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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想起林陌说过，他小时候睡不着的时候，就喜欢看星星。 没有人陪他，他就一个人看。 看着看着，就睡着了。 顾黎闭上眼睛。 眼前浮现出林陌的脸。 不是最后那张苍白消瘦的脸，是更早的。 是他第一次在巷子里看到他，他蹲在地上捡垃圾，抬起头来，眼睛里有一点惊恐，一点好奇。 是他给自己送药时，站在门口，小心翼翼地看着他，问“你还好吗”。 是他坐在窗边，看着隔壁的院子，偷偷地，偷偷地。 是他站在山顶上，看着夕阳，说“谢谢你”。 是他靠在自己肩上，闭着眼睛，说“别忘了我”。 每一张脸，都那么清楚。 顾黎忽然想，如果时间可以倒流，他会怎么做？ 他会早一点看到他。 会早一点帮他。 会早一点告诉他—— 我爱你。 不是“我想看看自己会不会爱”，是真的爱。 从很久很久以前就爱。 只是他不知道。 只是他不敢承认。 顾黎睁开眼睛。 天已经完全黑了。 星星密密麻麻地铺满天空，像一条发光的河。 他忽然想起林陌最后说的那句话。 “顾黎，别忘了我。” 他轻轻说：“不会忘。一辈子都不会忘。” 他又闭上眼睛。 心跳开始变慢了。 一下，又一下。 越来越慢。 他想，快了。 快了。 很快就能见到他了。 不知道过了多久。 也许是一夜，也许只是一瞬。 顾黎感觉到有光落在眼皮上。 他睁开眼睛。 太阳正在升起。 金红色的光芒从地平线上涌出来，把整片天空染成暖色。 他眯着眼睛，看着那轮太阳。 忽然，他看到了一个人。 一个身影，站在光芒里。 很瘦，很轻，像一片羽毛。 是林陌。 他站在那里，看着他，笑着。 那笑容，和最后一次看日出时一模一样。 “顾黎。”他轻轻喊。 顾黎伸出手。 他想站起来，却发现自己动不了。 但他不在乎。 他只是看着那个身影，看着那个笑。 “林陌。” 林陌朝他走过来。 一步一步，穿过光芒，走到他面前。 他蹲下来，看着他的眼睛。 “你来了。” 顾黎点点头。 “嗯，来了。” 林陌笑了。 他伸出手，握住顾黎的手。 那只手，很暖。 “走吧。”他说，“我们一起。” 顾黎握紧他的手。 “好。” 他们一起站起来，走向那片光芒。 身后，那杯牛奶的杯子还滚落在草地上。 空空的。 像他们的身体。 但他们的灵魂，在一起了。 风从山顶吹过，带着花香和草香。 太阳完全升起来了。 光芒洒满整个山顶，洒在那两个靠在一起的身影上。 很暖。 和他们喝过的牛奶一样暖。 --- 助理是在三天后找到顾黎的。 那天太阳很好，山顶上的风很轻。 他沿着小路爬上去，看到顾黎靠在一块石头上，闭着眼睛，脸上带着淡淡的笑容。 旁边放着一个杯子，里面还有一点点残留的白色液体。 助理走过去，蹲下来。 他轻轻喊了一声。 “顾先生？” 没有回应。 他伸手探了探鼻息。 凉的。 他的眼眶红了。 他站起来，看着四周。 然后他看到了。 在顾黎旁边，放着一个小小的盒子。 盒子打开着，里面装满了东西。 发霉的面包，过期的饼干，变硬的糖果，被踩碎的点心，一袋药，一盒干涸的牛奶。 还有一张纸条。 他拿起来，看了一眼。 是林陌的笔迹。 只有一行字。 “对不起，我会保护你。” 助理拿着那张纸条，站在那里，很久很久。 风吹过来，吹得那张纸条轻轻飘动。 他把纸条小心地折好，放回盒子里。 然后把盒子盖上，抱在怀里。 他转过身，看着远处。 太阳正从东边升起，光芒万丈。 他忽然明白了。 这两个人，终于在一起了。 在太阳山上。 在日出时。 多年以后，有人去太阳山游玩，会在山顶看到一个小小的石碑。 石碑上刻着两行字。 “林陌——他一生所求，不过一点点暖。” “顾黎——他来陪他了，带着一杯热牛奶。” 石碑旁边，总是开满了野花。 有人说，那是他们的灵魂在笑。 有人说，那是他们的爱情在绽放。 也有人说，如果你在日出时站在山顶，会看到两个身影依偎在一起，看着太阳慢慢升起。 很暖。 像他们喝过的牛奶一样暖。
第55章 混沌初开 在一切开始之前，什么都没有。 没有天，没有地，没有光，没有暗。没有时间，没有空间，没有任何可以被称之为“存在”的东西。 只有混沌。 无尽的、永恒的、死寂的混沌。 没有人知道混沌存在了多久。因为在混沌之中，时间毫无意义。也许是一瞬，也许是亿万年，也许比永恒还要久远。 直到有一天—— 混沌中诞生了第一缕意识。 那是一团极其微弱的光，微弱得几乎无法被察觉。它漂浮在无尽的虚无里，茫然地、无意识地游荡着。 它不知道自己是谁，不知道自己在哪，不知道自己要去哪里。 它只知道，它在。 它是。 这就是林陌最初的记忆。 后来他常常想，如果那时候没有遇到另一个意识，自己会不会永远就那么飘荡下去，直到重新消散在混沌里？ 也许会的。 但命运没有给他这个机会。 那团微弱的光飘了很久很久，久到它开始习惯孤独，开始忘记自己还有“感觉”这回事。 然后，它遇到了另一团光。 那团光比他大一些，也比他亮一些。它静静地悬浮在那里，像一座永恒的灯塔。 林陌的光停住了。 他不知道那是什么，但他本能地感觉到——那是同类。 和他一样的、有意识的、活着的存在。 那团更大的光动了。 它慢慢飘过来，飘到林陌面前。 两团光相遇的那一刻，混沌中第一次有了温度。 不是热，不是冷，是一种无法言说的、让人想靠近的暖意。 林陌的光颤了颤。 那团更大的光也颤了颤。 然后，它们开始绕着彼此旋转。 一圈，两圈，三圈。 像是在舞蹈，像是在试探，像是在说—— 你好。 我是谁？ 不知道。 但我知道，我和你一样。 就这样，林陌和顾黎相遇了。 在无尽的混沌里，在永恒的死寂中。 他们成为了彼此唯一的陪伴。 不知道又过了多久，混沌中的两团光开始有了变化。 它们不再只是单纯的光，而是慢慢凝聚，慢慢成型。 林陌的光变成了一个少年的模样。他有着柔软的眉眼，温和的气质，笑起来的时候，整个混沌都会亮一点。 顾黎的光也变成了一个少年的模样。他比林陌高一些，五官更深刻，眼神更沉静，站在那里，就像一座不可撼动的山。 他们第一次看清彼此的样子。 林陌看着顾黎，愣住了。 他不知道自己长什么样，但他知道，眼前这个人，很好看。 好看得让他想一直看下去。 “你是谁？”林陌开口。 那是他第一次说话。声音轻轻的，软软的，像风吹过虚无。 顾黎看着他，沉默了一瞬。 然后他开口，声音比林陌低一些，也更稳。 “不知道。但我和你一样。” 林陌笑了。 那笑容，让混沌又亮了一点。 “那我们给彼此取个名字吧。” 顾黎看着他。 林陌想了想。 “我叫林陌。你呢？” 顾黎没有问为什么叫这个名字。他只是点点头。 “我叫顾黎。” 从那天起，他们有了名字。 从那天起，他们不再是两团孤独的光。 他们是林陌和顾黎。 是彼此在无尽混沌里唯一的依靠。 有了形体之后，他们开始一起“生活”。 说是生活，其实很简单。 他们在混沌里飘荡，看那些永恒的虚无，偶尔说几句话，大多数时候只是待在一起。 林陌喜欢靠在顾黎肩上发呆。 顾黎喜欢看着林陌发呆的样子。 有时候林陌会问：“顾黎，你说混沌外面是什么？” 顾黎想了想。 “不知道。” 林陌又问：“那混沌里面有别的什么吗？” 顾黎还是摇头。 林陌叹了口气。 “好无聊啊。” 顾黎看着他，没有说话。 但他记住了。 林陌说，无聊。 很久很久之后，林陌才知道，从那一刻起，顾黎就开始想办法，让这个世界不再无聊。 只是那时候他还不知道。 又过了不知道多久，混沌里开始有了变化。 不是外在的变化，而是他们自己的变化。 他们的力量在增长，越来越强，越来越深。 林陌发现，自己可以做到很多以前做不到的事。 比如，他可以让自己发光，更亮的光。 比如，他可以感知到混沌深处那些原本感知不到的东西。 比如，他可以…… 有一天，林陌突发奇想。 “顾黎，你说，我们能不能创造点什么？” 顾黎看着他。 林陌的眼睛亮亮的。 “就是……除了我们之外，再创造一些东西出来。让这个世界不那么无聊。” 顾黎沉默了一瞬。 然后他点点头。 “你想做什么，我都陪你。” 林陌笑了。 笑得特别开心。 他不知道，这句话，顾黎说了无数遍。 从相遇那天起，到之后的亿万年。 无论他想做什么，顾黎都只会说—— 好。 于是，他们开始了第一次尝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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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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