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梅尽舒拉上被褥将自己斑驳的身躯裹起来,暖阁中安静到只有雪融时的水滴声,要滴穿他的心,身体和心灵的双重折磨,让他已然无法去宫中吊唁。 这是他第二次中三生合欢,上一次还是在花灯节。 不知道孟雪燃是不是故意的,这三生合欢至少要三次才可以彻底解毒,他却只做了两次,现在体内余毒还在作祟,难受的要命。 他们就这么互相折磨,互不放过彼此……梅尽舒将自己蜷缩在被褥里,浑身酸痛还被折腾出了伤,孟雪燃这个畜生总是有那么多折磨人的手段。 实在受不住,他只能自己用手解决,情毒散去,第二日才堪堪下地,整个人没半点精神,恹恹的坐在廊下。 宫里来人,递上孟长祈给他的书信。 他展开信件,上面字字句句都是对他的关心,梅尽舒眼眶酸酸的,将信件收起。他以为孟长祈会询问他为何不去宫中吊唁,可是信中并未提及半句。 长祈……真是个好孩子。 午时,皇后派人前来,接他入宫为陛下送灵,这下是非去不可了,梅尽舒换上新的丧服,顶着憔悴容颜坐上马车。 许是天子驾崩后未能及时入宫吊唁,皇后对他的所作所为很不满,入宫后,在天子灵柩前跪了一个多时辰才见其姗姗来迟。 姜馥脸上带着哀伤,冷声道:“梅尽舒,作为陛下身边最亲信的近臣,为何不第一时间入宫吊唁?陛下待你不薄,让你做了半生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权臣,可你呢?在宫外迟迟不来,告诉本宫,有什么比陛下更重要!” 梅尽舒沉默,无法回答这个问题,也不想回答…… “为何不说话?”姜馥问他,“你见到雪燃了吗?” 梅尽舒道:“见到了。” 姜馥道:“他当真如此恨自己的生父,至死都不愿再见一面?想必,他也在恨本宫,毕竟当年送他去乌寰,本宫亦没有阻止。” “你可否让他见一面本宫?” “他自小在你身边长大,你说的话,他会听的。” “皇后娘娘……”梅尽舒尽显无奈,婉拒道,“今时不同往日,臣无法再左右一个皇子的想法,尤其是孟雪燃。” 姜馥不解道:“为何?你们之间可曾发生了什么?” 梅尽舒道:“皇后娘娘若想见自己儿子,需自行召见,臣实在无能为力。” “罢了,罢了,他有怨也是应该的。”姜馥操办完国丧,便以太后身份着手安排新帝登基之事,只要孟长祈坐稳皇位,所有人都能松一口气。 隔着送葬队伍,梅尽舒遥望过去,发现孟长祈也在看他,眼中还夹杂着泪。 作为从前的梅尽舒,他定会在安葬灵柩后去安慰孟长祈,然而现在的他,早已无法做到用带有目的的感情去对待真心爱自己的人。 权臣,佞臣,终究难逃兔死狐悲的下场,他不愿在深陷其中。 待孟长祈登基,他也是时候离开了。 …… 长夜漫漫,东宫烛火未眠。 一道黑色身影悄无声息,轻车熟路潜入殿中,他坐在黄花梨木的椅子上,冷冷扫过殿中一切布局,不仅冷笑。 还真是金尊玉贵的太子殿下啊,沉香缥缈,流光纱飘动,珠帘是东海上好的珍珠,衣衫是南方进贡的绫罗绸缎,也只有如此娇养,才能养出这么一个废物。 富贵迷人眼,如此完美的人生,真令人心寒至谷底。 孟长祈步入殿中,一眼便看到那位如同跟自己照镜子般的人,震惊之余,他细细观察发现他们虽为双生子,可眉眼之处还是略有不同。 那双妖孽的眉眼撇过来,带着轻蔑,仇视,和极重的厌恶。 “你,你是,孤的亲弟弟。” “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虽然不知该如何向你弥补,可我真的从未想过和你争什么,自从知道你的存在,我便做好舍弃一切的准备。” “呵……舍弃一切?”孟雪燃起身走向前,狠狠掐住他的脖颈,说道,“从前我并不奢求拥有什么,因为梅尽舒给了我想要的,我爱他,敬他,所以并不觉得做你的影子,是一件很痛苦的事情。” “可随着我渐渐失去那点微末的纯善之心,一切都变了。” “我一次次被抛弃,被利用,看着身边之人一个一个为我赴死,而我却什么都无法改变,那钻心的痛与恨,是你此生都无法体会的噩梦!” 孟长祈可以接受任何报复自己的方式,眼中滚动泪水,声音哽咽道:“是我对不住你,亏欠了你太多,太多……如果没有瘟花之疫,你也不会替我去乌寰为质。” “孟雪燃,你要恨便恨我一人,是我的存在然你承受了诸多不公与冷落。此事,不能怪梅尽舒,他很想救你,可是父皇将其幽禁在宫中。” “他真的很在乎你,没有失约,也没有食言。” “闭嘴!”孟雪燃道,“如果我说,要你将皇位与梅尽舒统统舍弃,你可舍得?” 孟长祈犹豫了,不是因为皇位,而是梅尽舒……若是从前,他背负着父皇与母后的厚重期望,自然会拼尽全力接下重担。 可是现在,他无法忽视孟雪燃的存在,更做不到继续踩在他的痛苦付出之上得到一切,这不是他自己的来的,而是牺牲了另一个自己,他血脉相连的弟弟。 孟雪燃将他推开,就知道他回答不上来,更加讽刺道:“所以,你根本就放不下,还说的那么堂而皇之,惺惺作态!” “不是的!”孟长祈解释道,“我可以给你皇位,弥补你所付出的一切,但是……梅尽舒不可以,他不是任何人的所有物。” 孟雪燃道:“可笑,说的那么伟大,还不是和我一样,对他爱而不得?你敢发誓,说你从未对梅尽舒动过心?!” 气氛霎时安静,长久的沉默…… 这是一个心照不宣的答案,但依旧被活生生撕开,摆在面前。 “是,我只对梅尽舒一人心动。”孟长祈不愿骗他,也不想隐瞒,直到重重的拳头砸在他脸上,将他打倒在地,他也明白了,“我知道,你同我一样。” 孟雪燃紧攥拳头,咬牙切齿道:“你凭什么!拥有那么多为什么还不满足!,我告诉你,这辈子只有一样东西你同我争不了,那就是梅尽舒!” 孟长祈道:“他不是你的东西,他有选择的权力!我可以将帝位让给你,但我要同梅尽舒远走高飞。” “哈哈哈,好天真的想法。”孟雪燃简直要被他的天真气出病来,他的心病,也该就此了结,他抬手,猝不及防将孟长祈被打晕在地,嘲笑他的愚蠢! 步思弦走进来道:“需要我处理他吗?” 孟雪燃道:“将他带出宫,关在一个谁也找不到的地方。” 步思弦道:“我以为你会杀了他。” 孟雪燃道:“不,我只是想让他尝一尝我所经历过的绝望。”他不会杀孟长祈,因为这样他会永远失去梅尽舒,他只想让他们品尝品尝自己受过的痛苦,仅此而已。 ------- 作者有话说:元宵节快乐 求灌溉 求灌溉
第80章 献上嫁衣 先帝安葬入帝陵后, 新帝登基迫在眉睫。 孟雪燃坐在东宫,百般无聊的在殿中打转,宫人为他更衣,穿上那一袭玄色绣金龙纹的龙袍, 戴上冕旒, 他腰间依旧佩戴梅花雪刃, 冷着脸在铜镜前打量自己。 原来做皇帝是这种感觉,孟长祈穿上这身龙袍, 和自己一般无二吧,或许他会比自己穿的更自然, 这身繁琐的衣服对他来说还是太复杂了。 “呵……不过如此。”得到了,也没什么令他开心的,不过倒是很期待梅尽舒的反应。 眼前面帘晃得他心烦意乱,好想将头上的冠摘下来, 他想,若是司徒枫同他一起回到晟国, 一定会由衷的祝愿他做个好皇帝,可惜, 根本没人祝福。 还有陌心, 她应该会在晟国生活得很好, 至少在他的庇护下, 没人会欺辱她。 父皇死了, 没有留给他任何东西,一句不复相见, 便断的彻彻底底。他的母后口口声声诉说着不舍,思念,说她多么在乎送出宫的小儿子。 可是和太子比起来, 依旧是可以舍弃的棋子。 甚至……在他被迫去乌寰和亲时,也没有半分求情和犹豫。 他这可笑的一生究竟有什么值得留恋,梅尽舒吗?铜镜前的他红了眼眶,强忍泪水,他得到的一切都是有代价的,包括得到梅尽舒施舍的片刻温存。 没有人真心爱他,纵然和梅尽舒翻云覆雨彻夜缠绵,依旧掺杂着条件与愧疚。 姜馥走入东宫,还不知坐在殿中之人早已被替换,开口催促道:“长祈,莫要误了继位的时辰。” 孟雪燃转身冷冷看向她,瞬间让姜馥震惊在原地,踉跄着险些跌坐在地,张开口吐不出字来,呼吸急促,难以置信。 “你……你不是……!”姜馥缓过来后,指着他颤抖道,“长祈在哪?你把他怎么了!” “为什么不说话?”姜馥冲上前,颤抖的拉住他的衣袖,用惊惧无措的眼神质问他,“别闹了,雪燃,母后知道你只是在赌气,将长祈交出来,一切都还有转换的余地。” “听话,母后都是为你着想,不忍你犯下大错。” 孟雪燃用力挥袖,将她重重摔在地上,冷眼俾睨着眼前虚伪的女人,用最为淡漠的口吻回道:“作为一个母亲,你怎么有脸说出这些为我好的话?” 姜馥被宫人搀扶起身,才发现眼前之人早已不是任他们摆布的听话孩子,索性不再示弱,怒声斥责道,“就算你真的登上皇位,文武百官谁会认你这个突然冒出来的三皇子!晟国的储君只有长祈,没有人会在意你,别妄想了!” 孟雪燃道:“是吗?那就拭目以待,若我今日不能顺利登基为帝,我要你们,统统下九泉团聚!让你们在忘川河边一遍遍回忆我所经历的一切,直至刻入骨髓,魂飞魄散!” “我想,我还是仁慈的,没有拆散你们虚伪的亲情,皇室中人皆凉薄,若母后还能生出个皇子,亦或者还有更优秀的皇子,或许会将我与孟长祈这对双生子一起抛弃吧?” “少惺惺作态了,你们只是没得选,装什么舐犊情深!” 姜馥所有话哽在喉咙,只是落泪,她抽泣道:“我要见长祈……至少,让我见他。” 孟雪燃道:“那就看母后今日的表现了。” 朝堂之上,群臣静候新帝继位,帝王仪仗停在紫宸殿外,孟雪燃心里百感交集说不出的滋味,姜馥跟在他身后,脸上泪痕已干,看不出任何思绪。 此去,便再也没有回头路了。 迎着百官跪拜,鎏金玉砌的宫殿是那般威严肃穆,宫灯明亮,蟠龙金柱上栩栩如生的龙首似在凝视着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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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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