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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有路垚的帮助,剩下的都是乌合之众,我在上海失去的利益和地盘,这次要连本带利抢回来......” 因为诺曼的催促和路淼之前的布局,此刻安德森还不知道路淼和乔家的谈判并不顺利,路淼自然也不可能告诉他路垚和乔楚生的真实关系,所以他直接给公寓的路垚打去了电话,约他来工部局见面。 见面后他直接开门见山:“工部局所有董事一致决定,你是一名非常优秀的警探,鉴于你之前的贡献,以及在康桥读书的经历,我们决定把你送到苏格兰场,接受进一步培训,为期一年。” 路垚甚至都知道他接下来会说什么,但他还是愿意配合他演完这出戏,反正他和诺曼也没几天好日子了。 “一年,太久了吧。” “培训是为了更好的发展,等你回来有机会担任租界捕房的华人总探长,这是命令,你必须接受。” “那如果我不想去呢。” “那你无法继续在租界办案。” “这是我姐的主意吧。” “这不重要,最重要的是,作为一个受过高度教育的绅士,你该有一个灿烂美好的未来,请相信这个决定,对你百利而无一害。” 路垚点点头离开,看似表情沉重实则不以为意。走出工部局大楼,快步走向停在路边的车,打开车门上车,乔楚生正在等着他。 “什么情况啊?” 路垚侧头看着他:“还是那一套,想把我送走,不过这次这招可没有用了,看来我姐还没来得及叫停,他们应该是急了。” 乔楚生轻笑了一声:“路先生这么自信啊。” 路垚一挑眉:“那当然,现在有你家老爷子撑腰,他又不敢来硬的。” 乔楚生发动车子,瞥了他一眼,语气里带着一点调侃,但更多的是纵容:“你接受的倒快。” 接下来几天,应该是路淼和安德森说了什么,工部局并没有再派人来催路垚离开,路淼也需要一些时间来思索一下。一边是家里,是父亲的嘱托,一边是弟弟的自由和幸福,乔父的那番话确实让她有些犹豫。 时间转眼已经来到了十二月初,路垚正在沙发上百无聊赖地瘫着,手里举着一个新淘来的砚台端详着,陪着乔楚生坐班。突然传来白幼宁兴奋地声音,人未至,声先到:“哥、三土,听说了吗,闸北出事了!永兴码头那边炸了,死了好几个人!” 然后她人边说边出现在二人视野里。 路垚将手中的东西放下:“闸北码头炸了你那么兴奋干嘛,难不成是你干的啊。” 白幼宁白他一眼,但语气依旧开心:“本小姐现在心情好不和你计较,闸北那边的老板呢,叫钱德茂,为人阴险,早些年的时候我爹和他打过交道,结了点梁子,现在在他的地盘出了事,真是大快人心。” 路垚看向乔楚生,果然他的面上也是一派轻松的样子。 “啊~我知道了,那该不会是你家老爷子干的吧,还有你,你们两个有不在场证明吗。” 乔楚生抱着臂靠在椅子上,对着他微扬了扬下巴:“边去,我在哪儿你还不清楚吗。” 突然电话响起,乔楚生坐起身拿起话筒:“好,我知道了。” 挂掉电话,乔楚生手指下意识在桌上轻扣着,他脸上的笑容已经消失,取而代之的是无奈:“工部局的电话,说是让我们去协助调查。” 路垚坐了起来:“闸北又不在法租界,永兴码头的事和巡捕房有什么关系。” 乔楚生叹了口气:“按理说确实轮不到我们管,但死的人里面,有一个是英国人。” 车子驶过苏州河的时候,天色已经暗了大半。十二月的白天短得像被谁掐了一截,四点刚过,太阳就软塌塌地挂在天边,没什么热力,只把河面染成一片冰冷的橘红色。河风从车窗外灌进来,带着水腥气和铁锈味,路垚把大衣领子竖起来,缩了缩脖子。 街道两旁路灯稀稀拉拉的,有些亮有些灭,昏黄的光晕在湿冷的空气里显得格外单薄。路垚注意到街边几个缩着脖子的黄包车夫正凑在一起烤火,铁皮桶里窜起的火苗把他们脸上的沟壑照得忽明忽暗。 永兴码头在苏州河北岸,不大,三四个泊位,一排灰扑扑的仓库。此刻码头上停着几辆闸北巡捕房的车,还有一辆救火会(民国时期的消防队)的。 警戒线拉了一圈,围观的码头工人三三两两凑在远处,袖着手,低声议论着什么,说话时嘴里呼出白蒙蒙的雾气。 乔楚生把车停好,三人刚下车,里头就迎出来一个人。 那人四十出头,穿着一件半旧的警服大衣,帽子压得很低,露出一张黑黢黢的方脸,眉毛浓得像两把刷子。他快步走过来,隔着警戒线就伸出了手:“乔探长!辛苦了辛苦了,我是闸北巡捕房的孟庆元,这案子现在是我在负责。” 乔楚生跟他握了握手:“孟探长客气,工部局让我们过来协助,有什么情况您直说。” 孟庆元点了点头,目光扫过路垚和白幼宁,也没多问,路垚早就和乔楚生多次出现在报纸上,至于白幼宁他更是不可能不认识,侧身一让:“先进去吧,里头说话。这地方风口太大,站一会儿人就冻透了。” 四人穿过警戒线,往里走。路越走越不好走,地上到处是碎砖和烧焦的木屑,踩上去咯吱咯吱响。空气里那股刺鼻的味道越来越浓,不是火药,更像是某种化学品在高温下分解后的焦臭味,混着江水腥气,熏得人嗓子发紧。 第 125 章 雷管 仓库塌了半边,屋顶被掀飞,焦黑的木梁歪歪斜斜地戳着。救火会的人还在清理余烬,白色的水蒸气从废墟底下冒出来,在冷风里凝成浓雾,把整个现场罩得朦朦胧胧。几盏应急灯从不同方向照着废墟,光影交错,把断壁残垣照得像一出没演完的戏。 孟庆元在仓库门口站定,抬手指了指:“爆炸中心就在这附近。救火会的人说是化学品爆炸,但里头存的明明是精密仪器,哪来的化学品?我琢磨着不对劲儿,所以请你们来看看。” “死了几个?”乔楚生问。 “四个。”孟庆元掰着手指头,“三个是码头上的工人,一个是英国人,叫阿尔弗雷德·班尼特。” “班尼特?”路垚挑了挑眉:“干什么的?” “英商利华公司的买办,专门管进出口贸易的,据说有一批从荷兰运来的精密仪器暂存在这个码头,班尼特今天来验货。结果进仓库没多久就炸了。” “钱老板人呢?” 孟庆元朝远处一个方向努了努嘴:“钱老板在那边。出了这么大的事,他也不好走,我让人给他搬了把椅子,倒了杯热茶。您看是先看现场,还是先跟他聊聊?” 乔楚生顺着孟庆元的目光看过去。警戒线外头,一张藤椅摆在背风的位置,钱德茂坐在那里,手里捧着一杯茶,正慢悠悠地喝着。他的表情看不出多少慌张,倒是有几分不耐烦,时不时抬手看表,像是在等人等久了有点烦躁。 那人似乎感受到了这边的目光,抬起头来,朝这边扫了一眼,没起身,只是微微颔首,算是打过招呼。 “先看现场。”乔楚生说,既然他那么悠闲,不妨先让他等一会儿。 路垚没等乔楚生开口,自己就往废墟里走了。 “干嘛去啊?”乔楚生目光看向他。 “当然是勘察现场了。” 他在仓库门口的位置蹲下来,从碎砖里捡起一小块金属碎片。碎片不大,边缘卷曲,表面有一层灰白色的附着物,在应急灯的照射下泛着幽幽的光。 乔楚生走过来:“发现了什么?” 路垚把碎片举到他面前:“雷管。” 白幼宁皱着眉凑过来:“这么小一块,怎么看出来的?” 他把那块碎片托在掌心,侧了侧角度,让应急灯的光从侧面打上来。碎片表面那层灰白色的附着物在光线下呈现出一种不规则的结晶状,像是某种液体蒸发后留下的痕迹。 “雷管引爆之后,金属外壳会被炸成碎片,边缘卷曲,表面会有高温氧化产生的附着物。”他用指甲轻轻敲了敲碎片,发出细微的清脆声响:“而且,普通铁皮烧过之后是黑色的,但这个是灰白色,说明爆炸瞬间温度极高,不是普通火灾能达到的。” 白幼宁盯着那块碎片看了半天,还是没看出什么名堂,但她知道路垚在这方面的判断一向不会错。 孟庆元蹲下来,接过碎片翻来覆去看了看,眉头拧成一个死结。他把碎片还给路垚,站起来,拍了拍膝盖上的灰:“雷管。那就不是意外了。可这仓库里存的是精密仪器,谁会能在仪器里藏雷管?” “爆炸中心在仓库门口附近,不是货物堆放的位置。”路垚站起来,指了指门框周围散落的碎砖范围:“如果是货物自燃或者意外爆炸,应该在仓库里头,不会在门口。凶手把爆炸物放在门口,目标很明确要么是冲着进仓库的人来的,要么是冲着这扇门本身。” 孟庆元顺着他的手势看了一圈,点了点头。他转过身,朝不远处一个巡捕喊了一嗓子:“去,把救火会的人叫过来,我有话问。”然后又转向乔楚生,“乔探长,是先检查一下仓库,还是先看看尸体?” “当然是先看尸体。”没等乔楚生决定,路垚已经朝那边走过去了,乔楚生只能摇摇头跟上。 四具尸体并排放在空地上,盖着白布。夜风把白布吹得微微鼓起,露出底下焦黑的一角衣料。路垚蹲下来,掀开前三块白布,一具一具地看。死者应该都是码头工人,穿着粗布短褂,身上有明显的炸伤和烧灼痕迹,面目全非。 他掀开第四块白布,动作顿了一下。 死者是个四十多岁的白人男子,身材高大,穿着一件烧得面目全非的西装,勉强能看出原本是深灰色。他的脸上有烧灼的痕迹,但比前三个轻一些,五官还勉强能辨认,高鼻梁,深眼窝,下巴刮得干干净净。 路垚的目光落在死者胸口的位置。 那里有一道很深的伤口,不像是爆炸造成的,更像是被利器刺入的。伤口边缘整齐,呈菱形,凶器应该是细长的匕首之类。出血量不大,刺伤之后没过多久就发生了爆炸,尸体被高温烘烤过,血迹被破坏了。 “老乔,你来看这个。”路垚叫了一声。 乔楚生走过来,蹲下,手电的光照在那道伤口上。 “这不是炸死的。”路垚指着伤口:“是被人先用刀捅了,然后才被炸死的。刀口在胸口,正对心脏,下手很准。” 孟庆元也凑了过来,看清那道伤口之后,脸色变了:“先杀人,后放火?” “不是放火,是爆炸。”路垚边强调边站起来:“凶手先杀了班尼特,然后引爆了雷管,把现场炸了。这样刀伤会被爆炸掩盖,尸体被烧过之后,死亡原因就很难判断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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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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