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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就是在这个时候,他们始觉师父已经彻底离开六道轮回,再也见不到师父了。 明明他们早就鲜少见过师父了,可当时却一直感觉有师父庇佑。 现在他们只有自己了。 牧柳的目光流连过那铃铛后便转过身,泪水不争气地滑落。 没过多久,牧柳便扯着袖子默默抹起泪水。 这不抹还不要紧,牧柳实在忍不住了,从啜泣变为嚎啕大哭,哭的十分难听,枯树上的乌鸦都惊飞了几只。 他嚎道:“天杀的魔修,还我……还我师父。” 程思齐注视着师父消失的地方,眼眶泛红,没有哭。 天地死一般的寂静。 良久。 牧柳抹了抹泪水。 “师弟,别看了。该走了。”牧柳拽了他的衣袖,忍不住说。 “嗯。走吧。” 程思齐起身,勉强抿直唇线。 他不舍得转过头。 如果按照梧桐长老所说,师父的欲念触犯了天道,那师父还有什么未竟之事,那欲念是……和他有关吗? 这个念头短暂的在程思齐的脑海停留了一瞬,如蝴蝶疾入花丛。 他回过身,念头便被否定。 不可能的,师父是为了苍生的,他的欲念,自然也是和苍生有关。 他们几个徒弟也是苍生的芸芸之一而已。 临行前,程思齐抬头望了眼天。 恍惚间,他有一种错觉。 天空,好像更红了。 “小师弟,你退后一些。” 说罢,牧柳咬破指尖。 几滴鲜血落下,洒在南疆书院弟子事先画好的阵法上。 倏地一阵红光冲天,魔物发出阵阵嘶吼,旋即归为死寂。整座鬼哭崖被阵法牢牢困死。 “走吧。” 牧柳掸了掸手,望着连绵不绝的山脉,长叹了口气。 …… 另一边,南疆书院。 长老阁内,一个满面胡茬的壮汉不顾护院弟子阻拦擅自闯入。 一进门,赵泗伏地喊道:“我要揭发修真界的叛徒,我亲眼看到他们与魔族勾结,陷害天道之子。” 这突如其来的变故,给长老阁内目前剩下的三位长老来了个猝不及防。 长老们面面相觑。 凝鹤长老诧异道:“你是何人?为何在此信口雌黄。” 与此同时,沉稳的脚步声传来。 范鸿煊不紧不慢回到座上最中,并未阻止这位冒失之人。 其余长老见此只得作罢,道:“说罢。” “是,是。” 赵泗也没有料到事情进展会如此顺利,他颤抖着抬起头,果真看到了那张熟悉的面孔。 是夜,伸手不见五指。 南疆书院外。 程思齐从剑身跃下,牧柳和叶流光紧随其后。 牧柳悄悄戳了戳旁边人。 叶流光抽神,疑惑转头。 一张符纸递了过去。 “拿好。别被魔修发现了。”牧柳说道。 除了叶流光以外,牧柳和程思齐都可隐藏气息。 即便他们暂时甩开邪祟,邪祟也绝不会就此善罢甘休,那最危险的必然是叶流光。 “谢谢你啦。”叶流光微笑。 他刚接过护身符,身后忽然传来一声呼喊声。 “是牧柳与叶流光。” 三人俱循声看去。 “居然是你!”牧柳和叶流光异口同声。 赵泗站在院长范鸿煊的身后,他得逞般地扫过三人。 当掠过救过恩人程思齐时,赵泗目光躲闪了一瞬。 但很快,他扬声道:“这两位就是正在通缉的逍遥派弟子牧柳和叶流光。这是在枉死城搜到的。” 琉璃铃铛高高举起。 几位南疆书院护院弟子也站出来,证实是他们昨日在枉死城搜到的。 不好。 叶流光暗叫一声。 他低下头,这才发现衣摆上的琉璃铃铛不翼而飞。 叶流光上前一步,其余宗门的弟子却都无比默契地退却几步。 “凤小世子凤来仪失踪已久,说不定也叛经离道,怕是早就堕入魔道。” “整个定朔堂都已经朽坏,要我说啊,这两个人也肯定与凤来仪里应外合了。” “他不会这么做。”程思齐忽然说道。 灵剑派的林明义挑了挑眉,饶有兴趣地说道: “哦?这位道友这么笃定,看来是和那位凤小世子关系匪浅了。看来凤小世子周围不乏霞姿月韵之人。” 之前在南疆书院学习时,林明义便因为欺辱程思齐的事情,与凤来仪生了嫌隙,让他在书院颜面尽失,如今出了这种事端,他自是要趟一次浑水。 “住口。”范鸿煊冷道。 林明义见此只得悻悻退却。 范鸿煊假意良善,屏退了余下将要恶言相向的弟子。 他上下打量程思齐,道:“我见这位道友年轻有为,若是迷途知返,我们书院必将护佑你的性命,若是你仍然执意与他们为伍,那便别怪我们南疆书院不仁。” 程思齐懒得和他多费口舌:“这还轮不到你管。” 范鸿煊像是早有预料一样,轻笑两声。 他意味深长地说道:“小道友的性子还真是有些像天道之子。果然……英雄都是一意孤行之辈。” “范先生谬赞。只是我所认定的人和事情,永远不会因外人如何形容而改变半分。先生还是莫要再费口舌。”程思齐淡淡道。 范鸿煊应该多少怀疑他的身份了。 如果猜的没错,正是范鸿煊设想拿天道之子开刀,营造出门派内斗的假象,目的就是逼自己就范,但若提前暴露,便正中他的下怀。 范鸿煊不紧不慢地说道:“那你便没想过,若是你认定的人也背叛了你呢?” 他的目光像是要穿透程思齐的眼底,看穿他心底最柔软的部分。 牧柳与叶流光瞥了眼程思齐。 程思齐抿唇未答。 自打他们从枉死城离开后,大师兄便音讯全无,就像是人间蒸发了一样。 他相信大师兄的人为人,大师兄世家都是纯正的修士,万不可能入魔,也不绝不会堕魔。 程思齐只怕他死。 但大师兄那么惜命,又出生钟鸣鼎食之家,这一生养尊处优。 死那么疼,大师兄肯定是怕的。 纵使上刀山下火海,他也会竭尽全力护大师兄周全,还他一个清白。 眼下流民暂时安全,该解决内部的事了。 “若我说,范先生你才是那个三界叛徒,诸位又当如何?”程思齐将太上忘情剑横于面前。 只是一个眼神会意,牧柳拽住叶流光就跑。 书院凝鹤长老震怒,当即上前斥道: “你休要血口喷人!所有人分头行动,将此人和两个叛徒拿下。” 其余修真界弟子持剑迎战。 李晴雪带着百草堂的女弟子们高呼道: “相信逍遥派的跟着我们走!其他人大可以跟着南疆书院走,彼时诸位是死是活与我们没有任何瓜葛。但在这里我向天道起誓,只要我们逍遥派弟子活有一人,活有一天,就誓死守护诸位性命。若有分毫逾矩,甘愿受到剔骨焚身之罚。” 李晴雪用袖刀割破小臂,并高高举起。 只见所有逍遥派弟子的眉心处金光流转一瞬,血誓已成。 众人纷纷议论起来:“她立了血誓!居然立了血誓!那可是当初连长老阁的大能都不敢立下的血誓啊。” “万一违背,所有逍遥派弟子都必定不能入六道轮回,天道的血誓是完全不可以违背的。” 犹记百年前,修真界一位弟子走火入魔叛出师门,自他成为魔尊后与修真界签订血誓:永不涉足轮回之境,永不为乱人间,老死不与修真界往来。 之后魔尊违背契约,在三界大开杀戒,大肆取三界修士内丹以供己用。 即便魔尊已到化境期的修为,可还是抵挡不过十道天罚的威力,遭百根魂钉封禁天牢,求生不能、求死不得,天牢里惨叫声百年不绝于耳,最后神魂俱灭,永不得入六道轮回。 据说在陨灭时,那魔尊几乎快成一滩血肉,却仍有一息护住心脉,已是痴傻疯癫。 自此,立血誓之人寥寥。 李晴雪平静道:“不知道院长可否立此血誓?” 而范鸿煊站在高台上,凛冽的风穿梭过他的衣袖,他只是戏谑地、居高临下地看着这些不怕死的蝼蚁,好像懒得参与这小孩子过家家般的对赌。 程思齐道:“看来院长大人是不敢赌了。” 诸位弟子见此,不约而同停下了动作。 有些流民已经从一开始便有所动摇,这些时日都是逍遥派的弟子保护着他们,医治他们的妻儿子女。 与孰正孰邪相比,百姓从不在乎修真界内部的纷争,他们只想在乱世中活下去,仅此而已。 凝鹤长老不甘示弱,说道:“你们这些人不怕死,就要带着全天下当垫背。” 范鸿煊看着台下纷纷扰扰,感到有些聒噪。 他眼神更冷,喃喃道:“真是愚不可及。” 出人意料的是,许多人已经提剑迎战,玉汝成却一直在打量程思齐,迟迟没有给座下弟子下达指令。 其余护院弟子将程思齐团团围住。 程思齐不断旋剑,挡住十几人的攻势。 林明义催动剑法,毫不留情地朝着程思齐的心口刺去,他疯了似地笑道: “我先杀了你,然后再解决了凤来仪,到时候我就是拯救天下的英雄。” 剑鸣声嗡鸣,乱雪孤寒。 林明义看向程思齐的双眼,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说时迟,那时快。 程思齐的后心窝忽然一痛。 他低头看去,却见箭刃已入小腹。 伤口不深,黑红色的血从伤口涓涓冒出,明显是带了毒的。 程思齐诧异地回过头。 夭夭手握重弩,眼神木讷。 “你……”程思齐试图张口,最终哑然。 他差点就忘了,夭夭的体内还藏着傀儡丝,只要是殷离想,他随时都能控制夭夭的行动。 程思齐脱力地倒下。 这时,万千银蝶骤现,从银蝶中走出一个身着苗疆服饰、面容清俊的青年。 程贤揽住程思齐的肩膀,将他横抱在怀中。 程贤没有理会身后嘈杂的声音,自顾自地带着程思齐离开。 “灵蝶谷的人怎么会出现在这里。”其余修真弟子也紧随其后。 灵蝶谷的人清风明月、无论正邪,轻易不干涉他人、也不被他人干涉因果,天下大乱时都罕有露面,怎么会为了一个无关的人出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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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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