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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而梅尽舒面色依旧冷漠,甚至紧闭双眼不愿去看,并察觉并未有开口的意思, 他们只好架着人往大门方向走,血迹蔓延一路,孟雪燃就这么被丢出了丞相府,狼狈的趴在石阶下。 “对不起啊少主,我们也是……听命行事。”那几个仆从是府中老实且忠心的,本本分分做完事,便关上大门,隔绝了一切希望。 孟雪燃不曾等到梅尽舒的只言片语,直觉绝望的看向大门合上,被抛弃的恐惧让他已经顾不上身体的疼痛,眼泪如珠滚落,不知何去何从。 难过了许久,他撑着满是鞭痕的身体,步履艰难的走在长街上,一路上许多人向他投来好奇,怜悯,和打量的目光。 他知道,不能继续留在丞相府门外了,会给梅尽舒丢人…… 入夏的第一场雨落在他身上,冰冷,刺痛,破开的血肉被雨水冲刷,眼前景象已经开始模糊,脚下虚浮,被抽去最后一丝力气,扶着街边小摊,呕出一口鲜血。 “咳,咳——!”手心沾满血污,口中腥甜,无助的跌坐在地,看着过往匆匆的行人,心想,就让他死在这场雨里也不错。 “哥哥,你受伤了吗?”一个扎着小辫子的女孩凑上来,好奇的打量他,指着他身上可怖的伤痕说道,“流了好多血。” “你个丫头,别乱跑!”妇人上前牵住小女孩的手,说道,“不要跟陌生人说话。” “可是他好可怜啊……会死吗?” “我们管不了那么多,下雨了,快回家吧。”妇人撑起雨伞,牵着小女往家的方向走,“你爹今日在城外打了野兔,回家给你烤了吃。” “好的娘亲!”女孩的声音渐行渐远,四周只剩下淅沥雨声。 孟雪燃坐在污浊的地面将自己蜷缩起来,身下雨水化开大片鲜红,将他冲刷,他好痛,好冷,止不住的颤抖,水雾模糊双眼,已经分不清是雨还是泪。 如果他也如那小女孩一样,出生在一个普通人家,过着寻常且安稳的生活,是否也能做一个单纯之人。 不会是现在这般吃醋善妒,心思阴沉…… 一辆马车从远处行驶而来,女子指尖拨开车帘,看向地上狼狈到几乎认不出的身影,不由发出一声嗤笑,在丫鬟撑开伞后,走下马车。 丫鬟略带嫌弃道:“别去啊,郡主,别弄脏了您的裙子?” 步今虞道:“你话多了。” 丫鬟赶忙闭嘴,摸不透郡主心思,撑伞来到小摊旁。 “真脏啊,这不是自命不凡的梅九吗?”步今虞居高临下,轻蔑的看着他,“没想到这辈子还能看到你跌入泥潭的模样,怎么,被你的好相父抛弃了?” 孟雪燃虚弱的抬起头,冷笑道:“与你何干?就算我沦落至此,也曾将你踩在脚下。” “啪!”步今虞抬手给了他一耳光,愠怒道,“早就说了,你这种来路不明的人,只是寄养在权贵身边逗趣的一只狗罢了。” “瞧瞧,不就被说中了?” “一个义子还整日跟本郡主作对,现在沦为丧家之犬,无处可去了吧?不如你求我吧,曾经你不肯做我的狗,现在机会依旧在,只要你向我摇尾乞怜,学两声狗叫,或许,我会心软给你一口饭吃。” “给我滚!”孟雪燃沙哑怒吼,捡起碎石砸过去,“滚,滚开!” 步今虞后退好几步,骂道:“不识好歹!” 孟雪燃道:“再不滚,我杀了你。” “疯子,等死吧!”步今虞本就想奚落羞辱他一番,如今将人激怒,也算达到目的,她还没蠢到跟个一无所有的人较真,坐上马车扬长而去。 …… 雨水来势汹汹,夹杂几声闷雷,惊的人心慌。 丞相府内一片死寂,无人敢去梅尽舒身边求情,更无人敢在此刻触霉头,他们了解梅尽舒的性子与做派,一旦决定的事,谁劝也无用。 屋内再次点燃安神香,紫烟袅袅,被风吹动,所有人都低着头,不知在思索什么。 梅尽舒眼前的茶已经凉透,直到一滴泪落下,才唤回思绪,这八年,他是真心待过孟雪燃的,心狠如他,亦是血肉之躯,怎会不痛。 可是,无论内心如何纠结挣扎,依旧无法原谅孟雪燃在清醒的状况下强行占有了他,虽然并未做完全程,可他切身体会到了背叛与痛苦。 他的身体仿佛有记忆般,切身记住了进去一瞬的疼痛,仿佛将他的灵魂撕裂。那一夜,没有任何爱欲,他们之间只有对彼此的怨念和不信任。 梅十一太过担心孟雪燃的安危,沉默良久后,忍不住开口道:“大人,您真的不管他的生死了吗?” “这么大的雨,他带着一身重伤,就算想回皇宫,也走不到啊。” “他不会回皇宫的。”叶听道,“他是皇子,若带着一身伤回去,必然会被追问缘由,他不会给大人添麻烦的,我了解他。” 梅尽舒想到了他的入宫令牌,确实如叶听所说,孟雪燃不会回皇宫,他曾经有无数次机会回去,可是他从未…… 怎么办,他好像开始心软了,孟雪燃此刻无依无靠会去哪里? 窗外的雨吵得他心烦意乱,安静的气氛下,忽然走来一位打破沉静的人,搔首弄姿走到桌前奉茶,谄媚开口:“少主不在,那奴家……” 怀羽身上飘散出浓烈的脂粉味,打扮的花里胡哨,似乎以为这样就能继续赖在丞相府,奉上热茶道:“怀羽愿意侍奉大人。” 梅尽舒面色难看,不发一言,所有人都在倒吸凉气,他反而更加往上凑。 “大人,这茶不烫,您尝尝?”怀羽想故技重施,如打翻客人茶盏那般,将茶水撒在他身上,然后楚楚可怜的赔罪,好用美色打动。 正当他手抖倾斜时,梅尽舒大手一挥,热茶全部飞向怀羽,浇了他一身,在哀嚎中,怀羽整个人飞了出去,同茶杯一起摔在地上。 “哎呦!” “大人,我不是有意的!” “丢出去。”梅尽舒淡淡开口。 怀羽趴在地上恳求,死皮赖脸的想上前为自己求情,然而叶听并未给他机会,揪着人后脖领,一口气提到门口扔出丞相府。 叶听拍拍手,说道:“府内终于清静了。” 与内心争斗了两个时辰,天色也渐渐暗下来,梅尽舒僵持的身影动了动,起身向屋外走去,雨势转小,是时候去看看了。 他找了无数借口,最后还是以奉天子之命这个理由将自己说服,至少,他不可能真的将孟雪燃置之死地不管不顾,若他有什么三长两短,自己已不能脱身。 这个理由很好,他拿起油纸伞走出丞相府,顺着时常来往的那条路寻找,总算看到了奄奄一息的孟雪燃。 可是…… 一辆马车停在路边,楼越本就在往回赶的路上,谁料,眼尖的苏伊寻一眼便看到地上浑身血污的人,他一向心善,非要楼越停下马车,走下马车才发现是晕倒在血泊中的孟雪燃。 “啊!”苏伊寻尖叫一声,说道,“是梅九,怎么会是他。” 楼越难以置信,蹲下身将地上人扶起,惊道:“你怎么回事,谁把你成这样!” 苏伊寻道:“怎么办,他不是丞相府义子吗?丞相大人难道不管他死活吗?是将人送回丞相府,还是……” “不,不能,回去……”孟雪燃睁开双眼,气若游丝道,“不能回去……” 楼越道:“你这家伙,别是被赶出来了吧?还好你福大命大遇到我,不对,是我们,不然怕是凶多吉少。” “楼越,你闭嘴!”苏伊寻着急道:“别说了,先将人带上马车。暂且带他回我的住处,我去找郎中。” “行吧,便宜这小字几天。”楼越将人背上马车,快马扬鞭一路赶去。 梅尽舒撑伞站在街角处,看到楼越将人带走,反而松了口气,毕竟,他本就是来看一眼孟雪燃的死活。 既然已经有了去处,也有人照顾,他也无需再担忧。 一切,到此为止。 ------- 作者有话说:孟雪燃只做了三分钟真男人哈,还没敢乱来,后面给狠狠补上哈,补三天三夜好了 恶俗一下下
第44章 觊觎之罪 草庐下汤药沸腾, 煮的咕嘟作响,老郎中一边看书一边拿起扇子把控火候。 这位是苏伊寻找来的京都看病最好的郎中,还专门将人留下来煎药,反正最后都是楼越付的钱, 他只管找人来办事就行。 老郎中缕缕胡须, 叹息道:“我说你们这些年轻人, 有钱也不可随意挥霍或啊。” “你们知道我一日要问诊多少人吗?竟要老身在此处当煎药小童,实在是不像话。” “这药还有半个时辰便好了, 你们来个人仔细看着火,老身要走了。” “老家伙, 话真多。”楼越走出门外,一脸凶神恶煞道,“小爷我是没付你钱,还是怎么着, 再吵信不信将你吊起来?” “你……你这年轻人,甚是无礼!”老郎中被气得吹胡子瞪眼, 提起药箱便走。 苏伊寻瞪了一眼楼越,连忙追上去, 给人又是鞠躬, 又是道歉, 最后还多加了一两银子塞到老郎中手里, 此事才算缓和。 他开口骂道:“你个混蛋一定要跟人这么说话吗!” 楼越冷哼一声, 吐槽道:“我可是给了他足足三倍的银钱,还有什么不满的?拿钱办事天经地义, 要我看,就是你们这些俗人将另一群俗人捧太高了!” 虽然说的有几分道理,苏伊寻还是忍不住和他拌嘴, 两个人就这么你一句,我一嘴的将孟雪燃医活了。 下了一整夜的雨逐渐停歇,窗外透出几缕阳光,天色渐晴。 天刚亮,苏伊寻便请来郎中把脉,又开了许多药材,顺带买了些食物回来,毕竟受了这么重的伤,肯定要好生休养。 送走郎中后,苏伊寻端来熬好的汤药,一点点给昏迷中的孟雪燃喂,看的靠在门口的楼越心里酸死了。 “啧,你怎么跟个小媳妇似的。” 苏伊寻不理他,喂完药开始收拾屋子,全然将他忽视。 “说你两句就甩脸……真是给你惯得。”楼越上前抱住他,从后背抚摸上胸口,扯开衣襟将手往里探,“晾了我这么久,也该亲热亲热了。” “你疯了!”苏伊寻挣脱开,怒道,“还有人在!” 楼越道:“那小子死又死不了,醒又醒不来,不妨碍咱们。” 苏伊寻简直要被他的无耻和厚脸皮气死,但又拗不过那牛一样的力气,被拖着往另一间房走去,楼越将他死死压制在身下,不容反抗。 “不可以……” “楼越,我们是不会有结果的,你口口声声说我父亲背叛了楼将军,这么多年,我一直无法接受这个事实。顶着叛将之子的臭名声,我是活该被万人唾骂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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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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