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交警打量了吕岳一眼。吕岳急忙挺直腰板,标准的军姿是刻骨子里的,穿便装也透着股兵味。 “部队下来的?”交警脸色缓和了一些,九八年大家对军人还是很尊重的,“那是老司机了。不过老司机也得守法啊。没证就是没证,这车要是扣了……” “等等!”顾不逢赶快递上名片——【岳逢商贸有限公司总经理顾不逢】,“警察同志,我们是做正经生意的,给乡下供销社送文化产品的。您看这一车磁带,全是给学生学习用的。这一扣车,耽误了孩子们学习,罪过可就大了!” 顾不逢这张嘴,恐怖如斯。“为了孩子学习”直接拔上去了高度。 交警检查了后座,确实全是磁带和复读机,不像是什么违禁品。 “行了行了,看在你们是退伍军人创业的份上,这次算了。”交警扔回来行驶证,严肃地警告,“赶紧去办了证!下次再让我逮着,车和人都给你扣下。” “是是是!明天就去办,谢谢警察同志!” 重新发动车子,开出二里地去,吕岳才长吁一口气,背后都湿透了。 “吓死我了。”吕岳心有余悸,“要是车被扣了,货送不到,那些老板该骂娘了。” 顾不逢若有所思:“吕岳,这事儿给提了个醒。” “啥?” “咱们现在是游击队,不正规。”顾不逢转过头,表情严肃,“生意做大了,一定得正规军化。驾照要考,公司的营业执照要办,税务登记也要做。不然稍微有点风吹草动就得趴窝。” “办!回去就办!”吕岳这次答应得痛快,“不想再让你担惊受怕了。” 第二天,顾不逢就给吕岳在县里的驾校报了名。 当时考驾照没现在这么严,就走个程序。 吕岳去了驾校,教练是个黑瘦的小老头,他问:“以前摸过车吗?” “摸过。”吕岳老实回答,“在部队开解放。” “哟,那上去溜两圈?” 吕岳上了破破烂烂的皮卡教练车。点火、挂挡、松离合,动作行云流水。过单边桥、倒库移库,那叫一个稳准狠,方向盘都不带多打一下的。 一圈下来,车停在白线内,分毫不差。 教练烟都掉地上了,拍着吕岳的肩膀:“行啊大兄弟。你这技术比我都溜,这还要我教啥?等着考试吧!” 就这样,吕总的驾照问题解决了,只等个把月走完流程拿本。 解决了驾照,接下来就是更重要的大事——注册公司。 顾不逢不想再顶着个体户的名头了。要做批发,要做大,就得是“有限公司”。 工商局的办事大厅,顾不逢填着一摞摞的表格,吕岳一旁负责递水、擦汗、交钱。 “公司名称:岳逢商贸有限公司。” “注册资金:50万元。” 看到这个数字,办事员很是吃惊,对这两个年轻人刮目相看:“五十万?实缴?” 九八年的五十万,那是天文数字。 吕岳也吓了一跳,悄悄说:“哪有五十万?存折里现在刚凑够五万。” “嘘,这叫认缴,现在政策松了。”顾不逢低声说,“先搭起来架子,显得有实力。之后谈生意,人家一查咱们注册资金五十万,腰杆子都不一样。” 纵是“虚晃一枪”,但这红红的营业执照一拿下来,意义就不一样了。 到手执照的那天晚上,顾不逢去刻了两枚章。 一枚是“岳逢商贸有限公司”的公章,一枚是“吕岳”的法人章。 回到店里,顾不逢将那枚鲜红的法人章一本正经地交到吕岳手里。 “吕总,这章就归你管了。”顾不逢笑盈盈道,“盖了这个章,你签的字就值钱了。咱们这艘船,至此往哪开,全看你了。” 吕岳捏着那枚小小的印章,感觉比扛几百斤大米还重。 崭新的营业执照,上面“法定代表人:吕岳”几个字,格外刺眼,格外滚烫。 “不逢。”吕岳突然单膝跪地,那枚章举到顾不逢面前,不知道还以为是在求婚。 “这章是我的,我的人是你的。”吕岳生硬地说着情话,“这公司,这钱,这命,都是你给的。不管赚多少,我都听你的。” 顾不逢被他这突然的一跪弄得脸红心跳,“傻瓜,跪什么跪。让人看见还以为我虐待员工呢!” “没人看见,大壮出门了。” “我就想告诉你,我吕岳这辈子,绝不负你。” 执照,车,人都备齐了。 “岳逢商贸”正式挂牌营业。 顾不逢在隔壁仓库门口挂了块大牌子,还弄了个剪彩仪式。 大壮一个人在旁边放了一挂鞭炮,噼里啪啦的鞭炮声中,吕岳和顾不逢的手紧紧握在了一起。 也是这一天起,吕岳告别了那个只会卖力气的过去,真正开始学习做一个掌舵人。 而顾不逢看着身边这个越来越有样子的男人,心中那颗悬着的石头,落地了一半。 前世的悲剧,正被一点点改写。这辈子的幸福,正被一点点抓牢。
第28章 暖冬行动 进入十一月,县城的天气说变就变。前两天还艳阳高照,一场秋雨一场寒,转眼间寒风刮骨。 九八年的冬天来得早,来得凶。 出租屋内,顾不逢裹成了蚕蛹,缩被窝里死活不肯出来。 “我不去店里了……太冷了……”顾不逢只露出一双眼睛和冻得通红的鼻尖,无精打采,“这鬼天气,出门就是要我的命。” 吕岳从外面买早饭回来,带进来一股寒气。他抓紧时间关实门,脱了大衣,又搓热双手,才走到床边,送过去热腾腾的豆浆。 “喝口热的。”吕岳坐在床沿,宠溺道:“今天别去了,你在家待着,店里有我和大壮。” 顾不逢从被窝伸出一只手,飞快地接过豆浆又缩回去,捧在手里暖和:“吕岳,我记得……今年冬天会特别冷。” 前世的记忆里,九八年的冬天是场灾难。大雪封路,气温骤降到零下十几度,县城里那些老旧的供暖设备根本顶不住,冻坏了不少人。 那时候他和那个渣男住在冰冷的出租屋,连床厚被子都买不起,最后生生冻出了病根。 这辈子不一样了。 顾不逢眼波流转。 “吕总,商机来了!”顾不逢快速坐起来,被子滑落,冻得他一哆嗦。 吕岳手疾眼快地抄过外套给他披上,裹紧:“什么商机?卖棉袄?” “棉袄那是服装店的事。”顾不逢吸了吸鼻子,“咱们是卖电器的!你想想,这天一冷,大家最想干嘛?” “钻被窝。”吕岳说。 “对啊!钻被窝!”顾不逢打了个响指,“那被窝要是冷的咋办?卖——电热毯!还有那个叫小太阳的电暖气!” 吕岳:“电热毯?那玩意儿有是有,听说容易起火,大家不太敢用。” “劣质货才会!要卖就卖品牌的,带过热保护的那种!”顾不逢越说越兴奋,“现在县城里还没几家店卖这东西,大部分人还靠灌热水袋呢。要是能进一批质量好的,绝对抢疯了!” “而且,”顾不逢故作高深,“我敢打赌,不出半个月,这气温还得降,到时候……” 吕岳不知道他为什么这么肯定会降温,所幸他习惯了相信。 “听你的。”吕岳给顾不逢扣好扣子,“今天我就去省城拉货。” “我也去!” “你别去了,冷。” “不行,我不放心你的审美。”顾不逢嫌弃他,“万一你进一堆大红大绿绣鸳鸯的回来,我可卖不出去。我要去挑那种素雅的,高级!” 于是,寒风凛冽的清晨,“大黄蜂”再次踏上了征程。 破车的密封性属实一般,风呼呼地往里灌。吕岳专道给顾不逢准备了个新买的热水袋,让他抱怀里,腿上还盖了条毛毯。 到了省城的小商品批发市场,顾不逢直赶家纺电器区。 果然如他所料,现在还没到最冷的时候,大部分商家还没把电热毯摆在最明显的位置,价格也还算公道。 顾不逢转了一圈,最后停在了一家代理“彩虹”牌电热毯的档口前。 “老板,这款双控调温的,怎么批?”顾不逢指着一款包装精美的电热毯。 “那个贵,批发价四十五。”老板是个老嫂,瞧了一眼这俩人说,“拿货少不讲价啊。” “四十五?”顾不逢说,“太贵了。我要五百条,给个实诚价。” “五百条?!” “大兄弟,你疯了吧?这还没入冬呢,你囤这么多货不怕砸手里?” 吕岳也是眼皮一跳。五百条,两万多块钱的货啊! “这就不用您操心了。”顾不逢“奸笑”,“三十五,行我就开单,现结。” “三十五太低了!这可是名牌,进价都不止……” “三十六,不能再多了。”顾不逢伸出三个手指头,“而且我还要一百台小太阳取暖器,一起结账。” 这一笔大单砸下来,老板娘的心理防线崩塌。现在是淡季,谁不想出货回笼资金啊? “三十六就三十六!”老板娘爽快地开单子。 顾不逢回头求表扬。 吕岳没理他,只是伸手帮他紧了紧围巾。 他家老板,真厉害。 装车的时候,五百条电热毯和一百台取暖器塞得“大黄蜂”满满当当,连副驾驶都堆了两箱,顾不逢只能可怜巴巴地缩在角落。 吕岳有点打退堂鼓:“不逢,这么多……真能卖完?” “放心吧。”顾不逢远眺窗外阴沉沉的天,“等第一场雪下来,你就知道我的厉害了。” 回到县城,大壮看见一车车的电热毯,挠头也是一脸懵:“吕哥,老板,这玩意儿……咱们又不卖被子,进这么多干啥?” “大壮,这叫战略储备。”顾不逢命令大壮搬货,“这些都给我放仓库最干燥的地方,可不能受潮了。过两天就要发财了。” 事实证明,重生者的预知能力即外挂。 就在他们进货回来的第三天,气象台发布了寒潮蓝色预警。 当天晚上,狂风大作,气温一夜之间骤降了十度。一早推开门,天上竟然飘起了鹅毛大雪。 整个县城冻透了。 “岳逢音像”的门口,顾不逢那个用来写广告的小黑板又换了词儿: 【寒潮来袭!不想冻成狗?“岳逢”送温暖!名牌电热毯、小太阳取暖器火热到货!安全调温,暖过初恋!数量有限,先到先得!】 土土的广告词,架不住天冷啊! 冻得抖抖索索的路人,一看“送温暖”三个字,腿就不听使唤地往店里迈。 “老板!我要床电热毯,双人的。太冷了,昨晚给我冻醒了三回。” “有那种小太阳吗?我要放办公室烤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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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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