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男人看着镜子里的自己，明明还是那张脸，但很多地方都让他感到陌生。 他有时候甚至感觉镜子里的不是自己，是另一个被他可怕的噩梦制造出来的恶魔，一个随时都可能吞噬他的恶魔。 听到外面那道熟悉的声音说他要走了，顾妄低头，目光落到自己渗血的手臂。 左手手臂上新旧疤痕交错，毫无美感，丑的让顾妄生厌。 他盯着自己的“杰作”，看了不知道多久，才想起什么似的，答了一句：“好。” 那声音缥缈，仿佛下一秒就要消失。 这样微小的声音，怎么能传递出去呢？ 幸好，门外早就没有人了。
第24章 越缠越紧的，是什么 今天发生了这么多事，宋翊也是累着了。 他洗完澡，往床上一躺，没多久就见周公去了。 富人的家，向来是不会冷的。 甚至自从宋翊来了顾妄家之后，睡的都比以前香了——他没生病的时候。 但今天，也不知道是不是因为他本没有白日睡觉的习惯的缘故，他睡的不怎么踏实。 睡了没多久，他就觉得好热。 他热的踢被子，但被子就像缠在他身上了一样，怎么也踢不开，他不舒服的哼哼唧唧，皱着脸，手脚并用的想把捆住自己的被子踢开。 却只得到了越缠越紧的被子。 这被子简直像个缠上他的鬼，怎么也不肯放手！ 即使睡迷糊了，宋翊也觉得不对。 他越想越觉得奇怪，竟把眼睛睁开来。 他这才发现，原来越缠越紧的哪里是被子，是个人啊。 是人就好，不是鬼。 宋翊松了口气。 这口气下一秒就提上来了。 是人也不好啊！ 不是谁家好人爬人床啊！ 宋翊警惕的看着把自己抱的很紧的顾妄，想说什么，却注意到顾妄状态不太对， 顾妄脸上的表情并不太好，他脸色苍白，额头上冒着细密的汗珠，眼睛紧闭着，仿佛梦到了什么不好的东西。 宋翊一时间也顾不得什么质问了，他担心的叫了顾妄好几声，顾妄都没有半点回应。 按理说不应该啊，他记得他上次自告奋勇去陪胃出血的顾妄睡觉那次，他翻个身顾妄就醒了，一醒顾妄就踢他。 都把他踢下床了好几次。 宋翊按着顾妄肩，边摇边叫他，“顾妄？顾妄醒醒，顾妄！” 却怎么也叫不醒。 就好像，顾妄的意识进入到了一个封闭空间似的。 任由宋翊怎么着急，顾妄也听不到。 宋翊也是急了，他也不知道顾妄怎么了，一边叫他的名字，一边伸手去拿手机。 可他的手机在顾妄那一边的床头柜，被顾妄的身体挡着，他够不着。 “顾妄，顾妄你让我一下。” 他边说边想推开顾妄的身体，可顾妄却死死抱着他，任由宋翊怎么拉都不松手。 宋翊只能换个办法。 他不把顾妄推开，他的手绕过顾妄的腰，把他抱紧在怀，然后自己和顾妄换了个位置，由一开始的顾妄趴在他身上，变成了顾妄躺在床上。 他怕自己压着顾妄，和顾妄保持着距离，虽然不多，但两人之间确实虚虚的有点儿距离。 把顾妄安置好，宋翊终于可以去拿手机。 他手臂挺长，不费吹灰之力，就拿到了手机。 可把手机拿到面前，他还没来得及打电话，身下突然的拉力，让他猝不及防的就压了下去。 压在了顾妄身上。 顾妄闷哼一声，似乎是被压疼了。 宋翊手忙脚乱的就要起开，却又被拉了回去。 又一次压在顾妄身上。 顾妄看着他，那双眼眸像一片黑海，没有人知道海底藏着什么样的怪物，至少现在这双黑眸还是平静的。 还不等宋翊开心他醒了，就听见顾妄问：“你跑什么？” 明明是担心他，却被责怪，宋翊哪能开心。 他也不管会不会把顾妄压疼了，耍起脾气来，不再支撑自己的身体，完全把自己压在了顾妄身上。 宋翊：“我哪里跑了？我叫你好几声你都没醒，我担心你啊我才想找人帮忙、你一醒就怪我。我不管我生气了！” 生气的宋翊就像个小孩乱扑腾。 两人紧挨着，顾妄不可避免的被他乱动的身体碰到。 顾妄又闷哼一声。 宋翊还不开心的要继续耍小孩脾气，却发现顾妄的脸色又苍白了些。 他也顾不上发脾气了，连忙从顾妄身上起开，担心的看着他：“顾妄你怎么了？我把你压疼了？你脸色怎么这么差？是不是我太重了？我太重了你就跟我说啊……我不是故意的顾妄。” 宋翊委屈巴巴的，像个做错事的小孩。 被宋翊不小心碰到的手臂又在出血了，顾妄却不觉得痛。 他甚至还笑了，安慰宋翊说，“我没事，我就是没吃午饭，有点儿胃疼，你把涂澜川叫来。” “你胃不好怎么还不吃饭啊。”宋翊抱怨了一句，就去找顾妄的手机。 顾妄又说：“手机在我房间。” 宋翊点点头，“我去拿，你在这里等我。” 顾妄：“好。“ 宋翊一出去，顾妄就从床上起来。 动作快的，根本不像身体有恙。 他掀开被子，发现宋翊床上有一块地方被他渗出的血染红了。 他拿起桌上的水，泼到床上，然后通过房间内的智能设备联系了家里的保姆，让她来处理干净。 做完这些，他披了个外套，挡住自己的手臂，出去恰好撞到下楼的宋翊。 顾妄说：“我公司有点儿事。对了，刚才我想喝点水，不小心把你的床打湿了，你别碰那床了，别感冒了，你今晚睡我床吧。” 宋翊没察觉出什么来似的，只点点头又问：“你不是胃疼吗？公司的事情很急吗？能不去吗？” 少年脸上的担忧不像是在作假，那种陌生的感情，让顾妄难以招架。 他仿佛被什么东西烫到了一般，垂下眼眸，说：“有点急，没事的，我让涂澜川去我公司。” 宋翊还是有点不放心。 “要不我陪你？反正我没事做。” 顾妄马上接话：“不用了。” 他回答的速度太快了，听上去，就像是顾妄很不希望宋翊去他公司一样。 但他也无法过多解释什么。 他不能在宋翊面前多待了，他会暴露的。 “我去换衣服。”顾妄几乎是从宋翊手上抢过了手机，他快速上楼，把自己的伤口重新简单包扎了一下。 他没太多时间待在楼上，没那么多时间给自己好好包扎。 其实他以前也不会怎么包扎自己的伤口，但那个时候，他是无所谓会不会感染，反正他也累了，伤口的疼痛，只会让他感觉到清醒，甚至有几分愉快。 现在，他多了几分不知从何而来的，担忧。 他依旧用疼痛来让在深海中下坠的自己清醒那么一刻，但却又恐惧着，被人发现。 顾妄想起，也就是今天，宋翊刚抱着他，把他从黑暗的鬼屋中带了出来。 宋翊不介意他惧怕黑暗。 但，宋翊那样的人，总是笑得那么开心，总是得寸进尺还那么自恋的人，天生就不可能喜欢他这种，心思肮脏，还满身伤痕的人的吧。 他们，怎么想也不是一个世界的啊。
第25章 我帮你 顾妄打开门，看见宋翊靠在门边。 顾妄绕开他想走，宋翊却挡在他面前。 宋翊：“顾妄，你今天真的很奇怪，你就不能告诉我你怎么了吗？” 说什么？ 顾妄不知道他有什么能说的。 说自己是个疯子，让宋翊离他远一点吗？ 说出这句话，他才真的要疯了。 顾妄：“我没事。” 他想绕开宋翊，手却突然被抓住。 少年抓着他的手，不似平常笑的轻快。 宋翊不知何时，也学会了他那副板着脸的冷漠表情，看着确实有点吓人。 顾妄的心，想要冲破他的胸腔一般跳动着。 他固执着的想把自己的手拉回来，可少年的力气大的惊人，他居然拉不动。 顾妄的人生中，有很多不为人知的阴暗角落，这些黑暗，他从没想过让谁知道。 他不是一个能将自己的伤口给别人展示的人，如果有一天，他真的遇到了那个能让他把心底的伤痛全都告知的那个人，他想，那个人一定就是他死亡的开端。 连他的父母都不爱他，还有谁会爱他，会陪他一辈子？ 不会有这个人的。 顾妄又一次，想挣脱宋翊那只手。 顾妄皱着眉，“宋翊，放开我。” 宋翊看着他，顾妄脸色的表情，是化不开的悲愁，是他不懂的哀伤。 有那么一瞬间，宋翊感觉顾妄仿佛会悄无声息的突然消失。 可他什么也做不了。 甚至，强势的揭穿他们两个都知道的顾妄此刻想要隐藏的秘密，只会让顾妄更痛苦。 宋翊叹了一口气，松开了手。 他侧身让开了，什么也没问，只说，“把你要处理的事情处理好了就回来，我等你。” 他分明什么也没说，顾妄却明白，宋翊知道了。 也许知道的不是那么多，但他就是知道了。 他不说破，顾妄也逃避了。 明明这是他的家，他的房子，他却逃也似的跑了。 说好很快回去，却硬生生挨到晚上，人好坐在办公室。 娄堰凭敲门进来，汇报了最新进展。 娄堰凭是名牌大学毕业后，出国留学，拿了博士学位才回国的。 回国的第一份工作，就是顾妄的秘书。 他专业，严谨，顾妄虽然不会夸人，但对员工满意的时候，会直接发奖金。 要不就顾妄那每天板着个死人脸，还动不动就把自己灌的不省人事，时不时惹个麻烦把人气得什么都顾不上了要揍他的尿性，娄堰凭是不信顾妄身边那几个秘书没有想跑的。 娄堰凭汇报完了，顾妄却没有给出评价。 他低头沉思着什么，目光从一开始就没有落到娄堰凭身上。 过了许久，他大梦初醒般，终于想起办公室里还有个可怜的牛马在等着他发话。 顾妄抬起头，敷衍的点了两下头，说，“挺好的，你下班吧。” 娄堰凭松了口气。 终于下班了！ 宋翊在家是左等右等，眼瞧着都十一点了，顾妄还没回来。 想躲他也不至于这么晚了还不回家吧？ 而且他能说顾妄什么？顾妄是他金大腿，哪有抱大腿的说起金大腿的不是的？ 宋翊给顾妄打了个电话，电话铃声响了很久，最后传来一道女声，“你拨打的电话暂时无法接通，请稍候再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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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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