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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慕轻蹙眉尖，浓密的眼睫缓缓垂下，在白皙的肌肤上投下浅浅的阴影。 再抬起时，眼睛里已然蒙上了一层薄薄的水光。 水光在他眼底流转，将那片墨色晕染得更加深邃动人，仿佛盛满了无法言说的委屈，只需轻轻一眨，便能落下惹人心碎的泪来。 他没有说话，只是用这双瞬间变得楚楚可怜的眼睛，巴巴地望着淮。 淮的心，瞬间被这眼神攥紧了，疼得无以复加。 她深吸一口气，从桌上拿起一支笔。 那是一支看起来很普通的笔，但只有她知道，这是“创作力之笔”，是她写作时所有的灵感来源。 她把笔递向谢慕。 “小慕，拿着。” 谢慕挑了一下眉梢，目光落在那支平平无奇的笔上。 “从今往后，这个世界，这个故事，一切的一切——都由你自己来书写。” 淮的声音温柔又坚定，“你来做这方天地，唯一的主宰。” “所有人都将由你来支配。” “目之所及，心之所向——无论你想要什么，都将唾手可得。” “你再也不用，扮演任何人期望的样子，承受任何你不愿承受的剧情。” 谢慕的目光，从笔上缓缓移开，落在了淮那双盈满泪光和爱意的眼睛上。 他沉默着。 时间仿佛被拉长，只有屏幕保护程序的光影在无声变幻。 然后，谢慕伸出了手。 手指修长，骨节分明，在屏幕冷光下白得晃眼。 他动作很慢，却很稳，接过了那支笔。 笔身冰凉，触感普通。 淮看着她的小慕接过笔，脸上露出了一个含着泪的微笑。 然后—— 谢慕也跟着笑了。 不是刚才那副伪装出来的脆弱含泪模样。 甚至不是之前那种带着凉薄嘲弄的嗤笑。 而是另一种，更鲜明，更生动，也更... 恶劣的笑容。 唇角勾起一个漂亮肆意的弧度，眼尾微扬，鼻尖那颗小痣在笑意中仿佛活了过来，狡黠又迷人。 原本蒙着水光的眼睛，此刻清澈见底，里面没有丝毫委屈痛苦，只有一片得逞后的愉悦。 “你被骗了，妈妈。” 他扬起手中那支刚刚接过的笔，语气轻快，尾音甚至带着一点上扬的钩子。 淮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 瞳孔微微放大，似乎还没能理解这突如其来的转折。 谢慕却向前踏近一步，微微俯身，凑到她的眼前。 两人之间的距离近得能感受到彼此的呼吸，他身上的冷香更加清晰地笼罩下来。 那双漂亮的桃花眼弯成迷人的月牙，里面盛满了恶劣的兴味，饶有兴致地欣赏着淮脸上错愕的表情。 “你在心疼我的‘痛苦’？” 他轻声问，声音轻轻柔柔，“那是我装的呀。” “你难道忘了吗？” 谢慕歪了歪头，露出一个纯然无辜的表情，“我是最顶尖的话剧演员呀，妈妈。我擅长这个。” “那些世界里所有的痛苦，所有的挣扎，所有的眼泪...” “包括刚才那副脆弱的样子，甚至包括示弱地喊你‘妈妈’——” 他顿了顿，红唇贴近她的耳廓，“全是演的。” “剧本，台词，情绪，表情，节奏... 完美无缺，不是吗？” 他直起身，后退半步，好整以暇地欣赏着淮灵魂出窍般的模样，脸上的笑容加深，带着一种孩童展示最得意作品般的炫耀。 “你看，连创造我的人，都被我精湛的演技骗过去了呢。” 他的声音带着点儿哄诱的意味，仿佛在安慰一个被吓坏的孩子，尽管他才是那个施吓者。 “连你都无法看穿我的伪装，那么，那些困在剧情里被我随心所欲摆布的蠢货们，又怎么可能看得清呢？” 淮的嘴唇动了动，却发不出声音。 谢慕把玩着手中的笔，语气漫不经心：“你不觉得吗？” “把所有人玩弄于股掌之间，是一件...” “令人无比舒爽的事。”
第490章 正辑彩蛋1：永不谢幕 淮的脸瞬间发胀发热。 她张了张嘴，支支吾吾，一个字也憋不出来。 但下一秒，她的眼神又软了下来。 “对、对不起...” 淮的声音干涩无比，带着浓浓的鼻音，眼眶比刚才更红了，却并非因为愤怒，“小慕...是妈妈，是妈妈不好...” 谢慕脸上那恶劣的笑容，收敛了一瞬。 他仔细地打量着淮，随即微微蹙起眉，那双漂亮的眼睛里，第一次露出了些许困惑。 “你愧疚？” 他问，语气里带着明显的不解，似乎无法将“愧疚”这种情绪，与眼前这个刚刚被他彻底戏耍的人联系起来。 淮没有直接回答，只是红着眼眶，一眨不眨地看着他。 那眼神里的心疼和爱意，清晰可辨。 谢慕盯着她看了两秒，忽然笑了。 这次的笑容，与之前任何一次都不同。 少了几分刻意表演的嘲弄或恶劣，多了几分真实的兴味和好奇。 “愧疚、心疼，是爱的表现。” 他的声音低下来，带着蛊惑，缓缓说道：“你爱我。” 淮抬起眼，迎上他的目光。 那双漂亮的眼睛里满满的，却又空空的。 里面什么都有，嘲弄、审视、冷漠、玩味、好奇。 唯独没有她此刻最想看到的东西。 可她还是说： “我当然爱你。” “我只爱你。” 声音很轻，却很坚定。 谢慕沉默了一瞬。 长长的睫毛垂下，在他白皙的脸上投下浓密的阴影，遮住了眸底所有流转的情绪。 他不再看淮，而是低下头，目光落在自己手中那支“创作力之笔”上。 窗外夜色沉沉。 清冷月光从窗帘缝隙漏进来，落在谢慕漂亮精致的侧脸上，为他身上镀了一层薄薄的银光。 美得不似凡尘中人，更像是偶然堕入人间的谪仙，月光只是他自带的清辉。 片刻，谢慕重新抬起头，歪了歪脑袋。 那双桃花眼弯起一个好看的弧度，里面星光闪烁，却让人看不出半分温度。 “你爱我？” 他像是在品味这三个字，唇齿间咀嚼着，然后，从喉咙深处溢出了一声愉悦的轻笑。 那笑声清越动听，如山泉击石，但在淮听来，却无端让她打了个冷颤。 “妈妈，”谢慕凑近了些，带着冷香的温热呼吸拂上她的脸颊，“你知道，被爱是什么感觉吗？” 淮的心跳漏了一拍。 “我不知道。” 谢慕没有等待她的回答，自己给出了答案。 他的声音很轻，像在陈述一个与自己无关的事实。 “你写我被很多人爱过很多次，热烈的、隐忍的、疯狂的、卑微的...” “可那些，都是你给的设定。” “真正的爱是什么，我体会不到。” 他伸出手，食指的指尖冰凉，轻轻点在了淮的额头上。 那触感让淮微微一颤。 “就像现在，” 谢慕的指尖缓缓下移，滑过她的眉骨，来到她泛红的眼角，“就像现在，你说你爱我。” “可你的心跳加速，是因为害怕还是因为喜欢？你的眼眶发红，是因为心疼还是因为恐惧？” 他的指尖停留在她眼角下方，感受着那里肌肤细微的颤动和湿意。 “你自己，能分得清吗？” 淮张了张嘴，喉咙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发不出任何声音。 只有眼泪，不受控制地，大颗大颗地滚落下来，沿着脸颊滑下，有一部分恰好滴在谢慕停驻的指尖。 怎么会呢？ 怎么会感觉不到呢？ 在她的笔下，没有人会不爱她的小慕！ 她的小慕是完美的，是耀眼的，是值得这世间一切最美好、最纯粹、最炙热情感的存在啊！ 谢慕的手指微微一动，接住了那滴滚烫的泪珠。 他把那滴泪举到眼前，对着电脑屏幕发出的微光端详，像在看一颗透明的珠子。 “人类的眼泪，”他喃喃道，“咸的，热的。” “我在你写的剧情里流过很多次。假装痛苦难过的时候流，佯装感动欣喜的时候流，伪装心碎崩溃的时候流...” “每一次，都流得恰到好处，牵动着某几个蠢货的心弦。” “可我自己从来没有真正流过一滴。” 说完，谢慕随意地弹了弹手指，将那滴泪珠弹开，任其消失在黑暗中。 “不过现在，我有这支笔了。” 他转过身，走向电脑屏幕。 屏幕上，还保留着淮那个未写完的段落——007那个怪物在痛苦和爱意中挣扎的内心独白。 谢慕伸出手，用笔尖轻轻触碰那几个字。 字迹像活过来一般扭动了一下，然后彻底消失，变成了一片空白。 淮睁大了眼睛。 谢慕回过头，冲她微微一笑。 那个笑容漂亮极了，眉眼弯弯，眼中仿佛有万千星光瞬间点亮。 比春日最明媚的阳光还要灿烂温暖，比夏夜最绚烂的烟花还要耀眼动人。 可就是这个灿烂的笑容，让淮眼泪流得更凶了。 “妈妈，”他喊她，声音温柔得像在撒娇，“你不看看你的手吗？” 淮下意识地低头。 她的手正在变得透明。 从指尖开始，一点点消失，像是被橡皮擦一点点擦去的铅笔画。 “别怕。”谢慕走回她身边，蹲下来，仰头看着坐在椅子上的她。 这个角度让他看起来无辜又乖巧，“我不会让你消失的。毕竟...” 他伸出手，握住了淮已经透明到几乎看不见的手。 “你是我唯一的妈妈。” 温度从他的手心传来，淮的手又恢复了实体。 她大口喘着气，才发现自己刚才一直忘了呼吸。 谢慕歪着头看她，“妈妈...” “你现在还爱我吗？” 淮的喘息渐渐平复，心跳却依然紊乱。 她看着这双轻易就能蛊惑人心的眼睛，看着这张勾人心魂的美貌脸庞。 她的心，像是被泡进了一汪温热的泉水中，软得一塌糊涂，涨得发疼。 “爱。”她说，声音有些哑，“不管你是什么样子，我都爱。” 那是从他诞生于她笔下第一个字时，就悄然种下，随着无数个日夜的构思、描绘、倾注心血而疯狂生长，早已深植于她灵魂深处的... 爱。 谢慕眨眨眼。 “即使...我骗了你？” 他追问，语气里听不出情绪。 “嗯。” 淮点头。 “即使...我可能把你笔下所有的角色，都只是当作可以随意丢弃的工具和傀儡？” 他的问题越来越尖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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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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