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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属下遵命!” 魏常一退下,吕锦城眯着眼睛,“啧啧”道:“榕檀,你这当上知州了,果然奢侈。”一吃烧鹅,就是三只! 贺兰舟懒得解释,起初见到吕锦城,贺兰舟的确有些惊诧,但惊讶过后,他又觉得,吕锦城来此,也并非全无好处。 凭吕锦城这德行,恰好能帮他牵制魏常等人,他则趁机去寻耿师爷,也好调查一番佟青山的死。 等到了厅堂,贺兰舟以眼神询问徐进:可有人偷听? 徐进摇摇头,贺兰舟放下心来,刚要同吕锦城说自己的打算,那厮却大喇喇将包袱扔掉,那张俊脸凑到贺兰舟眼前,吓了贺兰舟一跳。 “榕檀啊,你在漠州城的名声可不好啊!”吕锦城一脸看穿的表情,问他:“这是出了京城,索性不装了?” 贺兰舟一巴掌拍走他的脸,肃着一张脸,“胡说什么?” 吕锦城抱着手臂,撇撇嘴,“我哪里是胡说?那些百姓都说你不如前一任知州,说前一任知州死得冤,说你这样的坏蛋,怎么还不去——” “死”字,吕锦城说不出口,他可不忍心看着“貌美如花”的贺兰舟香消玉殒。 他托着两颊,笑眯眯看着贺兰舟,又啧啧称赞道:“多日不见,榕檀你又美上五分了!” 贺兰舟:“……” 贺兰舟白他一眼,也不跟他插科打诨,将这些时日发生的事与他说了一通,最后嘱咐道:“今晚接风宴上,你帮我把魏常牵制住,别让他有空寻我,我得寻个人,暗中调查一番。” 吕锦城没想到贺兰舟这是扮猪吃老虎,但对他来说,贺兰舟这人是好是坏不重要,他喜欢这个朋友就好,他的朋友需要帮忙,那他是绝无二话的! 吕锦城当即拍胸:“放心,包在小爷我身上!” 有了吕锦城帮忙,贺兰舟行事要容易得多。 吕锦城真不愧是京城第一纨绔,贺兰舟见他宴上,又要花衣美婢,又要清秀小倌,再到漠州从东城到西城的各色美食。 “你们这漠州的胡饼,我在京城就听过,听说是根据大渊泽人做的饼改良的,哎,那个魏、魏什么来着,你去让人给我买。” “哦,对了,我这人好美色,男女都不介意,但必须得美!”吕锦城啜一口酒,一手还搂着个舞姬,努努嘴,对那舞姬道:“把那葡萄喂我一颗。” 他嚼巴嚼巴,又对刚转身吩咐完的魏常道:“还有啊,你这酒不太烈,你们漠州人这么不能喝吗?” “诶!那个,对对,就是你,长得破马张飞的,去去,滚远点儿,老子看不到了!” 贺兰舟看了,简直叹为观止,比起吕锦城来,他前几日那所作所为,简直、简直……九牛一毛! 徐进也看得惊奇,“吕公子……还真是,嗯,坦率呢!” 这大抵就是真纨绔和假纨绔的区别,贺兰舟见魏常被他使唤得脚不沾地,就连底下那些胥吏,也被吕锦城使唤了遍,一个个敢怒不敢言。 当然,除了因为吕锦城是贺兰舟这个知州的好友外,他还有个更厉害的名头——户部尚书之子!
第81章 吕锦城的到来,算是为整个漠州府衙添上一丝阴霾。 贺兰舟倒是看得乐呵,不过,也没忘了正事,趁着吕锦城使唤他们,贺兰舟唤来耿师爷。 耿师爷看着宴会上乱作一团的众人,又看一眼脸喝得红红的贺兰舟,简直觉得眼睛疼。 “耿师爷,我们州府中人人都在,你为何不来?” 正被吕锦城拉着喝酒的魏常闻听此言,忍不住侧目看向耿知,耿知轻声一叹,回道:“大人,下官年老,不胜酒力,恐坏了大人的雅兴。” 贺兰舟摆手,“今日我好友自京城而来,你就当给我这个知州面子,留下吧,正所谓趁取老来犹健,登临莫放杯空,耿师爷,你说是也不是?” 说着,他伸手拉过耿知,指尖故意使力,在魏常能看见的地方,眉眼陡然一厉。 耿知被他这一看,脚下险些一软。 贺兰舟怕做戏做得不够真,才故意学沈问发怒的模样,但见耿知这模样,又恐把人吓到,趁吕锦城强灌魏常一杯酒时,他压低声音,对耿知道:“今日三更时分,后院柴房。” 耿知不禁一怔,恍然间,他看见这位知州眼中一闪而过的担忧,可转瞬,对面这少年又恢复成散漫模样,刚刚听到的言语,他险些以为是幻听。 “耿师爷,你且坐我身侧。”贺兰舟哈哈大笑道:“正如你所说,你年岁最长,我自幼熟读圣贤书,书中载,当尊贤敬老,我堂堂一州知州,更该如是。” “大人少年英才,年纪轻轻就官至五品,这等肚量,我等敬佩。” “是啊是啊!大人如此谦卑,耿师爷,你也莫要推脱了!” “就是,大人让你坐上位,那是给你面子!” 有了这帮胥吏在旁做气氛组,耿知不再犹豫,顺势坐在贺兰舟身侧,有贺兰舟和吕锦城“两面夹攻”,魏常等人都俱喝得很是尽兴。 当然,喝到最后,魏常都要吐了,但奈何吕锦城揪着他衣领子不放,猛灌了三大壶,最后还是薛通判看不过眼,生怕弄出人命,将人从吕锦城手里薅出来的。 吕锦城满意地看着以魏常为首的官吏们,像雀鸟似的被惊走,拿过自己的小茶壶,润了润喉,“啧啧,这酒才过一轮,就这般德行,这漠州人果然没我京城人能喝。” 贺兰舟:“……” 废话,魏常人都四十了,能跟你这小年轻比? 更何况,吕锦城提前喝了解酒的,魏常更没想到他们今日的目的,是将他灌得人事不省。 魏常虽然醉了,但他派来暗中监视他们的人可没醉,为了以防万一,贺兰舟还是装作醉熏熏的模样,与吕锦城勾肩搭背朝自己院子中走。 一直等到三更天,徐进敲响他的屋门,“可以了。魏常醉倒,他的人也懒散了,都撤走了。” 贺兰舟微呼出口气,起身穿起皂靴,吕锦城打着呼噜,口中还喃喃道:“喝!给老子喝!” 贺兰舟领着徐进,走到后院柴房,耿师爷已经早早等在此处,见到他们二人,微不可见地呼出口气,他还以为这位知州会诓骗于他,不想竟真的来了。 “不知大人唤我来此所为何事?”耿知心头隐隐发热,莫名的,他觉得有什么事要发生了。 此时的贺兰舟不复往日里的散漫之态,他端正神色,眸光坚定,“今夜唤师爷来此,实是有事相询,敢问前任知州的死,师爷知道多少?” 耿知不意他竟如此干脆,当即老泪纵横,“我、我还以为佟大人就这样白死了,以、以为大人你是……” 贺兰舟笑笑,“以为我是个草包?” 耿知老脸一红,旋即道:“大人是真心要调查此事,不是诓骗于我吧?” 贺兰舟无奈摇头,只得道:“若非如此,我定不能让魏常等人放松警惕,日后行事,只怕更是步履维艰,师爷请放心,我定会查明佟大人之死,还死者以公道。” 耿知看着月光下少年坚毅的面庞,听着这字字句句,心中难掩激荡,“早前我观大人样貌,就想着应是个皎皎公子,比明月还清,想着能为佟大人诉说冤屈,但后来大人行事,我便不敢说了。” 原以为他要埋着秘密一辈子了,不曾想,转眼间竟是柳暗花明! “我年纪大了,脑子也没那么好使了,但也知道,大人若与魏常是一类人,只怕今日也不会邀我前来。”耿知抹了抹眼泪,从袖中拿出几叠卷宗,“大人有所不知,佟大人是个极好的官,可这漠州就不需要好官啊!” 说到最后,他的声音哀戚,听得贺兰舟心头酸酸涨涨的,漠州不需要好官,因为……只有好官,才会不得好死。 贺兰舟隐在袖中的手,缓缓收紧,逐渐攥握成拳,那张清俊的脸上,写满了不畏与坚毅。 耿知将那些卷宗双手奉到贺兰舟身前,“大人有所不知,漠州每年都会有不少人失踪,佟大人的死,就与这失踪案有关。” 贺兰舟闻言,不由一愣,与徐进对视一眼,接过那些卷宗,翻看起来。 “这些卷宗,都是佟知州写的,那些失踪的人多是没有家人的,只是近两起失踪的案子,却是有家人的女郎,那两个女郎的父母上报到了州府衙门。”耿知情绪难掩激动,“本来这案子到不了佟知州面前,就会被魏常扣下,但佟知州早知这州府衙门是个怎样的地方,早早防备了魏常,便接见了那女郎的家人。” 耿知所说,这卷宗上也都有记载,这两个女郎君年岁都不满十五,且共同之处是都已相看了人家,只等及笄之后,便嫁为人妇。 可就在二人及笄的前一个月,都意外失踪了,佟青山问询过两家人,这两个女郎之前可有接触过什么人,失踪前又去过何处,那卷宗上写得清清楚楚。 可见佟青山是个极细致之人,他将调查的每一步都记在了上面。 “漠州人口失踪在本地并不是什么大事,其实就是别处这人失踪的也不少。”耿知道:“只是,佟大人却一直觉得这些年失踪的人不对劲,为何多是无家之人失踪,而如今又为何会接连走丢两个未婚女子,他还说漠州走丢的人,比起京城走丢的人都要多。” 贺兰舟也奇怪这一点,但他翻看了卷宗,只记载了调查这两个女郎失踪的查访,其他的并未有所记载。 “佟大人死前可与师爷说过什么?” 耿知摇摇头,“佟大人平日里鲜少与我说话,许是佟大人以为,我与魏常等人是一丘之貉。” “耿师爷自不是魏常之流。”徐进道:“只是我有一事不明,既然佟大人很少同师爷说话,那这些卷宗,又怎么落到师爷手中的?” 顿了顿,徐进又问:“还有,师爷为何说,佟大人之死与这失踪案有关?” 耿知明白他们的顾虑,看着徐进眼底的怀疑,耿知将过往之事一一道出。 原来魏常并不是漠州本地人,也非科举走上仕途,他年轻之时,只不过是个米铺的伙计,曾因与米铺掌柜的闺女生情,约好一起私奔,不想被掌柜的发现,便被赶出了铺子。 掌柜的将人赶出去犹不解气,又雇了一伙打手,将魏常打了个半死。后魏常一路流落到漠州,是耿知给了他一碗饭,又将人带到府衙里做事,才有今日这魏同知。 说来,也正是因这一饭之恩,魏常即便再作恶,也不曾对耿师爷有过半分不敬。 “魏常知道我的性子,我看不惯他的所作所为,但他也不曾想过对我下手。”耿知道:“他这人,若说坏是真坏,可又的的确确是个懂恩的。” 魏常在府衙做事,人很机灵,又勤奋,以前没读过书,但日日在这府衙里,又想往上爬,倒是没少读书识字,偏巧有一任知州很是喜欢他人圆滑机灵,又见他读过书,便为他举荐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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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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