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2013.04.12 图书馆三楼西侧 晴】 下一页,是他作为优秀毕业生代表在毕业典礼上发言的抓拍,穿着学士服,拿着证书,目光沉静地望向台下。 【2014.06.28 毕业典礼】 一页,又一页。照片的时间跨度很大,从少年到青年,从校园到社会。有他在公开场合的留影,有他在某个咖啡馆窗边发呆的侧脸,有他穿着正装参加某个商业酒会时略显疏离的身影……甚至,还有几张,是他后来落魄时,在街边行走、在便利店外倚着玻璃窗、或是坐在公园长椅上望着远处出神的照片。那些照片的像素不高,角度也有些隐蔽,像是从较远距离拍摄的,画面中的他看起来消瘦、苍白,神情疲惫,与前面那些光芒四射的照片形成了刺眼的对比。 但每一张照片下面,都工工整整地标注着日期、地点,有时甚至还有简短的天气或事件说明。笔迹始终如一,是周慕辰的。 陆景川一页一页地翻看着,指尖冰凉,血液却仿佛在逆流,冲向大脑,又轰然散开,留下一种空白的嗡鸣。他看着照片里那个自己都快要遗忘的、意气风发的少年,看着那个在困境中挣扎、狼狈不堪的青年,看着周慕辰一笔一划、认真记录下的每一个时间节点。 这不是一本简单的相册。这是一部用镜头和文字,沉默地、执着地、跨越了漫长时光,记录他人生轨迹的编年史。有些场合,他自己都未必记得,而周慕辰却记得如此清晰。 为什么? 他为什么会存着这些照片?从什么时候开始的?他拍下那些落魄时的照片时,又是在想什么?是同情?是观察?还是…… 翻到相册最后几页,照片变少了,时间也更近。有一张是他入住周家别墅后,某天清晨在花园里,背对着镜头,低头看一株沾着晨露的玫瑰。还有一张,是他和周慕辰在书房讨论事情时,被不知是谁抓拍的侧影,两人隔着书桌,阳光从窗外照进来,落在他们身上。 最后一张,是空的。但下面已经用笔写下了一行字,墨迹很新,似乎是不久前才写的: 【待续……】 这两个字,像一把小小的锤子,轻轻敲在陆景川的心口。不重,却带着某种沉甸甸的、不容忽视的分量。 他猛地合上相册,像是被烫到一般。胸口起伏,指尖不受控制地微微颤抖。一种极其复杂的情绪汹涌而来,夹杂着震惊、茫然、无措,还有一种……难以言喻的、酸涩的悸动。 “我说过,我比你想象的,更早看见你。” 低沉而平静的嗓音,在身后不远处响起。 陆景川身体一僵,倏然转身。 周慕辰不知何时结束了通话,静静站在书房通往阳台的玻璃门边。他手里还拿着手机,身上穿着家居的深灰色羊绒衫和长裤,身形挺拔,面容在暖黄的灯光下显得比平日柔和,但那双深邃的眼睛,正静静地、毫不避讳地看着他,看着他手中那本深蓝色的相册。 他脸上没有意外,没有不悦,没有隐私被窥探的恼怒,只有一种深沉的、了然一切的平静。仿佛陆景川发现这本相册,是迟早的事,是他预料之中的。 空气仿佛凝固了。书房里安静得能听到窗外夜风吹过树梢的细微声响,以及陆景川自己有些失控的心跳声。 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喉咙却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了,发不出任何声音。他想问为什么,想问这是什么意思,想问他到底想做什么……但千头万绪,最终都哽在喉间,只化作一片空白的茫然。 周慕辰迈开步子,朝他走过来。步伐平稳,不疾不徐,皮鞋踩在厚厚的地毯上,没有发出一点声音。他一直走到陆景川面前,距离近到陆景川能闻到他身上清冽的雪松气息,能看清他眼底映出的、自己有些苍白的脸。 周慕辰的目光,从陆景川微微睁大的眼睛,移到他紧握着相册、指节发白的手上,最后,重新落回他的脸上。那目光深沉如海,里面翻涌着陆景川看不懂,却又莫名心悸的情绪。 “很早就开始了,”周慕辰的声音很低,在寂静的夜里显得格外清晰,带着一种坦荡的、不容置疑的力量,“早到你或许根本不曾注意到我的存在。” 他伸出手,不是去拿那本相册,而是轻轻覆在陆景川握着相册的手上。掌心温热,带着薄茧,熨帖着陆景川冰凉的手指。 “看到你在台上发光,看到你在人群中独行,看到你困顿,看到你挣扎……”周慕辰的语速很慢,每个字都像带着重量,沉甸甸地砸在陆景川的心上,“我一直在看着。不是监视,不是好奇。只是……” 他停顿了一下,似乎在想如何措辞,最终,只是更紧地握了握陆景川的手,目光沉静地望进他眼底,一字一句,清晰无比: “只是,不想再错过了。” 不想再错过了。 这简单的几个字,像一把钥匙,轻轻旋开了陆景川心中某个锈迹斑斑的锁。那些照片,那些日期,那些跨越漫长岁月的、无声的注视,此刻都有了答案。 不是一时兴起,不是怜悯施舍,不是利益交换。 是比他想象的,更早、更久、更深沉的一种……存在。 陆景川怔怔地看着近在咫尺的周慕辰,看着他眼中毫不掩饰的、深海般的情绪,感觉自己的指尖在他的掌心下,渐渐回暖,甚至开始微微颤抖。心底那片被冰封的荒原,仿佛被投入了一块烧红的烙铁,发出“嗤”的声响,蒸腾起茫然的白雾,冰层在无声地、剧烈地融化、龟裂。 他该说什么?他能说什么? 质问?感动?退缩?还是…… 他什么也说不出来,只是那样看着他,看着这个在他一无所知时,就已经用这样沉默而执着的方式,参与了他人生无数片段的男人。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被拉长、凝固。书房里只剩下两人交缠的呼吸,和那本被共同握住的、承载了太多时光秘密的相册。 许久,陆景川才极其缓慢地、近乎艰难地,眨了一下眼睛。长长的睫毛垂下,在苍白的脸颊上投下颤动的阴影。 他什么也没说,只是微微地、几不可察地,蜷缩了一下被周慕辰握住的手指,像是无声的回应,又像是溺水之人,本能地抓住了一块浮木。 周慕辰感觉到了他细微的动作,眼底深处,有什么东西,缓缓地、温柔地,荡漾开来。他没有再说话,只是那样握着陆景川的手,任由沉默在两人之间蔓延。 窗外的夜色,似乎也变得温柔了许多。 那本深蓝色的相册,静静地躺在他们交握的手中,像一座沉默的桥,连接了过去与现在,也隐隐指向了,那个写着“待续”的未来。
第27章 副CP2:转变 自影视城那场意外之后,叶燃明显感觉到,江烬变了。 倒不是说他那张标志性的、温润完美的笑脸不见了——在镜头前,在粉丝面前,在合作伙伴和媒体眼中,他依旧是那个风度翩翩、无可挑剔的影帝江烬,言笑晏晏,举止得体,挑不出一丝错处。 但一旦离开公众视野,特别是在只有叶燃在场的时候,江烬就像换了一个人。或者说,他褪去了那层无懈可击的社交面具,露出了某种更……“本真”的,或者说,让叶燃更加头疼的一面。 “叶燃。” “叶燃。” “叶——燃——!” 保姆车里,江烬第N次用那种拖长了调子、带着点懒洋洋不满意的声音喊他。叶燃抱着手臂,靠在对面的座位上闭目养神,额角的青筋几不可察地跳了一下,没睁眼,从鼻腔里哼出一个短促的音节:“嗯?” “咖啡,”江烬把手边那个印着某奢侈品Logo的保温杯往叶燃那边推了推,漂亮的眉毛微微蹙起,带着显而易见的挑剔,“凉了。” 叶燃终于掀开眼皮,墨镜后的眼睛没什么情绪地扫了江烬一眼,又看了看那个保温杯。杯口还冒着丝丝缕缕的热气。他扯了扯嘴角:“江老师,这杯子保温效果很好,而且十分钟前我刚给您倒的,九十度热水,现在最多七十度,正好入口,不凉。” “我说凉了就是凉了。”江烬靠在舒适的真皮座椅里,姿态慵懒,但语气却不容置疑,甚至带着点无理取闹的任性,“喝了胃不舒服。去,重新倒一杯,要八十五度,多一度少一度都不行。” 叶燃:“……” 他盯着江烬看了三秒,确定对方脸上那副“我就是找茬你能拿我怎样”的表情不是演的。自从他手臂受伤(虽然只是皮肉伤,几天就拆线了,连疤都没留明显),这位大影帝就好像突然解锁了某种“折腾叶燃”的奇怪模式,并且乐此不疲。 叶燃磨了磨后槽牙,最终还是没说什么,拿起保温杯,走到车上的简易茶水台,倒掉所谓的“凉了”的咖啡,重新冲泡。他动作算不上温柔,甚至带着点发泄意味的粗鲁,但水温控制得精准——常年刀头舔血的生活,让他对很多细节有种近乎本能的掌控力。 将重新泡好、温度恰好的咖啡放到江烬面前的小桌板上,叶燃转身就要回自己座位。 “等等,”江烬又叫住他,这次是指着自己身上那件高级定制的戏服外套,袖口处有一道几乎看不见的褶皱,“皱了。明天有特写镜头,这样不行。你帮我弄平。” 叶燃深吸一口气,告诉自己是专业保镖,拿钱办事,雇主(暂时)的合理(?)要求应该尽量满足。他走回去,耐着性子,用自己那双曾经握枪、拆弹、徒手制服过歹徒、骨节分明且带着薄茧的手,小心翼翼地、笨拙地去抚平那一道细微的、该死的褶皱。 江烬就靠在椅背里,微微抬着手臂,好整以暇地看着他。距离很近,叶燃能闻到他身上清浅的香水味,能看清他长而密的睫毛,和那双桃花眼里毫不掩饰的、带着玩味和某种更深意味的笑意。那笑意让叶燃非常、非常、非常地不爽,手下的动作不由得重了几分。 “轻点,”江烬懒洋洋地提醒,“衣服很贵,弄坏了要赔的。” 叶燃手一顿,差点没忍住直接把那袖子扯下来。他咬牙,从齿缝里挤出几个字:“江老师,您明天穿的是盔甲,袖子遮着,拍不到。” “哦,是吗?”江烬挑眉,毫无被戳穿的尴尬,反而笑意更深了,“那也不行,我看着难受。你继续。” 叶燃:“……” 他觉得自己迟早有一天,不是被潜在的危险分子干掉,而是被眼前这个笑得像狐狸一样的男人活活气死。 这还只是开始。 在片场,江烬的“挑剔”变本加厉。一会儿嫌叶燃站的位置离他太远,一会儿又嫌他离得太近挡住了镜头(虽然叶燃每次都精准地站在镜头死角);一会儿说太阳晒让叶燃帮忙打伞(旁边明明有助理和遮阳棚),一会儿又说伞影影响他看剧本的光线;一会儿说渴了要喝水,叶燃递过去的水他又嫌不是某个特定牌子的碱性水;一会儿说累了想休息,等叶燃协调好休息室,他又说那里空气不流通……
耽美小说 www[.]fushutxt[.]cc 福书 网
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43 首页 上一页 25 下一页 尾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