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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慕静静地看着他，看了很久。 这不是表演，谢慕知道。 冉郁不屑于，也不会表演。 追踪器是谁放的，或许没那么快水落石出。 但冉郁此刻的态度，已经给出了答案。 冉郁维持着跪姿，一动不动，像在等待着谢慕的审判。 谢慕轻叹了一声，他随意地摆了摆手，“起来吧。” 冉郁依言缓缓站起。 跪得久了，膝盖有些麻木，但他仍站得笔直，只是头还是微微低垂，一副恭顺的姿态。 谢慕的目光掠过他染血的衣服和手臂上草草包扎的伤口，然后，落在了自己膝上的手杖上。 他伸手拿起了那根刚刚被查出问题的手杖。 在冉郁充满难以置信的目光中，谢慕就这样将手杖朝着冉郁的方向，递了过去。 “以后，”谢慕的声音在寂静的房间里回荡。 “还是你来。” 四个字。 轻飘飘的四个字。 却像是一道赦免的旨意。 冉郁整个人都僵住了。 他死死地盯着那根递到面前的手杖，乌黑的杖身在灯光下流转着光泽。 呼吸骤然变得粗重起来，胸膛剧烈起伏，高兴得大脑一片空白。 先生... 还信他？ 不仅信他，还将这根手杖，再次交给他？ 一股滚烫的情感瞬间挤满了冉郁的心。 那不仅仅是被信任的感激，更是一种被重新认可的激动。 冉郁伸出双手，动作比刚才更加颤抖。 他无比珍重地将手杖握在掌心，好似捧住了失而复得的珍宝，又像是接过了此生唯一的信仰。 “是。”他的声音有些哽咽，“先生。” 看着冉郁这副模样，谢慕内心嗤笑一声。 希望冉郁不会让他失望。 他在赌。 赌冉郁这份病态的忠诚。 赌这根亲手打磨的“刀”，永远不会将刃口对准自己。 赌这头自己喂养长大的“狼”，只会将獠牙对外。 这份信任，是驾驭冉郁最有效的缰绳，也是悬在他自己头顶的达摩克利斯之剑。 若赌输了... 谢慕的指尖，在沙发扶手上轻轻划过，没有留下什么痕迹。 无人得以窥见的眼眸深处，闪过一丝寒光。 那光芒里，没有犹豫，没有温情，只有属于上位者的冷漠。 赌桌已然铺开，筹码押下。 他要的，从来不是平分秋色。 他要的，是... 通吃！ 他要做，通吃的赢家！
第348章 耀眼 午后，书房。 谢慕坐在宽大的书桌后，正听着手下关于码头新一批货物清关事宜的汇报。 指尖一支纯黑色的万宝龙钢笔在文件边缘点着，发出轻轻的“嗒嗒”声，这是他思考时惯有的小动作。 冉郁静立在侧后方的阴影里，眼神就没有从谢慕身上移开过。 他的先生今日穿了一件烟灰色的高领羊绒衫，柔软的面料贴合着身体，很好看。 但是先生最近胃口不怎么好，有点瘦了，下巴也尖尖的。 冉郁的呼吸放得更轻了，他晚上要做几道先生爱吃的菜，他做的，先生一定会多吃几口的。 就在这时，书房门被轻轻叩响。 “进。”谢慕没有抬头。 管家陈伯端着一个狭长的金色礼盒，走了进来。 “慕爷，刚才有人送来了这个，指名交给您。” 谢慕笔尖一顿，抬起眼。 那双桃花眼平静无波，只是淡淡地扫过那个有些过于精致的礼盒。 如果他没看错，外面裹着的是真金。 “谁送的？” 陈伯脸上罕见地带着为难，“对方没有留下姓名。只说是...给慕爷的一点心意。检查过了，安全。” 顿了顿，又补充道：“我们追查到背后的人，很可能是狞帮的。” 谢慕从文件中抬起头，目光落在那个华丽的长盒上，眉头蹙了一下。 任狰？ 他又想玩什么花样？ “放下。”谢慕声音平淡。 陈伯将礼盒小心地放在书房中央宽大的实木扁桌上，便躬身退了出去，轻轻带上了门。 冉郁阴郁的目光望着那个礼盒，他的手指微微收紧，身体呈现出一种戒备的姿态。 谢慕放下手中的钢笔，身体向后靠进椅背，指尖在光滑的桌面轻敲了两下，示意冉郁打开。 冉郁弯腰拆开了外面包裹着的金纸，解开了暗金色缎带，掀开盒盖。 盒内铺着黑色的天鹅绒，而天鹅绒之上，静静躺着一根手杖。 一根，耀眼夺目的手杖。 杖身通体镶嵌着至少数百颗钻石，在午后阳光的照射下，绽放出令人头晕目眩的璀璨火彩。 杖头更是夸张，被塑造成一个咆哮的龙头形状。 龙眼是两枚巨大的祖母绿，碧绿通透，一看就价值不菲。 龙口衔着一颗目测超过十克拉的艳彩黄钻，熠熠生辉。 这根本不像一件实用器物，更像某位石油酋长或暴富寡头的权杖。 昂贵，奢靡。 礼盒中还有一张对折的黑色洒金卡片。 冉郁将其取出，双手递给谢慕。 谢慕接过，展开。 卡片上只有一行字，用的是金色墨水，笔迹张狂不羁，力透纸背，每一笔都仿佛要挣脱纸张的束缚。 “旧的不去，新的不来。这根，才配得上慕爷现在的身份。” 没有落款。 但这种嚣张跋扈的语气... 任狰。 只有那个行事毫无章法的任狰，才会做出这种事，送出这种东西。 冉郁的脸色更加阴沉。 他盯着那根钻石手杖，盯着那张卡片，盯着那行字，恨不得要用目光将那些东西统统烧掉。 旧的不去？ 他在暗示什么？ 诅咒先生那根旧手杖？ 还是...在暗示别的？ 这根碍眼的东西，充满了暴发户的气息，也配和先生那根独一无二的手杖相提并论？ 也配...触碰先生？ 谢慕的表情却没什么变化。 他甚至没有起身，只是远远地瞥了一眼盒中的东西。 任狰，很好。 谢慕伸出右手，轻轻握住了靠在椅边的那根黑檀木手杖。 通体乌黑，色泽沉郁，唯有顶端装饰着一枚鸽血红宝石。 与那根钻石手杖相比，它有些... 太朴素了。 握着熟悉的手杖，谢慕这才站起身，不紧不慢地踱步到中央的扁桌前，居高临下地看着盒中那件礼物。 羊绒衫柔软的质地随着他的动作勾勒出宽肩窄腰，一双腿笔直修长。 他看了几秒，然后，毫无预兆地将自己手中的黑檀木手杖向上一提，顺势握住杖身中段。 手臂挥落。 动作不算特别迅猛，也没有太用力。 “咔嚓！” 一声清脆的声响，在书房内响起！ 只见那根镶嵌了无数钻石的手杖，从被击中的中点，应声断裂成两截儿。 断口参差，露出内部浅色的木质，能看出上好的紫檀。 钻石崩飞，四散溅落。 在书房中央的扁桌上、地板上、甚至不远处的书桌和书架上，叮叮当当弹跳着。 在阳光的照耀下，折射出凌乱多彩的光点。 就好像... 下了一场钻石雨。 而那根黑檀木手杖，安然无恙地握在谢慕手中，连颤都没有颤一下。 一根价值连城的手杖，就这么变成了... 一堆垃圾。 一堆昂贵的垃圾。 谢慕轻哼一声，重新坐回书桌后宽大的座椅里，随手将黑檀木手杖靠在椅边，又拿起方才放下的钢笔，笔尖落在文件待签署的位置。 瞥了眼听到动静冲进来的陈伯，淡淡道：“清理了。” 陈伯背上惊出一层冷汗，连忙躬身：“是，慕爷。” 他手忙脚乱地盖上盒盖，也顾不上去捡那些崩得到处都是的钻石，抱着盒子匆匆退了出去，仿佛那是什么烫手山芋。 书房门轻轻合上。 室内重归寂静。 冉郁站在阴影里，周身那股阴郁已然消散。 他紧紧盯着谢慕的侧影，盯着他此刻正稳稳签署文件的手指，盯着他清冷秾丽的侧脸。 先生，他的先生。 冉郁的喉结滚动了一下，垂在身侧的手指微微蜷缩。 指尖掐进掌心，带来细微的刺痛，才能勉强压制住心底的冲动。 他的先生... 就在这时，书桌上，谢慕那部私人手机，突兀地震动起来。 屏幕亮起，没有显示号码，只有一串被加密隐藏的符号。 谢慕签完最后一个名字，放下笔，目光扫过屏幕，脸上没什么表情。 在铃声即将断掉的最后一刻，他才不疾不徐地拿起手机，滑开接听，却没有放到耳边，只是随意地搁在桌面上，按下了免提键。 “喂？” 谢慕的声音，平淡、冷漠。 扬声器里静默了几秒，随即，响起任狰张扬充满磁性的笑声。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阿慕，我送你的小礼物，收到了吗？喜不喜欢？” 谢慕没有回答，也没有看向手机。 他拿起刚才批阅完的文件，随手放到一边，又拿起了下一份，目光落在纸面上。 任狰对他的沉默毫不意外，笑声渐歇，语气玩味。 “怎么，不说话？是不喜欢那款式，还是...” “嫌钻石不够大？嗯？” 最后一个“嗯”字，尾音微微上挑，带着赤裸裸的调侃。 谢慕终于抬起眼，目光落在书房中央的扁桌上，薄唇微启，声音没什么起伏。 “任老板的审美，很独特。” “独特？”任狰在电话那头笑得更加开怀，“我就当你是在夸我了。” “旧的不去，新的不来嘛！那根黑乎乎的棍子跟你多久了？也该换换了。” “这根多配你，又闪又亮，拿出去多气派，保证所有人一眼就只看得见它...和你。” 他的话，意有所指。 冉郁的指甲深深掐入掌心，他盯着那部手机，眼神阴鸷，恨不得顺着网线将那边嚣张大笑的男人撕成碎片。 谢慕的指尖在光滑的桌面上轻轻敲击了一下，“嗒。” 很轻的一声。 “劳你费心。” 他开口，语气算得上礼貌。 但隔着话筒都能感知到谢慕的疏离，“不过，我用惯了旧东西。新的，未必趁手。” “用惯了？” 任狰的声音压低了一些，循循善诱，“习惯是可以改的嘛，阿慕。” “试试新的，说不定...更合心意呢？” “就像有些事，有些人，看着危险，碰了才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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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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