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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丹宁打算弃医从文?”姚雪澄有点难以想象,“还是,英文的小说?” “可不嘛,美国人谁看中文的小说?他一个满嘴小赤佬的苏州人,和那些母语英语的白皮怎么比?所以我才说他——憨。”邝兮用力咬完最后一口苹果,端着酒往贝丹宁那边去了。 姚雪澄倒是有这次宴会的邀请名单,只是看到名单时他无论如何也想不到,出版公司的老板和贝丹宁能有什么关系。 庄园通宵达旦地举办派对,大门敞开着,很多没有请柬的人也一车车地往这送,拦都拦不住,所谓的邀请名单早成了废纸一张。 他问过金枕流怎么回事,金枕流却没什么所谓地说,来的都是客,人多才热闹嘛。 当时姚雪澄气道:“又不是《了不起的盖茨比》。” 金枕流一脸受伤:“阿雪你怎么能这么说?我的钱可不是靠卖私酒赚来的,我的钱来得堂堂正正。” 《了不起的盖茨比》的主角盖茨比是靠卖私酒发家的,但这是重点吗? 姚雪澄想七想八,旁边的金枕流忽然凑过来,幽幽地说:“你怎么心不在焉的?和阿兮聊得这么投入啊,他一走你就走神?” “没有啊……”姚雪澄退到一边,瞥见他衣服上的酒渍,恍然大悟这人为什么阴阳怪气,原来是嫌他没尽到男仆的本分,赶紧请他去屋里换衣服。 这一晚上姚雪澄跟在金枕流身后,听他和各界人士谈笑风生,所有人喝他的酒、吃他的食物,看上去都很好说话,可是一圈聊下来,全是些不顶用的八卦、废话。 不是吹牛自己正在上映的片子票房多么好,下一部参演的片子投资如何高,就是笑说那谁和那谁出轨知道吧,还有导演、制片人和金枕流勾肩搭背称兄道弟,金枕流一说有戏尽管找他,那些人就打哈哈说一定一定,傻子都听得出他们的话有多敷衍。 姚雪澄满心烦躁,气那些酒水美食进了这些人的肚子纯属浪费,又恼金枕流还得陪这些人好吃好喝,自己只是个男仆,只能做个随叫随到的摆设,没有资格替他挡酒……为什么金枕流还要对那些人笑? 空气里漂浮着虚情假意的火鸡焦香、香水味、酒气,混在一起令人反胃,现在回到室内姚雪澄才感觉透了一口气。 卧室的桌上放着一瓶鲜花,香气淡得恰到好处,像醒酒汤一样解腻。 等金枕流洗澡的时候,姚雪澄欣赏花欣赏了很久,这花不是他们花园种的,因要办新年宴会,姚雪澄从一家华人的花店订了不少鲜切花。宴会上他听见不少客人夸奖这些花,他自己也很满意,他从未以如此低廉的价格,订到过这么高品质的花,且送货准时,搬货及时,没给紧张的宴会筹办添一点乱,效率高得凤毛麟角。 姚雪澄有心亲口感谢店主,却只看见送花的车扬长而去。 金枕流洗完澡,带着一身清新的湿气,换上一套银鼠灰的晚礼服,整个人焕然一新。 做贴身男仆最大的好处之一或许就是能看见金枕流变装秀,姚雪澄感觉眼睛和心灵都被治愈,如果不用再回到外面就好了,给金枕流系领结的动作也因这小小的心思,变得越来越慢。 金枕流嘴角噙着笑,也不点破平时利索的男仆为何此刻慢腾腾,他配合地微仰着头,手指点着配饰盒里的各色胸针、领针、袖扣等,轻飘飘道:“我送你的胸针,怎么跑到阿兮身上去了?” 像今日这种晚宴,来往的都是社会名流,邝兮好面子,为了不掉价,也精心打扮,但侦探平时手头不算宽裕,这种场合能用的配饰很少,姚雪澄送他的那枚胸针是最适合的。 姚雪澄见他用了,还夸他搭配得好,胸针送出去时自己也没有半点勉强,但现在被金枕流问起,莫名感觉有点心虚。 “上回阿兮和丹宁等我们一夜,我觉得很对不起他们,”姚雪澄低着头解释,“刚好阿兮的扣子掉了,我就把那枚胸针送他应急……” 他头低着摆出认错应该有的姿态,眼角余光偷瞄金枕流的反应,金枕流只嗯了一声,没多说什么,表情也淡淡的。 看起来金枕流只是随口问起,又随手放下,但姚雪澄不知为什么还是悬着心。 系好领结,挑选配饰,姚雪澄指着盒内一枚玫瑰钻石袖扣,说很配金枕流的礼服,金枕流点头,称赞他品味很好,一边戴袖扣,一边慢腾腾说:“以后我送你的东西,不要给别人。” 语气不轻不重,言罢金枕流离开卧室,豪不拖泥带水地下楼去了。 姚雪澄后知后觉明白,他生气了。 “先生!”姚雪澄疾步追上去,在金枕流身后喊,“我错了。” 姚雪澄其实现在还有点懵,不太明白金枕流为什么会这么生气。 金枕流待人大方,身边朋友,公司同行,甚至参加他宴会的这些或熟悉或陌生的客人,他都不会吝惜自己的钱财、物件,有人看中他的东西,他心情好说送就送了。 用金枕流的话来说,钱财物件都是身外之物,每时每刻的体验才是最重要的,花钱或者送礼如果能让大家都有好体验的话,为什么不呢?别人如何处理他送的东西,他也从不会过问。 为什么偏偏这次生气了? “你又没错——” 金枕流拍着栏杆已经下到一楼,声音低下去,听不清后面讲了什么。 等姚雪澄赶到一楼,往落地窗外一看,室外草坪上金枕流又被一群人围了起来,众人聊得笑声阵阵。 身份有别,姚雪澄走过去也做不了其中一员,他便没有急着过去,只是站在窗内望那灯红酒绿的窗外,一晚上保持挺直的脊背终于感到疲倦的酸意。 其实他骗了邝兮,也骗了自己。 他固然时刻挂心金枕流的心理状态,担心同性恋传闻会害金枕流离死更近,所以打定主意守口如瓶,但即使这个年代不排斥同性恋,即使没有事先得知金枕流的结局,他也不敢把自己二十年的心思说出口。 姚雪澄也是一介凡人,他也怕被拒绝。 他连戏院那晚借酒强吻金枕流的自己都复刻不了,要怎么跨过主人和仆人的鸿沟,对金枕流示爱? 刚穿越过来的莽劲仿佛一种新手福利,只在最初有效,随着姚雪澄留在这里的时间越来越长,他越来越明白,这个时代有多落后,没有现代的电脑和互联网,他做不了自己的本职工作,连身份都是金枕流给的。 想做别的工作,以他的肤色,大概只能回到唐人街,可他又不想离金枕流太远,远意味着危险和失控……他拿什么莽? 所以他只能站在这里,和外面的热闹隔着一层透明的玻璃,和金枕流也一样,看得见、触不到。 ---- 两只猫猫都是很敏感的。 雪恩:喵?
第22章 原来你好这口 腿上忽然有点痒,姚雪澄低头一看,一个黑漆漆毛茸茸的脑袋正蹭着他的裤腿,蓝色的眼睛清澈得不知人间疾苦。 原来是雪恩。 姚雪澄赶紧把猫抱起来,今天这样的酒宴,人太多,猫一般都是关在房里不让出来的,他也记得自己把猫锁好了,怎么会在这里? 环顾四周,他看见起居室的门开了一条缝,震惊之余又哭笑不得,高高举起手,作势要给雪恩一点颜色瞧瞧,雪恩嗷呜一声,落下的手掌就变成了轻柔的抚摸。 “你怎么这么聪明?”姚雪澄点着雪恩湿润的鼻头教训,“都学会自己开门了,还有什么你不会的?” 雪恩才不管人说什么,只是专心舔姚雪澄的手,姚雪澄被舔得心软软的,他大概明白雪恩为什么会跑出来,虽然金枕流平时总说它高冷,但雪恩其实很怕寂寞,金枕流不在家时,雪恩总会特别黏姚雪澄,金枕流回来了,雪恩就趴在金枕流腿上,金枕流要摸它,它又会跑掉。 又寂寞又高傲的猫,把它关回去说不定又故技重施跑出来,这会儿是幸好被姚雪澄发现,万一雪恩趁机跑到草坪上,吓到宾客事小,猫受惊应激可不得了。 “雪恩,我们打个商量,待在我怀里别乱动,听话我就带你出去玩。”姚雪澄抱着猫低语,猫耳朵动动,尾巴扫过他的脸颊,他就当猫是答应了。 幸运的是,雪恩来到户外并没有受惊,有姚雪澄陪着,它情绪十分稳定,姚雪澄抱着它穿过跳舞、喝酒的人群,那么吵闹,它都安静窝在他怀里,让姚雪澄松了一口气,他忽然觉得,也许雪恩开门并不是贪玩,它只是想要有人陪。 走到金枕流附近,有人忽然喊道:“咦,泽尔你还养了猫啊!” 姚雪澄认得这人,当红男星亚瑟·威尔逊,头发梳得油光水滑,留两撇时兴的胡须,就是他和人聊天一直吹嘘自己正在上映的电影票房多高,要看的本子堆成山,完全忙不过来。 这声叫喊把其他人的视线都聚焦到姚雪澄身上。那些目光他很熟悉,那是白人看到华人时常有的,探究、鄙夷、厌恶……林林总总,没一种是善意的。 仆人就仿佛主人家的家具,无人会在意他们长什么样,但此刻所有人都看着姚雪澄,也看清了,金枕流的男仆是个华人。 “亚瑟你太大声了,”金枕流走上前,从姚雪澄怀里接过雪恩,“吓到猫怎么办?” 金枕流身形高大,他一站过来,站位和阴影使他挡住大半其他人对姚雪澄不善的眼光。姚雪澄心存感激,但也不会因为他人眼光,就觉得自己的肤色有什么好自卑的,他低声用中文道:“我没事,先生。雪恩打开门跑出来,大家都有活在忙,无人照看它,所以我……” “没关系,不用解释。”金枕流朝他笑笑,也用中文说,“交给我吧。” 他们交谈的姿态十分亲昵,说的还是这群白人听不懂的语言,在旁人看来并不像一般的主仆。猫从姚雪澄怀里到金枕流怀中,安静乖巧得仿佛假猫,显然这两个人都是它认可的主人。 有人开始交头接耳,窃窃私语一些暧昧的猜测,亚瑟从不做那种小气的事,他直接上前问金枕流:“泽尔,你这猫是什么品种?养得真不错。” 不等金枕流回答,亚瑟倒先摸起猫来,雪恩抗拒得飞机耳都出来了,却还是没有做出任何咬人抓人的动作,这在它刚被捡回来时简直无法想象。 “不是品种猫,唐人街捡的。”金枕流侧开身,巧妙地让雪恩躲过亚瑟的魔爪,安抚地摸摸雪恩的脑袋。 一听是唐人街捡来的猫,众人一片哗然。 “难怪是只不祥的黑猫,原来是唐人街肮脏的野猫。” “上帝啊,太可怕了,那里都是愚昧和病菌!” “这猫不会也懂什么邪恶的魔法吧……你们看它眼睛,怪瘆人的。” 雪恩大概是觉得他们吵闹,冰蓝猫眼朝这群白人瞥了一眼,人群顿时出现骚动,甚至有人后退时踩到了身后人的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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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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