈问当时定然以为妹妹已经不在。 想必,那时的他,一定很自责、很绝望。 贺兰舟好奇:“当时沈轻枝不过一岁,即便后来沈问将人找到,又如何确认眼前的姑娘就是他的妹妹?” 毕竟,他的妹妹那样小,那时的西南又乱成那般模样,难保他的妹妹其实…… 系统回:“说来也算是幸运,沈轻枝被人偷走,的确是有人想把她煮了吃了,但恰好遇到一家富户,那富户算是好人了,给了那人银子,救了沈轻枝。” 系统说到此处,又用那无腔调的机械音叹了一声,“但好景不长,富户养了沈轻枝到七八岁,家中做生意败落,又有自家的孩子要养,没了银子,就把沈轻枝卖到别家做工。” 这么一走,沈轻枝的脑子,也就坏掉了。 沈轻枝做工的那户,是青州大家,与沈问、沈轻枝的家乡西南柳州不远,但主人却是个暴虐性子。 男主人动辄就会对府中下人打骂,而女主人时常以作弄人取乐,腊月的寒天,女主人想要看冰人,恰好沈轻枝给男主人送去的汤不小心摔打,犯了错。 其实,也不能怪沈轻枝,毕竟她年岁还小,做工时也不过八九岁,那么冷的天,又穿得那么单薄,又长时间做工,手自然早已冻僵。 等到被掌事的吆喝着去给男主人送汤,她自然端不住。 可她打了东西,又惹得男主人暴跳如雷,女主人一看,就选中了她做冰人。 三桶的水淋在她身上,单薄的衣服很快就被浸透,可女主人犹嫌不够,又命人为她泼上两桶,然后又让她在外站上两个时辰。 可冰人是没看到,因为站了不到半个时辰,一直吃不饱、穿不暖的沈轻枝就昏迷了。 主人家嫌晦气,怕她死在家中,连衣服都没给她换,就将人给扔了出去。 说来也是命大,沈轻枝高烧了一个晚上,人竟没死,被路过的老婆婆发现,送去医馆,竟是将人救了回来。 只可惜,她从此变得痴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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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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