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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除非他对这件事有十足的把握。”宿及春接话,“可这人又不是肚子里的蛔虫,不可能确定是否有孕,所以,突然冒出来的这个孩子多半是假的。” 晏祈风手指缓缓摩挲桌角,垂眸半晌,道:“现在不管真相如何,这个孩子都是晏承佑用来向父皇示好的,如此一来,就算王半瞎之事的脏水顺利泼到他身上,看在这个孩子的面子上也不会被重罚。” 宿及春叹一口气:“我们埋了这么久的线,就差最后一点火就能炸开,难道就让他这么躲过去?” “不。”晏祈风松开手指,转身看向身后,目光坚定又锐利:“朔昱,趁现在还有时间,给那封信添上一笔,不等刑部查,直接捅出王符和王半瞎的关系。” 他又扭头看向宿及春:“晏承佑能护得了自己,可护不了别人。” 就算不能撕下一块肉来,也得叫他流点血。 后面的事,晏祈风没再特别关注,只知道第二日,大皇子妃有孕的消息传出,同日边关来信,曾飞云将军率军大退北狄,已收复边境三城,陛下大喜,分别赐下补品奖赏众多,另派礼部侍郎即刻前往边境和谈。不过,三日后,刑部查出近日京中流言与左相府中侍从王符有关,此事牵连重臣,好不容易平静一段时间的朝堂又陷入人人自危的境地。 风雨弄京都,彻底平息下来已经是二十多日以后。左相姚宏被贬为衡州刺史,无召不得入京,王符散播谣言、妖言惑众,斩立决,其余人流放千里,原吏部尚书郑敦擢升丞相,不少人的位子因此变动,一时人心惶惶,而大皇子晏承佑的得了命令,安心在府中陪伴皇子妃休养。 “陛下,您已经看了两个时辰了,喝口茶歇息一下吧。”周德顺屏退左右侍从,为皇帝奉上茶盏。 皇帝没动,只是目光沉沉看着眼前的奏折,少顷,将毛笔置于一旁,把奏折叠起,随手扔到案边的一摞里,这才揉揉眉心接过茶水。 屈指捏起茶盖微微一旋,顺着杯沿轻轻刮过,发出几声细响。皇帝眸光未移,微一抬头示意,指向刚刚那摞奏折,缓缓启唇道:“姚宏之事,你怎么看?” 周德顺刚收回去的手指一抖,垂首俯身:“老奴愚钝,不敢妄议朝政。” “不都说旁观者清。”皇帝轻笑,“朕恕你无罪。” 周德顺身子未动,只抬眼望向那摞奏折:“姚大人身居要职却犯下大过,罪无可赦,陛下将他贬为刺史,已是仁慈。” “仁慈吗?”皇帝声音很低,几乎是呢喃,“那些该杀的、该贬的、该流放的,归根到底……” 周德顺没有听清后面,却也不敢问什么,收回目光看向地面。 “你跟了朕这么多年,对朕的行事作风应当很了解,这次朕宽恕了佑儿,就不好奇为什么吗?” “陛下是九五之尊,论事论人,自当比老奴看得清楚。” 皇帝像是被这句话逗笑,道:“你倒是会说话。” 他轻叹一口气,语气倒是轻松下来:“看得清楚又怎么样?已经管不了了。” 这句话说完,殿内寂静片刻,皇帝又恢复先前那副模样,吩咐周德顺:“去把风儿叫来,他最近和吕家走得近了些,该敲打敲打。” 而皇帝口中该敲打敲打的人,此刻正和宿及春对坐发愁。 “这郑敦什么来头,他不是晏承佑塞进来的人吧?” “不是。此人清傲且直言敢谏,从不屑与他人为伍,上辈子我想过要拉拢他,没成功,左相的位子给他不算意外。”晏祈风回答。 宿及春意外道:“三殿下运筹帷幄巧舌如簧,还能有您拉拢不了的人?” 晏祈风回忆起什么,也淡笑出声:“简单说,就算十个朔朗也不敌他。” 宿及春瞬间理解。 当初朔朗在听萧阁,可是能把魏休辞这个碎嘴子憋得一句话说不出来的锯嘴葫芦,由此可见,郑敦此人,甚是可怕。 “不说他,今日找你来是想让你准备一下,尽早启程去益州。” “这么早?”闻言,宿及春笑容一顿,瞬间收敛,“西南那件事不是还有一个半月吗?颜姑娘传来消息了?” “没有。”晏祈风坦白,“是我总觉得不对。” “晏承佑最近太收敛,我们出手几次他都没什么反击,我怀疑他会提前在西南下手,他身边那个用蛊者虚实不清,还是早做打算为好。” 宿及春问:“那北狄那边……” “如果不出意外,和谈的人应当已经到了,曾将军那里,希望吕斯元和他说清楚了。” “京城出了问题,北边不能再出事了。” 只不过,如果不出意外的话,就要出意外了。 在晏祈风被皇帝叫到宫中,话里话外敲打一番的三日后,宿及春还没来得及准备好一切,两封信便被加急送入京城。 一封来自北方,和谈使被杀,北狄人驻扎边境,虎视眈眈。 而另一封来自益州刺史,瘟疫突发,染者日众,乞求朝廷赈灾。
第89章 被咬一口 众大臣连同皇子被皇帝急召入宫,晏祈风到达殿外时已有不少人,他们三三两两聚在一起,人人面上都带着不安神色。 他方一站定身边就经过一人,晏祈风抬眼,与掠至前方向后回望的晏承佑目光相接,两双不含任何情绪的眼睛匆匆对上,又立马分开。 晏祈风微不可察皱眉,晏怀玉此时从不远处匆匆赶来,先是看了一眼已经走出不短距离的大皇子,然后凑到晏祈风身边低声问:“什么情况?” 晏祈风收回目光,淡淡道:“有人耐不住性子,提前出手了。” “放心,一切按原计划进行,到时候殿上自会有人举荐你和吕斯元。事出紧急,你记住,只要到了边地,拖着。” 晏怀玉微微颔首,又问:“西南那边呢?” “晏承佑可不会放过这个让我离开京城的机会。”晏祈风冷冷一笑,“就算我们不出手,他也不会坐视。” 此时年关刚过不久,先是京中谣言横行,现在南北两境接连出现问题,闹得人心惶惶。 大殿之上,皇帝像是被各路消息折磨得疲惫不堪,精神明显不振,全程蹙着眉听完底下大臣接连不断地争论,不住揉额。 最后像是被吵得受不了,皇帝神色不明,坐在上位一一扫过下方众臣,最后落在晏祈风身上。他冷声打断所有声音,一锤定音拍板决定: 为稳固民心安抚百姓,由六皇子晏怀玉助阵北地,同吕斯元率三万士兵支援曾飞云,严防边地侵扰,而西南疫区则派出官员、太医立即前往封城隔离,三皇子晏祈风前往临近州郡社坛安抚,严禁进入疫区,派三百禁军护卫,由御前侍卫统领亲自带队。 朔昱轻声迈进书房,虽然已经很注意自己的脚步声,但发出的细碎声响还是被屋内人注意到。 他对这间书房很熟悉,尽管屋内漆黑一片,但还是凭借自己的记忆和窗边透过的细碎月光摸到桌边,轻轻将手里的食案置于桌边。 晏祈风的脸半隐在阴影里,不知是不是屋内昏暗的缘故,面向外面的那一侧显得沉郁异常。 从皇宫回来后主上一直便是这个状态,朔昱向前,像是根本不受眼前黑暗的影响,两步后准确停住,与晏祈风一桌相隔。 晏祈风就这样无声地注视他。 火折子轻轻一吹,瞬间燃起的火星,朔昱伸手凑近烛盘,稳稳点亮烛芯。 晏祈风眼前渐亮,眸中火光映出朔昱的身影。 屋内可以正常视物,朔昱绕过桌子跪坐到晏祈风身边,端出碗碟放到主上面前,衣袖在动作间时不时蹭过,带起轻晃。 晏祈风依旧不语,眼神半分都没有分给朔昱手边的吃食。 朔昱表面镇定暗自着急,却在下一刻敏锐注意到主上微微抬起的手指。不及思索,身子已经下意识半转凑上前,在晏祈风抬起手臂的瞬间,把自己送入怀抱。 等感受到腰间真实的触感,朔昱才后知后觉自己的行为有多么“急不可耐”。不过做都做了,朔昱只是微顿片刻,继而双膝向前挪动几寸,稳稳当当地面对面缩进主上怀中。 很安心的姿势。 朔昱微微眯眼,表情未变,甚至还慢慢低下头,主动抵在主上肩头。 晏祈风贴在他的脖颈一侧,抬眼看向已经彻底亮起来的书房,深吸一口气道:“我没事了。” 这样说着,手臂却紧了紧,让两人贴得更近。 朔昱同样没松手,牙齿轻轻磨了下嘴唇内侧的软肉,道:“属下刚从宿公子那里回来,还未来得及吃东西,主上……要陪属下一起用晚膳吗?” 话音刚落,就听到晏祈风贴着耳边发出的闷闷笑声。 朔昱知道主上看不到自己的神情,但还是悄悄埋头,心虚撇嘴,暗骂自己不会哄人。 “嗯,好好吃饭更重要一点。” 晏祈风自然不会拒绝朔昱难得的主动。 等到两人贴着腿坐下,一人一口分食完盘中吃食之后,朔昱仍旧没有缓过来,神情里还带着几分羞耻。 晏祈风倒是完全从之前的郁闷状态脱离出来,反过来安抚道:“别想了,我很喜欢,巴不得你多撒娇哄哄我呢。” 朔昱好不容易消下去的热意立马又有回退之势,捂住脸颊太过明显,只好呐呐开口:“属下没有。” 欲盖弥彰。 “没有吗?”晏祈风看向自己环在朔昱腰间的手,“那今天怎么这么乖?” 论这些,朔昱从来说不过晏祈风,也不想争,悄悄挺腰躲开那只作乱的手,轻声道:“属下是认真的。” 晏祈风见好就收:“知道,不逗你了,靠过来我抱会儿。” 说完不待朔昱动作,重新搂着腰一提,把人禁锢在自己臂弯之下,一手搭在肩头,一手放在他胸前,摩挲交领上的暗纹。 朔昱微微侧头,余光能看到主上低垂的眼眸,他开口问:“主上可是为西南之事忧心?” “有宿及春在,总归会有法子,只是终究还是没能阻止益州出事。” “主上已经做到最好了,有些事亦是无可避免的。”朔昱摇头,继续问,“那主上是因为北狄之事?” 晏祈风叹口气,伸手在朔昱额头一弹,两指捏住他的下颌,有些恨铁不成钢。 朔昱不明所以,眨眨眼,神色无辜。 “小傻子,我是在担心你。”晏祈风板起脸,手上故作凶狠地左右晃晃,然后又有些不舍般摩挲两下唇角。 “原本想着利用京中谣传打击晏承佑,结果冒出了个孩子,只能退而求其次拉姚宏下水。按计划现在距离西南之事还有至少四十日,到时候北狄事了却大半,晏怀玉不日回京,他在也能为你们多提供一分保障,我可以更安心去西南。” “如今这两厢事没一件顺遂,我的影卫统领还迟迟不明白我的良苦用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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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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