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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时卿的目光自始至终都没从唐沉身上移开过,哪怕只是极细微的神色变化,他都看得一清二楚。 在唐沉抬手捂胸、脸色骤变的那一瞬,他心头猛地一紧,危机感瞬间席卷全身,不等唐沉彻底倒下,人已经猛地起身,大步跨上前,长臂一伸,稳稳将那单薄发软的身子接进怀里。 入手一片冰凉,轻得让他心慌。 唐沉整个人都失去了力气,双目紧闭,眉头微蹙,嘴唇苍白得没有一丝血色,呼吸微弱而凌乱,彻底昏死过去,再没半点反应。 陆时卿双臂紧紧扣着他,声音里藏着抑制不住的颤抖,连呼吸都乱了分寸:“糖糖?糖糖!” 可怀里的人,再也没有回应他。 “快,去医院。”程烨脸色凝重地吩咐。 陆时夜一刻不敢耽搁,立刻将车开到最跟前,车门刚一拉开,陆时卿便弯腰小心翼翼地将唐沉抱进车里,动作轻得像是对待一碰就碎的琉璃。 他自己紧跟着坐进去,全程都将人紧紧搂在怀里,让唐沉的头靠在自己颈窝,一手虚托着他的后腰,一手轻轻抚着他冰凉的手背,不敢用力,又怕一松手人就没了。 车子平稳却飞快地驶出去,连红灯都顾不上。 唐沉始终昏着,双目紧闭,脸色苍白得近乎透明,原本就瘦削的脸颊更陷下去几分,嘴唇干裂泛青,呼吸浅得几乎看不见胸口起伏。 偶尔身体会轻轻一颤,像是在疼,却连皱眉的力气都没有了。 陆时卿低头看着,心脏像是被一只冰冷的手攥住,一寸寸收紧,疼得他喘不上气。 他一遍又一遍用掌心去捂唐沉的手,想把自己的温度渡给他,可那双手始终冰凉,怎么都暖不热。 “很快就到医院了,糖糖,你再撑一撑,你还没有见爸爸呢。” 他低声开口,声音哑得不成样子,带着自己都没察觉的颤抖。 怀里的人毫无回应。 程烨坐在副驾,回头看了一眼,眉头拧得死紧,一句话都没说。 车子刚停在急诊楼门口,早就等候的医护人员立刻推着急救床过来。 陆时卿弯腰,极其轻柔地将唐沉放上去,指尖在触到对方单薄身体时,还是控制不住地抖了一下。 “病人情况危急,家属在外等候。” 护士话音刚落,急救床便被推进了抢救室,程烨跟着进了手术室,红灯应声亮起,刺眼得让人不敢直视。 厚重的门将里外隔成两个世界。 门外,陆时卿站在走廊尽头,背靠着冰冷的墙壁,整个人都透着一股死寂。 他垂着眼,长睫遮住眼底翻涌的情绪,可紧握的双手、微微泛白的指节、紧绷的下颌线,都在暴露他快要绷断的神经。 方才在车上强撑的冷静,在抢救室红灯亮起的那一刻,彻底碎了。 他怕这扇门后面,再也走不出那个会软软叫他名字、会依赖他、会对着他笑的人。 陆时夜走到他身边,想说点什么安慰,话到嘴边,却只化作一声沉重的叹息。 谁都看得出来,唐沉这一次,是真的撑不住了。 时间一分一秒地熬着,每一秒都像一个世纪那么漫长。 陆时卿就那样站着,一动不动,目光死死盯着那盏红灯,眼底通红,却倔强地不让眼泪掉下来。 他在等。 等一个结果。 也在怕,等一个再也没有他的结果。
第229章 我想…回家 抢救室的红灯亮得刺眼,像一道悬在头顶的判决。 走廊里静得可怕,只有消毒水的味道,冷得刺骨。 陆时卿靠在墙上,从头到脚都绷得像一根快要断裂的弦。 他没有坐,就那样站着,目光死死钉在那扇紧闭的门上,仿佛只要多看一眼,就能穿透墙壁,护住里面那个人。 指尖早已攥得发白,掌心被指甲掐出深深的印子,渗了点血,他却浑然不觉疼。 心里的疼,早就盖过了一切。 陆时夜站在他身边,一动不动。 时间被拉得无比漫长。 每一分钟,都像在凌迟。 终于,抢救室的门被推开。 程烨摘下口罩,脸色疲惫又沉重,摇了摇头。 那一刻,陆时卿的世界,彻底静了。 “抱歉,时卿…我…尽力了。” “糖糖脏器衰竭,拖到现在,已经是极限……” 后面的话,陆时卿已经听不清了。 耳边一片轰鸣,全世界的声音都被抽走,只剩下那一句 尽力了,反复在脑子里炸开。 他缓缓抬眼,看向程烨,眼神麻木得近乎呆滞,声音轻得发飘,却每一个字都带着碎裂的颤抖,“那……他还会再醒来吗?” 程烨喉结滚动了一下,看着眼前这个眼底只剩空洞和无助,心口也跟着发闷。他沉默片刻,语气沉重又艰难,“他的生命力还没有完全消失,他……” 话还没说完,就被陆时卿打断。 他没有多余的情绪,没有嘶吼,没有质问,只有一片死寂的平静,平静得让人揪心。 “还有多久。” 不是问句,是在确认一个残忍的答案。 程烨闭上眼,再睁开时,脸色凝重得近乎灰白,一字一句,说得艰难又直白,“一天,两天,又或者是三天……或许,就是今晚。” 话音落下的那一刻,空气像是凝固了。 陆时卿怔怔地站在那里,整个人都僵住。 一天。 两天。 三天。 或是,今晚。 原来他剩下的时间,已经少到要用时间来算。 少到他连好好抱一抱他,都要掐着秒过。 他没有哭,也没有动,只是眼神越发麻木,眼底深处翻涌着滔天的绝望,却被他死死压在平静的外表下。 指尖微微蜷缩,攥得发白,却连痛都感觉不到了。 原来所谓的尽力,不是救不回来。 是眼睁睁看着他一点点熄灭,连挽留,都只剩短短数日。 程烨看着他这副模样,心里发酸,却什么安慰的话都说不出口。 多说一句,都是往他心上扎刀。 陆时卿缓缓低下头,视线落在自己空空的掌心。 方才还抱着那人的温度,转眼就凉了。 他轻声重复了一遍,声音轻得只有自己能听见,“……今晚吗。” 走廊的灯光惨白,照得人影子都单薄。 程烨看着陆时卿僵在原地、魂都像是不在身上的样子,心里发酸,放轻了声音,几乎是小心翼翼地问,“你……要去重症监护室看看他吗?” 陆时卿像是没听见,半天没有动。 眼底依旧是一片麻木,没有焦点,没有波澜,连悲伤都沉得太深,浮不上来。 过了好一会儿,他才缓缓地、很慢地眨了一下眼。 睫毛垂着,遮住所有情绪。 他没有应声,只是慢慢地、一步一步地,朝着重症监护室的方向走。 脚步很轻,很稳,却虚得厉害,像是随时会倒下去。 他不敢快。 好像走得慢一点,时间就会慢一点。 唐沉离开他,就会晚一点。 程烨和陆时夜对视一眼,陆时夜不敢看陆时卿那落寞,孤寂的背影。 两人跟在他身后,一句话也没说,只觉得心口堵得发疼。 推开那扇沉重的门,里面安静得只有仪器单调的滴滴声。 唐沉躺在病床上,戴着呼吸面罩,浑身插满细管,脸色苍白得近乎透明,瘦小得几乎要陷进被褥里。 双眼紧闭,眉头微微蹙着,连昏睡都带着疼意。 陆时卿站在床边,一动不动地看着他。 很久很久,才伸出手,隔着一层薄薄的防护手套,轻轻碰了碰唐沉的头发。 软软的,却凉。 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发不出一点声音。 只有眼底,一点点漫上水汽,麻木终于裂开一道缝,露出里面藏不住的疼。 “你个…小混蛋。” 前世你抛弃过我一次了,这一世,我终究还是留不住你。 陆时卿趴在病床边,低声痛哭。 程烨和陆时夜看着这一幕,不忍再看,离开了这里,遇到赶来的陆缙成和温怀槿,也把他们拦下来了。 唐沉的手指微微动了动,眼睫颤陆颤,他好像听到哥哥在哭,哭的好伤心,是为了他哭的。 但他没有力气安慰哥哥,哪怕连睁开眼看看,都做不动。 他的生命走到尽头了吗? 不,不可以,他要再看看哥哥,他想记住哥哥的脸。 仪器的滴滴声,单调又缓慢,在空旷的病房里一遍遍回响。 陆时卿还蹲在床边,掌心紧紧裹着唐沉微凉的手,目光一瞬不瞬地落在他脸上,连呼吸都放得极轻,生怕惊扰了这丝摇摇欲坠的生机。 就在某一声微弱的滴答里,病床上的人,忽然有了极轻极轻的动静。 先是眉头,几不可察地蹙了一下,像是用尽全身力气,才牵动那一点细微的表情。 紧接着,那双紧闭了许久的眼睫,轻轻颤了颤。 很轻,轻得像蝴蝶将落未落的翅,几乎看不见。 陆时卿的呼吸猛地一滞,整个人瞬间绷紧,连心跳都忘了。 下一秒,那双眼睫又颤了颤,比刚才稍稍明显了一些。 唐沉在费力地醒,像是在推开一扇沉重无比的门,每动一下,都在消耗他所剩无几的力气。 他的呼吸乱了一瞬,浅浅的、急促的,从面罩下透出来,带着艰难。 终于,眼帘被一点点掀开。 很慢,很慢。 慢得像是被无形的手拽着,每抬起一分,都费劲至极。 先是露出一条极细极细的缝隙,朦胧的光透进去,他却适应不了,又轻轻颤了颤,歇了片刻,才再一次努力睁开一点点。 眼珠没有立刻转动,只是茫然地、涣散地对着半空,没有焦点,没有神采,只剩下一片虚弱的朦胧。 他连睁开眼都做不到完全,只能半睁着,眼皮沉重得随时会再次合上。 脸色依旧苍白得透明,嘴唇在面罩下微微张合,却发不出任何声音。 只是这样简单的一个动作,已经耗光了他全部的力气,胸口微弱地起伏,透着难以掩饰的疲惫与痛楚。 他醒了。 却也只是,勉强醒了一瞬。 陆时卿僵在原地,怔怔望着那半睁的、毫无神采的眼,喉咙像是被死死堵住,一个字都发不出来,只有眼底瞬间翻涌的水汽,模糊了视线。 唐沉半睁着眼,眸子里一片混沌的白雾,没有半点神采,像是蒙着一层厚厚的纱,连近在咫尺的陆时卿都看不清。 他的眼皮重得像坠了铅,刚掀开一条缝,便控制不住地往下耷拉,每多撑一秒,都像是在抽离他仅剩的生命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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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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