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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顿好唐沉,陆时卿才简单整理自己,换上了唐沉给他买的衣服,唐沉一定会喜欢他这身衣服的,褪去满身狼狈,他要以最体面的模样,陪着他的糖糖奔赴归途。 而后拿出程烨给的药,他拧开瓶盖,将药片尽数倒在掌心,没有半分犹豫,仰头就着冷水吞下,喉结滚动间,是赴死的笃定,没有丝毫恐惧,只有终于能追随而去的释然。 他重新将唐沉抱回床边,让他安安稳稳靠在自己怀里,下巴轻轻抵着他的发顶,鼻尖萦绕着洗去药味后淡淡的、属于唐沉的干净气息。 他缓缓低下头,薄唇贴紧唐沉冰冷的耳畔,声音压得极低,是缱绻到极致的呢喃,带着泣血的温柔与不舍,一字一句,都揉进了毕生的爱意,“糖糖,别害怕,这条路我陪你走,再也没人能把我们分开了,下辈子,下下辈子,我们都要好好的,不生病,不分离,我守着你,一辈子都守着你……” 话音落罢,他伸出手,牢牢扣住唐沉冰凉的手指,十指紧紧相缠,掌心相贴,再也不松开。 他微微侧头,望着怀中安安静静的唐沉,唇角慢慢勾起一抹极淡、却无比幸福的笑意,那是剥离了所有悲痛、只剩圆满的笑,像是终于寻回了自己的命,终于得偿所愿。 眼底的红血丝还未褪去,却再无半分空洞,只有满满的安稳,眼皮渐渐沉重,他没有挣扎,就那样抱着唐沉,紧扣着他的手,带着唇角的笑意,缓缓闭上了双眼。 床边的书桌上,放着一封字迹苍劲却带着无尽温柔与歉疚的遗书。 天边刚泛起鱼肚白,晨雾裹着料峭的寒意,漫进陆宅的每一处角落,整栋宅子依旧沉在死寂里,连往日清晨的鸟鸣都消失得无影无踪,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 温怀槿一夜未眠,眼底满是红血丝,心头从昨夜起就慌得厉害,总觉得有什么大事发生。 她放心不下屋里的两人,天刚蒙蒙亮,就脚步匆匆地往陆时卿的卧房赶,一路上手心不停冒汗,连呼吸都带着急促的颤意,陆缙成也不放心地跟在温怀槿身后。 颤抖着伸手推开房门,指尖刚碰到门板,就觉得浑身力气都在流失。屋内没有开灯,只有淡淡的晨光透过窗棂洒进来,照得满屋清冷,空气里没有往日的药味,反倒弥漫着一股死寂的沉凉。 视线缓缓落在床榻上,温怀槿的脚步瞬间僵在原地。 只见床榻上,陆时卿安安静静地靠着床头,身姿依旧挺拔,却没了半分生气,他怀里紧紧抱着唐沉,两人依偎在一起,模样安稳得像是只是相拥沉睡。 陆时卿唇角还凝着那抹浅浅的幸福笑意,双眼紧闭,面色平和;唐沉被他妥帖护在怀中,穿着干净的素白软衫,眉头舒展,没有丝毫痛苦,两人的手始终十指相扣,紧紧缠在一起,再也掰不开。 没有挣扎,没有凌乱,只有极致的安静,和一眼就能看穿的、永远的别离。 温怀槿站在原地,浑身的血液仿佛瞬间凝固,又在下一秒疯狂翻涌,喉咙里像是堵了滚烫的棉花,发不出半点声音,眼眶却瞬间被泪水淹没。 她张着嘴,想要喊一声“阿卿”,想要唤一声“糖糖”,可声音堵在喉间,只剩下破碎的气音。 她踉跄着往前挪了两步,每一步都像踩在刀尖上,看着眼前相拥离世的两人,积攒了一夜的担忧、惶恐,瞬间崩裂成滔天的悲痛。 “阿卿……糖糖……” 终于,哽咽的声音嘶哑地挤出来,泪水汹涌而出,顺着脸颊疯狂滑落,滴在衣襟上,晕开大片湿痕。 她想上前再看一眼,想伸手碰一碰他们,可双腿却像灌了铅一样沉重,满心的悲痛堵得她胸口剧痛,喘不上气,眼前一阵阵发黑,天旋地转。 她看着那对紧紧相拥的身影,看着陆时卿唇角未散的笑意,看着唐沉安静的脸庞,再也撑不住,浑身一软,直直朝着旁边倒去,悲痛到了极致,竟直接晕厥在地,连一声完整的哭喊都没能说完。 陆缙成一惊,连忙扶住晕倒的温怀槿,他大嗓门的把程烨喊出来,因着这一嗓门,都被吵醒了。 陆时慕看着晕倒的温怀槿,他有种不祥的预感,他看着二哥安静的躺在床上,一动不动,小腿一软,直接跌坐在地上。 “二哥。” 林湘震惊地捂住嘴巴,程烨用银针把温怀中扎醒,温怀槿一醒来,眼神里满是痛苦的神色。 一夜之间,她失去了两个儿子。 陆时夜走近,他想碰一下陆时卿,却蜷缩起手指,不敢碰,他把桌上的信拿给温怀槿看。 “妈,这是阿卿留给我们的。” 爸妈: 孩儿不孝,枉费您们数十载养育之恩,此生未能尽孝床前,反倒让你们白发送黑发人,此罪万死难辞,唯愿来世投生膝下,鞍前马后,弥补今生亏欠。 唐沉于我,是命,是光,是穷尽一生也要守护的人。他受尽苦楚离去,留我一人于世,再无半分念想。生不能同衾,死求同穴,望你们成全,让我与唐沉合葬一处,自此生死相依,永不分离。 孩儿此生,负了父母,不负唐沉,望双亲保重身体,勿念。 儿陆时卿绝笔 宋晟慢悠悠地赶来,看着床上躺着的壁人,又接过温怀槿手中的信,手指颤抖。 张着嘴巴,半天说不出话来。
第233章 葬礼 陆时卿与唐沉的葬礼,没有大办。 一切都从简,极简,静得如同他们最后相拥的那个清晨,只剩满心的肃穆与缄默的悲戚。 温怀槿终究是拗不过陆时卿遗书中的执念,含着泪应了他死求同穴的心愿,选了一处山清水秀、僻静清幽的墓地,没有立气派的墓碑,只打了一方素净的青石碑,简简单单刻上两人的名字,并排放在一起,没有多余的纹饰,没有显赫的头衔,干干净净,一如唐沉生前喜欢的模样,也如陆时卿最后所求的,只与他的糖糖长相依,不被尘世喧嚣打扰。 灵堂就设在陆宅偏厅,布置得素淡至极,没有繁复的白绫花圈,只有几束素白的雏菊与百合,静静摆着,花香清浅,冲淡了些许悲凉。 黑白的合照是温怀槿亲手选的,照片里的唐沉眉眼软糯,靠在陆时卿身侧,带着浅浅的笑意,陆时卿则垂眸看着他,眼底是藏不住的温柔,那是他们为数不多的、没有病痛阴霾的瞬间,被永远定格在这方小小的相框里。 温怀槿醒后便一直强撑着,眼底红肿,面色惨白,一身素衣,安安静静地跪在灵前,没有嚎啕大哭,只有无声的眼泪,不停砸在身前的青石板上。 她懂陆时卿,他向来不喜热闹,更何况是这般生死别离,他定是只想和唐沉安安静静地走,不被外人围观,不被俗世议论,就像他们之间的感情,低调、纯粹,只属于彼此。 她亲手为两人整理了遗容,看着他们依旧十指相扣的手,任谁都掰不开,最后入殓时,便也依着他们最后的姿势,一同放入棺木,让他们从此生生世世,都这般紧紧相依,再也不分开。 全程没有声响,只有偶尔压抑的啜泣,管家红着眼眶操持着所有事宜,动作轻缓,不敢惊扰了棺木里的两人。 温老爷子和温老夫人站在一旁,满头白发,满脸沧桑,看着外孙决绝的遗书,看着他与唐沉相拥的模样,满心的怨怼与痛心,终究都化作了无奈的成全,养育多年的孩儿,终究是跟着他的命,一起走了,连最后一点念想,都留给了另一个人。 出殡那日,天阴沉沉的,飘着细密的冷雨,没有仪仗,没有送葬的队伍,只有一辆素黑的车,载着两口合葬的棺木,缓缓驶向墓地。 温怀槿撑着一把黑伞,跟在车后,脚步缓慢,雨水打湿了她的发丝与衣衫,她却浑然不觉,目光死死盯着前方的车辆,仿佛还能看见车里那个眉眼温柔的儿子,和他怀中软糯的少年。 下葬时,雨渐渐停了,山间风轻,草木静默,所有人都缄默不语,看着青石碑立起,看着黄土轻轻覆盖棺木,将这对苦命的恋人,永远葬在这方僻静之地。 没有大操大办的喧嚣,没有世俗的纷扰,只有极简的仪式,和最深沉的告别。 这是陆时卿用生命换来的圆满,也是他留给自己和唐沉最后的体面——不求世人皆知,只求生死相依,从此青山作伴,静无人扰,他终于能永远守着他的糖糖,再也没有病痛,再也没有分离。 温怀槿站在墓前,轻轻放下一束素菊,终于忍不住,蹲下身,捂住嘴,泣不成声,直到再也支撑不住,被陆缙成轻轻扶走,只留下一方青石墓,在山间静静伫立,见证着他们跨越生死的深情。
第234章 我带你回家 人间葬礼的最后一抔黄土落下,天界的云海,便翻涌着迎来了久违的神君。 陆时卿的魂魄脱离凡躯,没有半分留恋人间的烟火尘嚣,周身萦绕着淡淡的金光,自墓地腾空而起,穿过厚重的云层,越过九重天门,一步步踏向凌霄侧畔的宸曜神宫。 宸曜神宫依旧恢弘壮丽,玉阶生光,琼花满庭,万年如一日的清冷孤寂,没有人间的烟火气,更没有那个会软着声音喊他“哥哥”、会窝在他怀里撒娇、会忍着病痛不让他担心的少年。 他缓步走入神宫,坐上万年不曾挪动的神君宝座,周身金光渐盛,凡胎肉身化作天界神君的华服,墨发玉冠,面容冷峻,眉眼间褪去了人间的疲惫与悲怆,恢复了万年神祇的清贵与威严,可那双深邃的眼眸里,却再也没有了昔日的淡漠疏离,反倒盛满了人间一世的深情与执念。 月落和星禾感受到宸曜神宫的蓬勃仙气,急匆匆赶来。 “神君,您回来了。”星禾开心地说着。 宸曜看了眼不说话的月落,眉头一皱,伸出手掌,一道道仙光环绕在月落周身,月落闭上眼睛,细细感受着身体里的伤势在渐渐好转,等一切痊愈,宸曜收回法术。 “多谢神君。” “不必,你的伤本就是为我们而落下的。”宸曜神色淡淡说着。 他起身走出正殿,往最里面的一处山洞走去,月落星禾跟在后面,宸曜抬手撤去上面的结界,大步往里面走去。 只见山洞正中央,盘踞着一条龙的虚影,只是那虚影被那阵法所笼罩,宸曜飞身上前,伸出手轻轻抚摸着那虚影,眼底满是宠溺。 “你们做的不错。”宸曜侧眸看着身后的二人道。 “神君谬赞了,我们姐妹二人只是听了您的吩咐。”星禾笑着说道。 “神君,我们现在要去找魔神吗?”月落开口询问。 “去,这笔账现在就要算回来。”宸曜眼中蕴含杀意。 若不是那魔神搞鬼,他的小龙何需受这么多苦。 月落把魔神的位置告诉了宸曜,宸曜独自前往往魔界,让两人守在这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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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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