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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之遥的手指在膝盖上轻轻敲击，像是在默记路线。过了一会儿，他说：“听起来……很安静。” “会很安静。”陆寒凛说，“但你需要适应一下。那里离市区很远，买东西要开一个小时车，没有外卖，也没有快递。” “那……有钢琴吗？” 陆寒凛笑了：“应该没有。但我们可以买一架。或者……如果你不介意，我可以在镇上找个木工坊，试着做一架。” 宋之遥转过脸，朝着他的方向：“你会做钢琴？” “不会。”陆寒凛老实说，“但我可以学。” 这话说得自然，仿佛学做一架钢琴和学煮一碗面没什么区别。 宋之遥笑了，轻轻摇头：“算了，买一架吧，我怕你把琴键做成刀柄的形状。” 车开出城区，上了高速。陆寒凛一直注意着周围的车流，但没有发现跟踪的迹象。 老周那边传来的消息说，组织最近在集中力量处理内部清洗，追杀叛徒的优先级暂时下调——但只是暂时。 “需要多久？”宋之遥忽然问。 “什么多久？” “到他们说……算了的时候。”宋之遥说，“到他们不再找你的时候。” 陆寒凛沉默了一下：“可能……永远不会。” 车里安静了几秒。 然后宋之遥说：“那就让他们找吧。” 陆寒凛转头看他。宋之遥的脸朝着窗外，虽然看不见，却像是在“看”着飞逝而过的风景。 “只要他们找不到就行。”他说。 陆寒凛的手在方向盘上紧了紧。 【怨念值-2，当前23。】 【爱意值＋1，当前99。】 雪球的光屏在视野角落闪烁了一下。 —— 汐港镇比陆寒凛想象得更小。 一条主街，几家店铺，一个小码头。老周亲戚的房子在镇子最南端，离海只有不到一百米。是一栋两层的老式木屋，漆已经斑驳，但结构还算结实。 陆寒凛花了一下午打扫。宋之遥坚持帮忙，虽然他看不见，但擦桌子、叠衣服这些事做得比陆寒凛还熟练。 “这也是你母亲教你的？”陆寒凛问。 “对。”宋之遥把抹布拧干，“她说，就算看不见也要学会照顾自己，不能什么都依赖别人。” 陆寒凛看着他认真的侧脸，心里又是一软。 晚上，他们睡在二楼唯一收拾出来的房间里。床不大，两人必须贴得很近。陆寒凛的手臂还不能用力，只能平躺着。宋之遥侧身靠在他没受伤的那边，手指轻轻搭在他胸口。 “阿凛。” “嗯？” “这里……能听到海浪声。” 陆寒凛静下来听。确实，远处传来轻微而持续的海浪声，像某种缓慢的呼吸。 “喜欢吗？”他问。 “喜欢。”宋之遥说，“很……规律，像心跳一样。” 陆寒凛笑了，也只有宋之遥会用这种形容。 夜深了，但陆寒凛睡不着。他听着宋之遥渐渐平稳的呼吸，听着窗外的海浪，听着这栋老房子偶尔发出的吱呀声。所有声音都在告诉他：这里是安全的，暂时是安全的。 但他知道，组织不会永远找不到他。 老周那边虽然能帮忙拖延，但迟早会露出破绽。 他需要一个新的身份，一个完全干净的过去。而宋之遥也需要——他们出来之前是说的去旅游了，宋家虽然还没发现他失踪，但一旦发现，肯定会找。 “在想什么？”宋之遥忽然问，声音带着睡意。 “吵醒你了？” “你没吵，是你心跳变快了。”宋之遥的手指在他胸口轻轻点了点，“每次你认真想事情的时候，心跳就会变快。” 陆寒凛握住他的手：“之遥，你……想恢复视力吗？” 这个问题问得太突然，宋之遥明显愣住了。 过了很久，他才说：“以前……想过。” “现在呢？” 宋之遥沉默了一会儿：“不知道。” “如果有可能呢？”陆寒凛翻身面对他，即使在黑暗里，宋之遥也能感觉到他的目光，“我查过了，你母亲留下的医疗记录里，有眼科专家的诊断。” “你的眼睛……不是先天性的。是八岁那年那场高烧导致的神经损伤。理论上……有恢复的可能。” 第157章 治疗眼睛 宋之遥的手指在他掌心里微微蜷缩。 “我父亲知道。”他低声说。 “什么？” “他知道有可能恢复。”宋之遥的声音很平静，平静得让人心疼，“但他拒绝了治疗方案，他说……我看不见更安全。” “不会乱跑，不会惹麻烦，不会……像我妈那样，因为看到得太多了而死。” 陆寒凛的心沉了下去。 他知道宋之遥的母亲是意外去世的，但没想到背后还有这样的原因。 “之遥……”他收紧手指，“如果，我是说如果，现在有机会呢？” “谁来做决定？”宋之遥问，“我父亲不会签字。法律上，他还是我的监护人。” “你成年了。”陆寒凛说。 “但我没有行为能力证明。”宋之遥苦笑，“一个盲人，在法律上……很难完全自主。” 陆寒凛看着他，然后慢慢地说：“如果我们……伪造你母亲的签名呢？” 宋之遥猛地抬起头。 “她生前已经联系好了专家，方案也定了，只是没来得及签字。”陆寒凛继续说，“如果现在用她的名义……” “这能行吗？”宋之遥说，“这样不好吧。” “我做过的不好的事多了去了，不差这一件。” “但这会留下记录，他们会查——” “所以我们需要消失得更彻底。”陆寒凛打断他，“手术后，我们离开这里，去更远的地方。用新的身份，新的名字，让他们都找不到。” 宋之遥不说话了。 陆寒凛能感觉到他在犹豫，在挣扎。最后，宋之遥轻声问：“为什么？为什么非要让我……看见呢？” “因为我想让你看见这个世界。”陆寒凛说，“不是为了我，是为你自己。我想让你看见海是什么颜色，天是什么样子，还有……”他顿了顿，“看见我的样子。” 宋之遥的呼吸停了停。 然后，他慢慢伸出手，摸索着捧住陆寒凛的脸。手指细细地描摹他的轮廓——眉毛，眼睛，鼻梁，嘴唇，下颌的线条，喉结的弧度。 一遍，又一遍。 像是在用触觉把这张脸刻进记忆里。 “我已经知道了。”宋之遥说，“用这里。”他碰了碰陆寒凛的嘴唇，“用这里。”又碰了碰他的喉结，“用这里。”最后把手贴在他心口，“还有这里。” 陆寒凛握住他的手，吻了吻他的指尖。 “我知道。”他说，“但我想给你更多。” 宋之遥闭上眼睛，额头抵着他的肩膀。 过了很久，他说：“如果失败了呢？” “那我就继续当你的眼睛。” “如果……我睁开眼，发现世界不如我想象的温暖呢？” “那我就努力让它变得温暖。” 宋之遥笑了，笑声里带着一丝哽咽。 “阿凛。” “嗯？” “你心跳又变快了。” 宋之遥抬起头，在黑暗中“看”着他。 然后，他吻了上来。 宋之遥的手钻进陆寒凛的头发，指尖微微颤抖。陆寒凛用没受伤的那只手搂住他的腰，把他拉得更近。 分开时，两人都在喘气。 “好。”宋之遥说，“我做。” 陆寒凛的心跳漏了一拍。 “但是，”宋之遥接着说，“如果失败了，你不许后悔。不许说‘早知道就不该这样’这样的话，不许觉得对不起我。” “不会。”陆寒凛说，“永远不会。” 宋之遥又吻了他一下，很轻，但很坚定。 “那就这么定了。”他说，“阿凛，我把自己交给你了。” 陆寒凛抱紧他，把脸埋在他颈窝。 “嗯。”他说，“交给我。” 窗外，海浪声依旧。 陆寒凛听着这声音，心里不再是焦虑和警惕，而是一种奇异的平静。 他知道接下来的路会更难走——要联系医生，要伪造文件，要安排手术，要在术后消失得无影无踪。 但此刻，抱着怀里这个人，听着他平稳的呼吸，陆寒凛觉得，什么都能做到。 什么都会做到。 【怨念值-5，当前怨念值18。】 【爱意值＋1，当前爱意值100。】 雪球的光屏闪烁了一下，但这次没有立刻消失。 在光屏最下方，出现了一行小字： 【检测到爱意值已满。宿主已领悟‘爱=给予选择的权利’。最终任务完成度：98%。静默程序将于怨念值清零后启动。】 陆寒凛看着那行字，低头亲了亲宋之遥的额头。 第158章 重见光明 陆寒凛把车停在海边公路的休息区，熄了火，转头看副驾驶座上的人。 宋之遥靠着车窗，眼睛上蒙着白色纱布。手术后的一周，他们辗转了三个城市，最后落脚在这个离汐港一百公里的小镇上。 医生说今天可以拆纱布了，但他们没去医院——陆寒凛联系了一个私密诊所，医生是老周的旧识，愿意帮忙。 “现在是不是很紧张？”陆寒凛问。 宋之遥的手指在腿上轻轻敲击：“有一点紧张。” 陆寒凛笑了，伸手握住他的手：“其实我也紧张。” 宋之遥回握住他的手，“我看出来了。” 车窗外是初夏的阳光，海面泛着细碎的金光。陆寒凛看着宋之遥被纱布遮住半张脸的样子，心里涌起一种复杂的感觉——既期待，又害怕。 “阿凛。”宋之遥忽然说，“如果……我说如果，我拆了纱布还是看不见的话，你会失望吗？” “不会。”陆寒凛立刻说，“我说过了，如果手术失败了，我就继续当你的眼睛。” “但如果成功了，我睁开眼第一个看见的人不是你，你会失望吗？” 这个问题陆寒凛没想过，他愣住了。 宋之遥转向他，纱布下面的脸看不见表情，但嘴角微微勾起：“医生说了，拆纱布要专业人士来做。所以第一个看见的会是护士，然后是医生，最后才轮到你。” 陆寒凛握紧他的手：“那也没关系。只要你能看见，谁第一个都行。” 宋之遥不说话了，只是把他的手握得更紧。 【怨念值-3，当前怨念值15。】 雪球的光屏在视野里闪烁。陆寒凛看了看那行数字，又看看宋之遥。 —— 诊所在一栋不起眼的居民楼里，装修简单但干净。医生是个六十多岁的老先生，姓周，戴着老花镜，说话慢条斯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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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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