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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年时光,如庭院里那株荒星植物舒展开的叶片,静默而执拗地生长着。 梅德的身体在方鸣日复一日的精心温养与陪伴下,并未急转直下。 精神核的微光如同寒夜尽头一点倔强的星子。 府邸的生活宁静得像一汪深潭,直到某日黄昏,涟漪骤起。 布兰登回来了。独自一个。 没有提前通知。 不过,方鸣知道,他这些年派来虫去暗中保护。同时定时传来消息。 他推开府邸侧门时,身上是一件半旧的旅行者斗篷,风尘仆仆,下巴上覆盖着青黑的胡茬,眼窝深陷,冰蓝色的眼睛里没了昔日的锐利与神采,只剩下一片沉寂的、近乎干涸的疲惫。只有那挺直的脊梁,还依稀残留着军雌的轮廓。 他直接来到方鸣和梅德日常起居的小客厅。 梅德正靠在躺椅上,听方鸣读一本游记,夕阳的余晖将两虫的身影镀上温暖的金边。 布兰登在门口顿了顿,看着比记忆中更加清瘦苍老的雌父,喉结几不可察地滚动了一下。 然后,他走进来,对着方鸣,缓缓地、深深地鞠了一躬。 “雄父,”他的声音沙哑得厉害,像是很久没有好好说过话,“我回来了。”
第171章 放你走,笑话 方鸣放下书,目光平静地扫过他狼狈的外表,没有问“阿耀呢”,也没有问“发生了什么”,只是点了点头:“回来就好。先去洗个热水澡,换身衣服。” 梅德挣扎着想坐直些,眼中满是心疼:“布兰登,你……” 布兰登转向梅德,努力扯动嘴角,想露出一个笑,却比哭还难看:“雌父,我不孝。” 雌父身体不好,他从来没有为他做过半分,反而还为一个处心积虑的雄虫,上蹿下跳。 “对不起,雌父。” 梅德什么也没说,只是拍了拍他的肩膀,力道很稳:“去吧。房间一直给你留着。” 布兰登没再言语,转身,跟着仆从离开了。 那一晚,布兰登所在的侧楼异常安静。 他没有出来用餐,仆从送去的东西,也只动了一点。 “我去看看吧。”方鸣拦住了他,“你去,只会让他难看。我去。” 方鸣去了,两个虫聊了很久,再出来时候,方鸣舒出一口气。 第二天清晨,当方鸣和梅德在餐厅用早餐时,布兰登出现了。 他换上了干净挺括的常服,深色的面料衬得他肤色冷白。 胡茬已经剃净,露出线条清晰、与梅德愈发相似的下颌。 头发梳理得一丝不苟,用简单的发带束在脑后。 除了眼下的淡淡青影,几乎看不出昨日那副落魄流浪汉的模样。 他走进餐厅,步伐稳健,然后走到方鸣和梅德面前,再次行礼,姿态无可挑剔:“雄父,雌父,早安。” 梅德看着他,柔声道:“坐下吃饭吧。” 布兰登依言在方鸣下首坐下,接过仆从递上的餐具,动作优雅,进餐的速度不快不慢,沉默却并不僵硬。 他偶尔会为梅德布一筷子远处他喜欢的清淡小菜,或是接过方鸣随手递过的汤勺。 仿佛那场耗尽他心力、最终以被抛弃收场的漫长“考验”与“婚姻”,只是一场需要蒙头大睡来修复疲惫的远行。 睡醒了,洗去了风尘,他便还是弗兰林家的大少爷,是曾经那个冷静自持的布兰登·弗兰林。 方鸣将一碟软饼往他那边推了推。 “欢迎回家,中将”方鸣仿佛闲聊般开口。 布兰登咀嚼的动作停顿了半秒,然后咽下食物,拿起餐巾擦了擦嘴角,抬起眼,看向方鸣。那眼神里,是一丝了然的淡漠。 “是,雄父。”他应道,声音无波无澜。 风暴过后,海面重归平静。 布兰登回来了,以弗兰林大少爷的身份。 布兰登重新穿回联邦中将的银灰色制服那天,恒星的光芒透过军部高塔的落地窗,将他肩章上的星徽照得灼目。 他站在方鸣身侧,目光平静地扫过下方广场上列队的士兵,以及更远处那些窥探的媒体镜头。 当晚的公开声明直播,覆盖了所有主要星网频道。 梅德和方鸣坐在家主的高背椅上,布兰登身着中将礼服,笔挺地站在他斜后方一步的位置。 “弗兰林家的大门,永远为忠诚的虫敞开。”梅德面向镜头,脸上是恰到好处的威严与宽厚,“一时的迷雾,遮盖不了恒星永恒的光辉。布兰登·弗兰林,我的长子,联邦忠诚的捍卫者,从未真正离开。”方鸣说道。 镜头转向布兰登。 他上前半步,向镜头,也向方鸣的方向,行了一个标准而利落的军礼。 “我愿为家族,为联邦,效忠。” 直播结束的提示灯熄灭。 布兰登五年多的旅游到此结束。 结束的很仓促,让阿耀简直无法接受。 他明白了,他被耍了。 凭什么?他怎么能甘心。 “布兰登,你出来。”阿耀大呼。 仆从通道便传来一阵急促而凌乱的脚步,伴随着压抑的抽泣和护卫低声的劝阻。 布兰登手中的餐刀在瓷盘上轻轻一顿,发出细微的脆响。 他抬起眼,看向声音来源的方向。 阿耀几乎是踉跄着扑进来的。 脸上挂着泪痕,眼神里满是绝望和最后的希冀。 他“扑通”一声跪倒在长餐桌几米外的地毯上,朝着布兰登的方向,额头抵着地面。 “…求您看在过去的情分上,给我一次机会……就一次!”阿耀的声音嘶哑破碎,“我知道我错了,我被蒙蔽了,我不该听信那些话,是有虫欺骗了我,求你给我一条生路,让我做什么都行,只要别赶我走……” 他语无伦次地哀求着,每一句话都在空旷的餐厅里激起微弱的回音。 布兰登放下了刀叉,拿起餐巾,缓慢而仔细地擦拭着嘴角和手指。 他的目光落在阿耀身上,却没有任何情绪波动。 他微微侧首,将目光投向主位——方鸣刚才坐过的,此刻已然空置的位置。 布兰登的视线从空置的主位收回,重新落回阿耀身上。 他站起身,笔挺的军服上没有一丝褶皱。 他绕过长长的餐桌,步伐稳定地走到阿耀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这个匍匐在地背弃他的人。 阿耀仰起脸,和曾经一模一样的脸。 但看着....布兰登只觉得恶心。 他不想回忆他迫切摆脱自己的嘴脸,依偎在其他雌虫身上,吃相太难看了。 如果不是亲眼所见。 不论谁说,他绝不会相信,这个救助他的虫,如此的处心积虑,如此的厚颜无耻,谁给他权势、金钱,就能爬上谁的床...... 太脏了,太恶心了。 现在竟然...还敢出现在他的面前。 很好。 ......... 地下室的铁门在刺耳摩擦声中打开。 浑浊光线里,阿耀蜷缩在角落,嘴唇干裂渗血,脸颊凹陷。他抬起头,看到逆光中布兰登笔挺的身影。 “中……将……”他声音嘶哑如砂纸摩擦,挣扎着爬过来,脏污手指抓住布兰登锃亮的军靴,“求您……放我走………” 布兰登垂眸看着他。 然后,极轻地,嗤笑了一声。 那笑声冰冷,带着毫不掩饰的嘲讽。 “放你走?”他慢条斯理地蹲下,军靴从阿耀手中轻易抽出, “‘阿耀’三天前,就已经死了。”
第172章 梅德主角下线 他伸手,冰凉的皮质手套捏住阿耀的下巴,强迫他抬头。 “现在活着的,是什么东西呢?” 阿耀的瞳孔骤然收缩。 死……死了? 巨大的恐惧攥紧心脏,他猛地往后缩,撞上冰冷墙壁。 布兰登松开手,站起身,掸了掸手套上不存在的灰。 “杀了你?”他转身,声音飘来,“太便宜了。” 脚步向外。 阿耀明白,他这是要慢慢折磨死自己。 关在暗无天日的地方,忍受时时刻刻的痛苦。 不,他穿越而来是来享福的。 不,绝不是这样。 他还不如回去。 他眼底最后的光炸裂。绝望嘶吼,他猛地撞向墙壁! 沉闷撞击。 布兰登脚步一顿,皱眉回身。 看着地上蜷缩颤抖、额角渗血的身影,他眼神冰冷。 “叫医生来。” 他对着门外命令。 “治好他。” 目光落在阿耀身上,一字一句。 “他得活着。” .............. 又过了三年。 布兰登肩章上的星徽多了一颗,他在军部的根基愈发稳健。 人们私下议论,那位曾被“迷雾短暂遮盖”的中将,如今更像一柄收入鞘中的寒刃,沉默,却无人敢再忽视其锋芒。 阿耀早已成为档案里一个被彻底抹去的名字,连最擅长捕风捉影的媒体,也早已遗忘了那场短暂直播后的微澜。 只有弗兰林家地下最深处某些极少开启的房间,偶尔会传出极其细微、几乎无法捕捉的、非人的呜咽。 梅德的衰老,像一颗恒星步入暮年,光芒依旧炽烈,却在不可逆转地缓慢冷却。 方鸣看在眼中,但并不害怕。 他禅让元脑之位那天,仪式简单到近乎潦草。 巨大的书房里,只有寥寥数位核心见证者。方鸣将象征着最高家族权限的元脑晶钥,亲自放在了小儿子格吉亚的手中。 “以后,靠你了。”方鸣的声音有些沙哑,他看着格吉亚的眼神深处,是无法掩饰的疲惫苍凉。 ........... 梅德坐在特制的软椅中,身上盖着厚厚的毯子。脸色苍白,唇色很淡,唯有那双眼睛,清亮,此刻正安静地、依赖地望着方鸣。 一阵难以抑制的轻咳从他喉间溢出,牵动方鸣的心。 方鸣手掌温暖地覆上他单薄的肩背,低声询问。 方鸣彻底从家族运转的前台隐退。 他将所有的时间、所剩不多的精力,全部倾注到了梅德身上。 东翼被彻底改造成最适合休养的地方,恒温恒湿,药香弥漫。 方鸣陪梅德在玻璃花房看那些永不凋谢的星域奇花,度过每一个难熬的夜晚,应对每一次突如其来的病痛发作,一点点丈量、温暖所剩无几的时光。 时间又滑过去几年,像无声的流水,带走了活力,只留下日益深刻的皱纹和无法驱散的药味。方鸣七十岁了,鬓发霜白,背脊依旧挺着。 梅德几乎无法离开那张靠窗的床了。 他的身体薄得像一张被岁月和病痛反复揉搓的纸,连呼吸都显得小心翼翼。 但他的眼睛,在清醒时,反而比以往更清亮些,亮得有些不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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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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