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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慕慢慢坐起来，抬手揉了揉眼睛，这个动作让他宽松的领口微微滑落，露出一小截锁骨。 “唔...我睡着了？”他低声嘟囔，声音带着刚睡醒的沙哑柔软。 路西法活动了一下被枕得有些发僵的肩膀，脸上没什么表情，只从喉间滚出一声低沉的：“嗯。” 谢慕转过头看他。 暮色中，路西法轮廓分明的俊脸被镀上一层柔和的暗金，看起来少了些平日的傲慢冷硬。 谢慕忽然凑近了一点，距离近到路西法能看清他眼中倒映出的属于自己的小小影子，能闻到他身上那股混合了青草和阳光的勾魔冷香。 “你一直没动？”谢慕问道，目光落在路西法的俊脸上。 那双多情眼清澈见底，却又在无意间流淌出一种足以让人心跳失序的诱惑。 路西法的喉结滚动了一下，别开眼，“...懒得动。” 谢慕没有再追问，只是那样盯着路西法看了几秒。 然后，他唇角慢慢勾起，眼睛也弯成了月牙，里面盛满了令人心头发软的光。 “谢谢你。” 那笑容纯粹又灿烂，毫无防备，却比任何刻意的勾引都更具杀伤力。 路西法觉得自己的心脏像是被那笑容不轻不重地捏了一下，漏跳了一拍。 他猛地站起身，拍了拍沾染的草屑，动作间带起一阵微凉的风。 语气听起来也比平时发紧，“天黑了，我们快回去吧。” 谢慕点点头，跟着站起来。 可刚一站直，他就不稳地晃了一下，低呼一声“哎呀”，又蹲了回去，眉头微微蹙起，带点儿委屈的模样。 “怎么了？”路西法立刻看过来。 “腿麻了...”谢慕苦着脸，伸手去揉自己的小腿，“睡太久了...” 他揉捏的力道不得法，反而让自己轻轻吸了口气，那副有点笨拙又有点可怜的样子，在渐浓的夜色里莫名惹人。 路西法看着他蹲在地上，小小一团，沉默了片刻，然后一言不发地重新蹲下身，靠近他。 “哪条腿？”他的声音在很近的距离响起，低沉悦耳。 谢慕愣了愣，似乎没料到他会靠这么近，下意识地回答：“左、左边...” 路西法伸出手，骨节分明的大手直接覆上了他左腿的小腿肚。 掌心微凉的温度透过薄薄的裤料传递过来，让谢慕整个人瞬间僵住。 那只手开始用力，技巧性地按揉着发麻的肌肉，一下，又一下，从下往上，力道恰到好处。 指尖偶尔不经意地划过皮肤，带起一阵细微的战栗。 “好点了吗？”路西法低着头问，目光落在手下的动作上，侧脸的线条在暮色中显得格外深邃。 谢慕没有立刻回答。 他的目光落在路西法近在咫尺的侧脸上，看着他高挺的鼻梁，微抿的薄唇。 谢慕听见自己的声音有点飘，“好多了...” 路西法又按揉了几下，才松开手，站起身，然后朝着仍蹲在地上的谢慕，伸出了手。 谢慕看着眼前这只刚刚才触碰过自己的手，指尖蜷缩了一下，然后慢慢地将自己的手放了上去。 路西法的手掌立刻收拢，将他的手完全包裹，用力一拉—— 谢慕被带得站了起来，因惯性向前跌了半步，撞进路西法怀里。 两人霎时间面对面靠得极近，近到呼吸可闻，近到能清晰地看见彼此瞳孔中自己骤然放大的身影。 谢慕舔了舔虎牙尖，先移开视线，耳尖染上一层薄红。 “快、快收拾，天黑了...” 他语无伦次地说着，蹲下去胡乱捡拾散落的零食袋。 路西法的目光落在谢慕通红的耳廓上，心情愉悦，也弯下腰帮忙。 下山的路比上山难走。 天色渐暗，山路变得模糊。 谢慕每一步都走得很小心，但还是踩到了一块松动的石头，身子一晃。 一只大手迅捷而有力地攥住了他的手腕，将他稳稳拉回。 “小心。”路西法的声音在耳边响起，比夜风更沉。 谢慕稳住身形，回过头，笑得有点不好意思：“谢谢。” 路西法却没有松开手。 他就这么拉着谢慕的手腕，一步一步往山下走。 掌心贴着微凉的皮肤，脉搏的跳动透过相触的地方清晰传递。 谢慕低下头，看着自己被握住的手腕，又抬头望向身前男人宽阔挺拔的背影，嘴角悄悄勾起。 回到小镇的时候，天已经完全黑了。 街灯亮起来，把石板路照得昏黄。 谢慕的公寓在小镇东边，要穿过一条长长的小巷。 巷子里很安静，只有两人的脚步声。 谢慕突然想起什么：“对了，今天怎么没看到你其他的学生们？” 路西法脚步一顿，“他们回去了。” “回去？”谢慕歪头，“回哪儿？” “...老家。” 谢慕“哦”了一声，然后说：“那他们还会来吗？” 路西法想了想撒旦叶临走时的眼神，缓缓说：“应该不会了。” 谢慕沉默了一会儿，然后说：“有点可惜。” 路西法看向他。 谢慕笑了笑：“他们人都挺好的。虽然有点奇怪，但都是好人。” 路西法眼角抽了抽。 好人？ 那几个小兔崽子，一个送魔晶项链，一个送情花，一个—— 好吧，撒旦叶好像什么都没送，但他来的目的也不单纯。 但在谢慕眼里，他们都是“好人”。 路西法突然有点庆幸他们走了。 不然这个天使不知道还要被多少“好人”惦记。 巷子快到头了，前面就是谢慕公寓所在的那条街。 但就在他们快走出巷口的时候，一个声音传来： “小慕？” 谢慕抬头，眼睛顿时亮了起来，像落入了星光：“凌哥哥！” 巷口路灯下，站着一位身姿挺拔的年轻男人，穿着剪裁得体的衬衫，手里提着一个保温袋。 他五官温润，带着一副金丝眼镜，笑起来的时候有一种让人安心的气质。 他的视线先落在谢慕脸上，然后下滑到路西法仍握着谢慕手腕的那只手上，笑意不变，但眼神里有什么东西一闪而过。 “这么晚才回来？”他步履从容地走近，语气熟稔亲昵，“我去你公寓找你，你不在。” 谢慕有些不好意思地挠挠头：“去山坡上看花了，不小心睡着了。” “睡着了？”男人的眉头微微皱起，关怀中带着点点不赞同，“山上夜凉，也不怕感冒。” 他这才将目光正式转向路西法，伸出右手，笑容无可挑剔：“你好，我是凌瀚，住在小慕隔壁。” 路西法看着那只伸过来的手，沉默了一瞬，松开了谢慕的手腕，握了上去。 “路西法。” 凌瀚握着的手微微一顿，但很快恢复正常：“路西法？这个名字...挺特别的。” “是挺特别。”路西法面无表情地抽回手。 谢慕毫无所觉，在一旁开心地介绍：“凌哥哥是我邻居，对我可好了！经常给我送好吃的！” 凌瀚适时地举了举手中的保温袋，笑容宠溺：“今天炖了山药排骨汤，想着给你送点暖暖胃。结果扑了个空。” 谢慕的注意力立刻被吸引，眼睛更亮了：“排骨汤！我最喜欢了！” 凌瀚将保温袋递过去，指尖不经意间轻轻擦过谢慕的手背：“趁热喝。碗明天还我就行。” “谢谢凌哥哥！”谢慕接过，笑容灿烂。 凌瀚极其自然地抬手，揉了揉谢慕柔软的发顶，动作亲昵无比：“跟我还客气什么。” 路西法的眼神骤然变冷，脸色阴沉地盯着凌瀚那只手。 凌瀚仿佛才察觉到这份存在感极强的注视，从容收回手，迎上路西法的视线，笑容依旧温和，只是眼里多了几分审视。 “你是小慕的朋友？来小镇玩的？” “算是。”路西法言简意赅。 “那挺好。”凌瀚点点头，语气自然地将自己置于一个更亲近的位置，“小慕一个人住，性子又单纯，我总不太放心。有朋友多陪陪他，是好事。” 这话说得滴水不漏，既表达了对谢慕的关心，又暗示了自己和谢慕的熟稔。 路西法看着眼前这个男人，心中警铃大作。 这与之前那几个心思几乎写在脸上的“学生”截然不同。 这是个心思深沉、手段圆融的对手。 谢慕全然不知两人之间无声的交锋，抱着暖呼呼的保温袋提议：“凌哥哥，要不要进来坐坐？我做了晚饭，一起吃点？” 凌瀚的目光似有若无地瞟过路西法，微笑着婉拒：“不用了，我吃过了。你们享用吧。” 他顿了顿，特意对路西法补充道，语气温和却暗藏机锋：“小慕手艺很好，你有口福了。” 路西法下颌线微紧，只回了一个字：“嗯。” 凌瀚又看向谢慕，叮嘱道：“早点休息，别又熬夜看那些没营养的节目。” 语气无比熟络，亲昵又自然。 “知道啦！”谢慕乖乖应下。 凌瀚对他笑了笑，这才转身走向隔壁那栋小楼。 临进门的时候，他回头看了一眼。 正好对上路西法的目光。 隔着几米距离与朦胧夜色，两个男人的目光在空中交汇。 没有火花，却有一种互不相让的意味在寂静中碰撞。 凌瀚嘴角的弧度不变，微微点头，推门而入。 路西法收回目光，脸色不太好看。 谢慕还在旁边念叨，语气中满是欢喜：“凌哥哥人真的超好！每次都给我送好吃的。上次是红烧肉，上上次是糖醋排骨，上上上次是...” “他经常来？”路西法打断他，声音有些发沉。 “嗯，一周总有好几次。”谢慕点头，“他说一个人吃饭没意思，多做点就分给我。” 一周好几次。 还摸头。 还小慕。 路西法薄唇抿成一条直线，没再说话，周身的气压却低了几分。 他深吸一口气，沉默地跟着谢慕走进公寓。
第522章 完结特典：我有的是时间 晚餐时，谢慕热了凌瀚送的排骨汤，又炒了两个小菜。 乳白色的汤水，香气扑鼻。 路西法盯着那碗汤，状似无意地又问了一遍：“他常给你做饭？” 谢慕满足地喝了一大口，眯起眼：“嗯！凌哥哥做饭可厉害了，比我强多了！” 路西法夹了一筷子菜，又问：“他做什么的？” 谢慕想了想：“好像是公司高管？具体我也不太清楚。反正每天都很忙的样子，但再忙也会给我送吃的。” 路西法夹菜的筷子微微一顿。 再忙也会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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