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吕岳吻了吻他:“以后咱也买个这样的房子,也装这么大的落地窗。” “必须的。”顾不逢翻身坐起,“不过在那之前,先去三元里看看。” 三元里,九十年代广州最混乱也最繁华的皮具集散地。 这儿街道狭窄,两旁全是密密麻麻的握手楼。满大街都是拉板车的苦力、进货商……,以及操着各种方言的倒爷。 顾不逢换了身轻便的T恤短裤,不停地扇着小扇子。吕岳则背着顾不逢的帆布包,任务替他挡开拥挤的人群。 “靓仔!睇袋吗?A货!好野来嘎!” “老板,发货吗?我有车。” 耳边充斥着听不太懂的粤普。 “这里离火车站近,又有皮具城和服装城,是做物流最好的集散点。”顾不逢一边走一边观察,“我看过了,就缺一个像岳逢那样正规的大仓库。这边档口太小,很多老板的货都没地方堆。” 正走着,顾不逢脚步一顿。 一条巷子的尽头,有个带院子的旧厂房招租。院子很大,大概有五六亩,在寸土寸金的广州,已是难得宝地了。 顾不逢:“就这儿。” 两人走进院子,看见一颗大榕树下,四五个本地人在打麻将。 “干什么的?”其中一个肥头大耳的男人斜眼看了他们一眼,麻将牌搓得哗哗响,“北佬?” 顾不逢听懂了那个带有歧视意味的词,挑了挑眉。 “我们是从建京来的,想租这个院子做仓库。” 肥佬吐了个烟圈,不善地说:“租院子啊?没问题。一个月三万,水电自理,先交一年租金。” “三万?!” 顾不逢眉头一皱,抢劫么,广州物价再高也不能这么高吧。他在建京买断二十亩地也才贷了八十万。 “老板,这价是不是有点离谱了?”顾不逢保持着微笑,“我也打听了,这附近的行情也就一万左右。” “那是给本地人的价。”肥佬麻将牌一推,“你们外地佬来这儿赚钱,不交点过路费怎么行?爱租不租,不租滚蛋!” 周围几个打麻将的男人也都站了起来,一个个光着膀子,露出身上的纹身,不怀好意地围了过来。 顾不逢脸上的笑容淡了下去,他对吕岳打了个手势。 “砰!”一声闷响。 吕岳将帆布包重重地砸在了麻将桌。桌子是简易的折叠桌,被这一砸,直接塌了一半,麻将牌稀里哗啦洒一地。 吕岳单手插兜,另一只手随意玩着瑞士军刀,刀刃弹出又收回。 相比之下,靠收租过日子的本地混混,也就面相凶,虚浮的肥肉怎么够看? “你……你想干什么?这可是广州!我要报警!”肥佬吓得往后退了一步,色厉内荏地喊。 “报啊。”吕岳的声音令人发憷,“正好让警察来看看,这院子里的消防通道是不是堵死了?还有那边的电线,私拉乱接,要是着了火,你们这违建房负得起责吗?” 刚才一进院子,吕岳早就看了遍这的隐患。 肥佬是院子二房东,这院子真有不少违规的地方,最怕查。 顾不逢唱起了红脸。 他从帆布包里拿出一沓粉红色的钞票——整整两万块现金。 “老板,和气生财嘛。”顾不逢将钱放在那张还剩一半没塌的折叠桌上,“我们是正经做生意的,不想惹事。这院子,一个月一万二,我们签三年。这两万是定金。你觉得行,便签合同;觉得不行,我们转身就走。” 肥佬看着那沓钱,又看了看吕岳那柄寒光闪闪的刀,最后咬了咬牙,换上一副比哭还难看的笑脸。 “靓仔爽快!一万二就一万二,交个朋友!” 搞定了仓库,顾不逢脾气都磨没了。 “这帮人,就是欠收拾。”走出巷子,顾不逢还在吐槽,“看人下菜碟,真当北方人是冤大头呢。” 吕岳递给他一瓶冰镇的可乐:“强龙不压地头蛇,小心点总归没坏处。等癞皮狗来了,这种事喊他去对付。” “嗯。”顾不逢喝了一大口可乐,打了个嗝,心情又好了不少,“对了,你说要买车的,说话算话?” “算话。”吕岳拦了辆出租车,“师傅,去最近的大众4S店。” 九九年的车市,桑塔纳2000绝对的王者。它虽没有奔驰宝马那么豪,但于国内的商务圈子,妥妥身份的象征。 黑色的车身,修长的线条,真皮座椅散发着独特的皮革味。 “先生,这是最新款的时代超人,电喷发动机,带ABS防抱死系统。”销售小姐介绍道。 顾不逢坐进后座,试了试宽大的空间,挺满意的。 “就它了。”顾不逢拍板,“要现车,马上提走。” 办手续、交钱、挂临时牌照。一套流程走下来,刚好两个小时。 当吕岳握着崭新的车钥匙,坐进驾驶室的时候,他还有种做梦的感觉。 两年前,他连摸一下这种车的机会都没有,只能远远地看着那些老板坐里面吹空调。而现在,这辆价值二十万的车,是他的了。 “试试?”顾不逢系好安全带,侧头看他。 “嗡——” 发动机的声音轻微而平顺,比起粗糙的皮卡和轰鸣的斯太尔,完全享受。 车子滑出4S店,开上了宽阔的广州大道。 两旁的棕榈树飞速后退,夕阳将珠江染成了一片金色。车载音响放着张学友的《饿狼传说》。 “爱会像头饿狼,嘴巴似极甜……” “老公,咱去兜风吧。去白云山。”顾不逢伸手过去,覆盖吕岳的手背,“我想去山顶看广州的夜景。” “好,今晚听你的。你想去哪儿,就去哪儿。”
第67章 “恶犬”南下 新车孤零零地停在山顶的一处观景台旁,车窗上蒙着层暧昧的水雾。透过挡风玻璃,可以看到山下广州城璀璨夺目的灯火。 顾不逢软着身子,衣服扣子崩开了两颗,锁骨上印着显眼的红痕。他有些失神地望向窗外的夜景,眼角带着未褪的情潮。 “吕岳……”顾不逢抬腿踹了下正系皮带的男人,“新车耶!弄脏了多可惜。” “脏了再买。”吕岳俯身过来,……,含糊地说:“这车买来就是让你舒服的。怎么样?后座够宽敞吧?” “滚蛋!”顾不逢打掉他的手。 在这个俯瞰众生的角度,远眺脚下这座充满了欲望和金钱的城市,征服感确实使人着迷。顾不逢整理好衣服,推开车门走下去,点了支女士烟。 他平时很少抽烟,女士烟细细长长的,夹在他白皙的指间特别好看。 “老公。你看那边,是流花服装商圈;那边,是梓元岗皮具城;还有那边,是中大布匹市场……这些地方每天流出的货,轻轻松松成千上万吨,因此我们……” 四天后。 广州火车站是著名的“盲流”聚集地,人潮汹涌,三教九流汇聚。 癞皮狗背着个蛇皮袋,挤在出站的人群当中,满脸的茫然和惊恐。他长这么大,还是第一次出这么远的门。 观察着周围说鸟语,行色匆匆的人群,他捂紧实了裤兜的钱包,生怕叫人摸了去。 “嘀嘀——!” 癞皮狗一抬头,就见一辆桑塔纳缓缓停他面前。车窗降下,露出吕岳酷劲十足的脸。 “上车。” 癞皮狗愣了好几秒,才反应过来这是自家车。他笨手笨脚地拉车门钻进去,屁股刚沾上真皮座椅,就像是被烫了似的弹起来。 “哎哟我的天!吕哥!这这这……”癞皮狗摸着光滑的内饰,羡慕万分,“得多少钱啊?” “二十万。”坐副驾驶的顾不逢回头看了他一眼,嘴角噙笑,“以后你在广州好好干,年底我也奖你一辆。” 癞皮狗口水都要流下来了,二十万的车啊! 车子一路疾驰,最后停在三元里那个焕然一新的院子门口。 院子粉刷一新,墙上挂着熟悉的“岳逢物流”牌子,只不过下面多了几个字:广州分公司。 院子里,两三个新招的本地装卸工在清理杂物。之前想敲诈他们的肥佬房东,正一脸谄媚地指挥人修水管。 “癞皮狗,这地方归你管。” 顾不逢带他进办公室,吩咐道:“你的任务只有一个:给我盯着这片市场。我要你把附近做服装、皮具、鞋帽的老板都混熟了。不管是用烟酒开路,还是用拳头说话,都随你” 癞皮狗他在建京也就是个看大门的,到这儿,晋升为“封疆大吏”啊! “顾总!您放心!”癞皮狗猛拍胸脯,“我就算是豁出去这条命,也得给您看住这块地盘。谁要是敢跟咱们抢生意,我让他竖着进来横着出去!” “不许胡来。”吕岳打断他,“广州治安比建京严。能用钱解决的事,别动手。真要是有人找茬,要打电话。” “是,吕哥教训的是!”癞皮狗老实巴交地回答。 有了癞皮狗这只“恶犬”坐镇,再加上顾不逢无孔不入的金钱攻势,岳逢物流在三元里的局面很快便打开了。 如吕岳所言,癞皮狗这种人,天生就是混江湖的料。他到广州不到三天,就跟肥佬房东称兄道弟了,甚至学会了几句蹩脚的粤语,在附近的档口混了个脸熟。 而顾不逢的目光则盯在了更长远的地方。 “这是什么?” 吕岳看着顾不逢叫人拉回来的一车车货物,些许发懵。那些货物看起来很廉价,都是秋衣秋裤,还有厚底旅游鞋啥的。 现在才八月份,广州热要死,谁会买这些东西? “反季备货。”顾不逢拿着货单,在仓库安排装车,“再过一个月就要降温了。建京周边的县城和农村,对这种便宜耐穿的秋装需求量巨大。这些货在广州现在是积压品,厂家急着回笼资金做冬装,所以价格压得很低。所以嘛,你懂的。” 顾不逢清楚地记得,九九年的秋天同样来得特别早,北方好几个省份甚至在十月份就下了早雪。到时候,这些没人要的秋衣秋裤,就会变成抢手货。 “而且,”顾不逢凑到吕岳耳边,低声说,“这些货不怕压,不怕摔,正好用来给咱们的回程车填仓。” 吕岳佩服得五体投地。 “行,装车。”吕岳大手一挥,“今晚就发车,满载回去!” 随着夜幕降临,五辆满载货物的红色解放卡车缓缓驶出了三元里的仓库。 这是岳逢物流第一次真正意义上的“双向满载”。去的时候拉着电子元件,回来的时候拉着服装鞋帽。一来一回,利润翻倍。 送走车队,顾不逢伸了个懒腰,困了。 “老公,该回去了。” “回建京?” “嗯。这边架子搭起来了嘛,有癞皮狗就行。建京那边一团乱麻,咱不在,我怕大壮他们压不住阵脚。”顾不逢一直蛮担忧的,“而且,我总觉得马三背后的关系网还在。咱动了太多人蛋糕,必须回去防着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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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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