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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的适应性很强，一开始什么也看不见的地方，待的久了，顾妄居然能模模糊糊看到点儿别的东西了。 他看见自己被连绵的黑影山围困着。 那些黑影都很高，他们大概是面向着他的，在他沉睡时，在他叫喊时，他们大概都在看着他，只是没人出声。 这些高大的身影，如同一道天堑，阻挡了顾妄向外探索的视线。 他不能看到再多了。 “呜！” 他拼命叫喊，拼命挣扎。 黑影天堑让开了一条道，又一道黑影走了进来，让开道又并起。 走进来的黑影在贴在墙角的小男孩面前蹲下，粗暴的撕开了小顾妄嘴巴上的黑色胶带，手掐住小孩的脸，像打量货物一样，捏着他的脸左右都检查了一遍。 八岁的顾妄还是个小孩，不可避免的被吓得不停的哭，身体也因为害怕生理性的颤抖。 他说着A国话，求他们放过他，“你们为什么要绑架我？你们是要钱吗？我爸爸妈妈很有钱的你给他们打电话他们一定会救我的！” 围着他的黑影中，不知是谁带头笑了，说，“看来我们能大赚一笔啊！” 其他人也都笑了起来。 他们的笑声让被恐惧占据内心的顾妄稍微安心了一点。 求财就好，求财是小事，他们家很有钱的，他不会出事的。 蹲在他面前的身影也笑了几声，他拿出一个像大哥大的电话，输入了数字，然后放到顾妄耳边。 他说：“让你爸爸赎你。” 顾妄来不及去想，他为什么会知道他爸爸的电话，但情况危急，不容他多想。 电话一接通，他就哭嚎着，开口就是C国话，“爸爸！救我！” “啪”的一声，给他举着电话的男人一巴掌扇在了小顾妄脸上。 他力气很大，把小顾妄的脸扇的歪到了一边，他的脸上瞬间就多了一个印子。 电话那边也听见了动静，一直在不停的问：“怎么了？顾妄你怎么了？摔跤了吗？” 小顾妄被这一巴掌甩懵了。 懵了几秒之后，他疼的张嘴大哭。 一把黑洞洞的枪却抵到了他脑门上。 “用A国语，别想耍花招，否则我崩了你。” 那时的顾妄对枪的概念不太熟悉，但他知道，会很疼。 比刚刚那一巴掌还要疼。 他硬生生把大哭忍下，顺从的用A国语回应电话那头还在不停的问他怎么了的爸爸。 他呜咽着，犹如一只受伤的小兽，祈求着父亲的救赎。 “爸爸，我被绑架了，他们让你赎我。” 听到这话，电话那边的声音好似被掐断了。 只有一片沉默。 在本就安静的环境下，顾妄似乎只能听到自己的控制不住的呜咽声。 他急需一些熟悉的声音来安抚他，告诉他他不是孤身一人。 他着急的叫道：“爸爸，你救救我呜呜，救救我。” 面具男说：“五千万A金。” 小顾妄把他的话哭着重复给了电话那边。 电话那边又沉默了半晌。 在小顾妄的哭求中，他听到了父亲严肃的声音，“你们找错人了。” 顾擎远不留余地的，挂断了电话。 在一个陌生的地方，在一群陌生的带着枪随时可能杀掉他的人中，顾妄好不容易听到了父亲的声音，他以为自己马上就要安全了。 但电话被挂断了。 顾妄的哭求也戛然而止。 他的大脑一片空白。 他来不及想爸爸为什么不救他，来不及想他们家里到底出不出的起绑架他的这些人要的赎金。 在短暂的死寂中，他的脑海里只浮现出了一个画面。 是一个小男孩，蹲在家门口等着，突然他看到了自己要等的人，飞奔着跑了过去，抱住了男人的腿。 “爸爸！” 刚从车上下来的男人脸上是什么表情，那时的小男孩看不见，他被男人的秘书拉开的时候，男人从秘书手里接过一个玩具，又递给他。 小男孩就开开心心的跑去玩儿了。 顾妄仿佛突然明白了什么。 冰冷的硬物抵在顾妄的肚子上。 沙哑怪异的男声如同鬼魅，吐出残忍而冷血的话：“他不救你，那就只好……” “嘭”的一声后，是一声惨叫。 “接下来打电话给你妈妈，我相信她会救你的，你最好也祈祷她会救你，不然……” 他们发出怪笑。 顾妄好痛。 他不知道自己到底哪里痛，他感觉自己整个身体都在被大火灼烧一般，撕心裂肺的痛。 连呼吸也是痛的。 他痛的控制不住的哭，可哭泣让他的呼吸急促，带动了腹部的起伏。 越哭，他就越痛，越痛，他就越无法控制自己的泪水和呼吸。 电话接通，听到熟悉的妈妈的声音饭那一刻，顾妄拼尽全力的大哭大叫，“妈妈！妈妈你救救我！你快救我我好疼啊！我真的好疼啊呜呜呜！” 他真的好痛，痛的他已经无力为刚才发生的抛弃难过。 他只想抓住自己的救命稻草，让自己从无边的痛苦中解脱。 电话那头的声音，平静的像没有一丝波澜的湖面，又或者是结冰多年的冰河。 她仿佛早就知道般，冷漠道：“你们撕票吧。” 他的救命稻草，消失了。 也许，从不曾存在过。 “妈妈？妈妈？为什么！你救救我好不好！你救救我吧！我真的好痛！” 可惜，他的哭求，只有绑匪能听到了。 因为电话，早就挂断了。 “我还是头一次遇到这种父母，居然直接让撕票。” “他们家不是很有钱吗？五千万都不给？” “小孩，摊上这对父母，你也是挺惨。” “老大，怎么说？撕票？” 被叫老大的男人沉默几秒，站起来背过身走出去几步，说，“这么小的孩子，中了一枪，血都快流干了，也别浪费子弹了，直接丢海里吧。” “行。” 几句话，他的生死就被定了下来。 而他本人，什么也做不了。 他只能任凭他们，抱起他仿佛置身于火海的身体，丢进海里。 身体在感受到海水的冰冷时，好似痛苦也消减了。 他知道，冰冷的海水会埋葬他，要想活下去，他应该拼命的往上游才对。 可是，海水的冷，让他感觉没那么痛了。 所以他没有挣扎，任由自己被那只来自深渊的死亡之手往下拉。 顾妄看着眼前那片夜空，居然没有一颗星星。 就像他黑暗的人生。 他闭上眼，放弃了一切。 “顾妄！” 一束阳光，从海面照了进来。 顾妄还没有看到这束光，身体就被温暖包裹了。
第20章 我好冷 “顾妄？你没事吧！” 宋翊在监控室看到顾妄在这儿，什么也顾不上了，心急如焚的赶了过来。 看到和他差不多高的顾妄小小一团缩在角落，闭着眼睛捂着耳朵的样子，宋翊的心仿佛也皱成了一团。 那会儿还和他发脾气的人，怎么转眼就变成这样了？ 宋翊跑了上去，一把把顾妄捞进怀里，拍着他的后背安慰他：“顾妄，别怕，我在呢。有我在，我不会让他们伤害你的。” 柠檬草混合着迷迭香的清香进入到顾妄鼻腔的瞬间，顾妄像个溺水濒死被救上岸的人，猛然吸了一大口气。 他紧紧抓住宋翊的手臂，眼眶里瞬间积满了眼泪。 他大口大口的呼吸着，眼泪也大颗大颗的往下落。 “宋翊……宋翊我好冷，我好冷。” 他分明感觉自己呼吸艰难，却边控制不住的掉眼泪边拼了命的往宋翊怀里挤。 他突然想起来，宋翊今天穿的是他买给宋翊的新衣服。 他明明没有亏待宋翊，让宋翊住自己家还给他零花钱，可宋翊却一直没给自己买新衣服，他就让娄堰凭送了几件过来。 他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突然想到这个，他的脑子太乱了，乱的他没办法控制。 他过去的记忆，都成了碎片，混乱的交织在一起。 上一秒脑海里还是小时候的事，下一秒就成了他十八岁，二十岁的记忆。 “冷？” 宋翊一手搂着顾妄，单手拉开羽绒服的拉链，用羽绒服把顾妄包进自己怀里。 没了羽绒服的阻隔，顾妄贴的更紧了。 他似乎想把自己揉碎了揉进宋翊到身体里一般，用尽了力气去抱宋翊。 柠檬草和迷迭香的香味，也更明显了。 他感觉到了，少年衣服底下滚烫的肉体，饱满的肌理，听到了他胸腔中传来的震耳欲聋的有力的跳动声。 宋翊感觉自己的骨头都和顾妄的顾妄的骨头撞一起了，穿着衣服隔着脂肪，宋翊都觉得自己的骨头有点疼。 他吸了口气，拍拍顾妄的后背，问他：“还冷吗？” 八岁之后，顾妄再也没有在别人面前承认过自己的脆弱。 他总是表现的很强势，甚至在很多人眼里他就是个不折不扣的疯子。 但现在，他抱着少年有力的细腰，听着少年的心跳声，闷声闷气的说：“宋翊，我害怕。” 少年又拍拍他的后背，说：“我知道，我带你走。” 带他走。 如果那一天，也有人对他说这三个字，他是不是就不会睡不着觉了。 顾妄喉头发紧，鼻子也酸了。 他不想再落泪了。 他忍着泪，又重复了一遍他害怕。 少年似乎没发现他鼻音过重的声音，说：“我知道，害怕就把头埋我怀里。” 顾妄点点头，又问：“那我怎么走路？” 少年说：“我抱你。” 顾妄还没回应，温暖的怀抱就离他而去。 他原本安定下来的心，瞬间有些慌乱。 为什么要走？ 不是说要带他走吗？ 为什么要抛下他？ 为什么？ 顾妄攥紧手心，掌心被他自己掐的生疼，他却被不安与愤怒控制着，只想去问宋翊为什么总是对他好一阵又抛下他。 他随着宋翊一起站了起来，刚张嘴要问，身体却突然腾空了，失重感让顾妄的双臂下意识的勾住少年的脖子，整个人也贴近了他。 鼻尖柠檬草和迷迭香的味道，再次让他安定下来。 宋翊把他抱了起来，还是这么羞耻的姿势。 顾妄莫名其妙的愤怒与恐惧，转化成了羞涩。 宋翊却大大咧咧的，什么也没感觉到，还有心思打趣他：“害怕就自己把头埋下来，且看你翊哥哥我怎么勇闯鬼屋，打败大boss救走小美人。” 又在说混账话了。 顾妄咬着唇，埋怨了一句，头也真的就埋到宋翊的脖颈处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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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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