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冯维道:“只前些日子来传信,说是吕锦城也去了漠州,再之后,就没了。” 解春玿微蹙了下眉,与冯维道:“待去庙中时,也为他拜一拜。” 这个“他”,指的是贺兰舟。 冯维明白,说起来,贺兰舟能去蹚漠州这浑水,也实属有些气魄的,只是这位贺大人,到底是不知,掌印让他前去的最终目的。 想到这个,冯维在心里轻叹了一声,面上却没显露出来。 顾庭芳听到解春玿的话,不由轻笑出声,引得解春玿、冯维二人看过来。 “太傅大人笑什么?”解春玿眯了眯眸子。 顾庭芳道:“荀见是解掌印的人,这漠州忘忧山有铁矿一事,早不说晚不说,却偏偏在这个时候提起,不知解掌印意欲何为?” 说来也是奇怪,近些时日,姜满告了病假,小皇帝本怀疑姜满是想私下练兵,派了人去探望,却连府门口都没进去,便被姜满副将赶了回来。 今日姜满破天荒地上了朝,却突然提及要杀入大渊泽,小皇帝对他这突如其来的变化吓了一跳,这是不打算在京城虎视眈眈了? 但小皇帝一时没说准不准,姜满便闭口不言了。 之后,解春玿又突然说起漠州矿山一事,这矿山可是大事,小皇帝当即命人前去查探真伪,不等小皇帝任命,沈问跳了出来,自告奋勇。 这倒是奇了。 贺兰舟离京,两月后,漠州发现矿山,沈问也要前往漠州。 稍作一想,顾庭芳便明白过来,解春玿早就知道漠州矿山一事,而他此时将漠州矿山说出来,只怕就是有意引沈问前往。 沈问这人,总是对矿山有种莫名的执着。 只是—— 顾庭芳又道:“掌印利用了兰舟。” 并非疑问,而是确信。 听他唤“兰舟”二字,解春玿不大舒服地紧了紧眉头,“太傅大人与贺大人倒是亲密。” 顾庭芳从善如流点头,“我与兰舟的确亲近。” 解春玿一时被他噎住,却也知道他说得没错,顾庭芳与贺兰舟两家就隔三条巷子,贺兰舟在京中时,日日都要蹭着顾庭芳走,这二人亲热得紧呢! 自己的谋划已被眼前之人一眼看穿,解春玿也没有要解释的打算,只抬眸轻飘飘看了顾庭芳一眼,便跨于马上,准备离开。 他勒住缰绳,刚要一夹马腹,想到什么,他低头看向顾庭芳,说道:“说来有一事奇怪,也不知太傅大人可能为我解惑?” 顾庭芳不解看他。 “有人同我说,太傅的身世很可疑。”解春玿道:“我这人最是谨慎,就想太傅如高山白雪,怎可被人如此污蔑?我便想要为太傅证身才是,可不想,这么一查,竟是有一点奇怪,顾家人怎么就都那么巧,竟都死绝了呢?” 顾庭芳微垂下眼睫,再抬头时,神色平静:“若是可以,我也想他们都活着。” 末了,他又问解春玿,“怎么?掌印是要说我克父伤母、天煞孤星吗?” 解春玿不信空穴来风,但一时他也找不到什么证据,扬了扬眉,“太傅言重了,今日我还有事,就先走了。” 说罢,一夹马腹,底下骏马扬起前蹄,长嘶一声,蹿了出去。 那两骑消失在宫道尽头,顾庭芳的脸上立时蒙上一层霜色。 他似乎已经猜到解春玿要做什么了,也不知沈问今日出京,可是黄道吉日? 城西铺子那碗糖水,顾庭芳到底没去买。 回 到府中,府门打开,管家迎上来,“礼部的大人来了,在堂中等着大人你呢。” 顾庭芳边走边问:“哪个礼部大人?” 管家回:“好像是、好像是叫孟知延,孟大人。” 听到名字,顾庭芳脚下几不可察地停了下,随即命道:“礼部的人大老远过来,也是辛苦,备好茶水点心,嗯,我前日吃的栗子糕不错,上一碟来。” “是。”管家应了是,下去吩咐了。 顾庭芳走到正堂,里面那人正看着堂中挂着的画作,少年青葱,身姿挺拔,已有故人之姿。 顾庭芳看了一会儿,才出声:“孟大人?” 孟知延回头,先是恭敬见了个礼,规规矩矩唤了声“太傅大人。” 随后说起来意:“尚书大人说,今年京中的秋闱,一应流程,都要向太傅大人禀报。” 今年是小皇帝登基以来的第一次乡试,小皇帝重视,礼部自然也跟着重视,顾庭芳是本次考试的考官,依照礼部尚书所言,这乡试的一切规章流程,就都得告知主考官顾太傅。 “太傅大人,今日前来,主要是请大人过目考生名册,不知可有错漏。” 八月的乡试,由礼部与国子监共同协办,孟知延如今升了半个品级,这才有机会,来太傅府走一趟。 礼部人人都道他会逢迎,太傅又是如今朝廷的清流,乃是文人士子的楷模,今日若是得了太傅的青眼,那他未来的仕途一定宽阔。 孟知延不置可否,领了名册过来,先是呈给顾庭芳,后又道:“乡试已近,按照规定,大人三日后应与其他考官先入贡院。” 顾庭芳翻看了眼手中的名册,温声道:“好,一切就有劳礼部的大人们了。” 本次乡试,考官则由国子监与翰林院各出六名同考官,主考为顾庭芳,考试之前,所有考官先入贡院出题,一个月后,考试结束,他们才能从里面出来,而他们在里面的衣食住行,也都需要礼部安排妥当。 孟知延:“太傅大人言重了。” 二人又就乡试流程说了一会儿,下人来上茶点时,顾庭芳道:“今日辛苦孟大人走一趟了,府中做的这栗子糕还算可口,孟大人不妨尝尝?” 那栗子糕软糯可爱,花瓣形状,与外面买的栗子糕很是不同,孟知延看着,有些恍惚,眼睛微微一酸,忙低下头。 “孟大人,这是怎么了?”见他迟迟不动,顾庭芳问了一句。 孟知延道:“无事,只是想起些幼年之事。” 他自幼便喜各样糕点,那时,他的院子里单独辟一个小厨房,因他是最小的,家中很是宠爱,兄长姐姐们想要吃些糕时,便会扎堆到他院子里。 那时候,大人们忙着,也不会找到他们在哪儿,他们就撒欢地在院子里玩,玩累了就吃糕,每个嘴上都是糕点渣子。 等到被大人发现时,他们就急急忙忙地互相帮忙把渣子抹掉,却又忍不住在嘴里回味。 而他的姐姐们端庄娴雅,偶有些时候,还会亲自下厨,那是他最高兴的时候! 二姐姐最善做菊花糕,每到中秋时,她做的菊花糕总会被一众兄弟姐妹抢光。 他其实最喜欢栗子糕,一次吃得多了,半夜疼得直打滚,也不肯让家中人知晓,生怕明日没了栗子糕吃。 是他五哥半夜不睡觉,非要下水抓蛤蟆,路过他房间,听到他呼痛才发现的。 “哦?” “幼时贪嘴,吃了好多栗子糕,胀得肚子鼓成了球,好在兄长发现,偷偷带我去看大夫。”孟知延笑了下,“我求兄长不要让我母亲知道,否则明日就吃不上栗子糕了。” 他肚子好了,第二天又吃了栗子糕,只是再不敢像前一日吃得那般多。 可他已经很久没吃过栗子糕了。 他的兄长告诉他,要想活下去,就要忘了你是谁,要伪装,丢掉你所有喜欢的! “孟大人既是喜欢,便多用些。”顾庭芳将那盘糕点又送近他几分。 孟知延用力眨了眨眼,将眼泪憋了回去,抬头冲顾庭芳舒朗一笑,“下官谢过太傅大人。” “孟大人客气。”见他拿起一枚栗子糕,顾庭芳问:“我记得孟大人似乎与户部尚书家的公子关系很好?” 顿了顿,他又笑说:“哦,还有兰舟兄。” 孟知延将口中的栗子糕抿开,浓浓的栗子味散在口中,很是香甜。 他点点头,道:“正是,他们二人都是我的至交好友。” 顾庭芳:“兰舟与我隔三条巷子,我同他也很是交好,今日一看,我与孟大人也很是投缘,孟大人若闲来无事,也可来我这儿走走。” 上官的客气话,多数下官是只当客套的,有些会钻营的则会顺杆往上爬,孟知延便道:“既太傅大人不嫌弃,下官恐怕要多多来叨扰了。” 说着,他指一指手中的栗子糕,“太傅家的栗子糕,我怕是吃不腻啊!” 顾庭芳摇头一笑,“孟大人与兰舟不愧是至交,竟都如此贪嘴。” 孟知延弯唇一笑,应了此话。 二人边吃边谈乡试一事,时间倒也过得飞快,约莫过了半个时辰,孟知延起身告辞,顾庭芳是上官,没有道理起身送他。 孟知延走到门口,回身望了眼堂中人,那青年一身红色官服,头上简单簪了一支绿玉簪,端过茶杯,轻抿了一口,端的贵气逼人。 门口还立着那道影子,顾庭芳半抬起眸,“怎么?孟大人还有话要说?” 孟知延回过神,摇了摇头,“我只是想到,幼时吃栗子糕吃得多,母亲怕我吃坏了牙齿,后来便只准我在生辰日吃,今日非我生辰,竟吃到许久不曾吃到的栗子糕,真是多谢太傅大人。” 顾庭芳温润一笑,倒是没再搭话,孟知延恭恭敬敬行了一礼,道了句:“下官告辞。” 心里却默默补上一句:我走了,兄长。
第90章 漠州,州府衙。 魏常认了罪,也画了押,他那句“我也是大召的人”并非作伪,他将与大渊泽勾结之事尽数告知,末了只道:“我生怕有变,趁着他们去忘忧山截杀大人时,将妻女接到府衙。还望大人能看顾我妻女,莫要让他们对其下手。” 贺兰舟自是点头应了,派了十数名锦衣卫去保护魏常妻女。 之后又对府衙的衙役道:“明日辰时,你们按照这税收名册上的名字,将所有银子尽数还给百姓,另……” 他看向耿师爷,吩咐道:“耿师爷,明日巳时,你且开州府库银,这些银钱皆是百姓之银,那就用来囤粮积仓、兴建水利,取之于民而用之于民!” 耿师爷精神一振,高声应道:“是!” 贺兰舟弯眸笑笑,又看向堂下跪着的众人,接着道:“你等一众财产,全部充公,情节轻者,只没收财产,减三年俸禄,之后三年,需用心为百姓做事,情节重者……” 他看向魏常,“需上报朝廷,等侯处置。” 贺兰舟一一说完,又对衙役们道:“今日你们且不必休整了,现在就去那野藏坊,查封那铺子,将坊中掌柜、小厮,并一众绣娘,全都请到府衙来,切记,一个都不能让他们逃出来!” 他现下人手不够,如此恩威并施,也能敲打敲打这群衙役,见自己没有性命之忧,衙役们松口气,当即大声应道:“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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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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