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飞机落地,在跑道上滑行时,天灰灰地开始飘雪,起先只是小小的雪粒子,渐渐越落越大,变成一片片分明的鹅毛,一会儿功夫就让整个机场挂絮披棉,银装素裹,把初来乍到的阿流惊住了。 “好看吧,”姚雪澄在一旁不无得意地说,“我在南方待久了,饮食气候都还习惯,只是见不到雪,叫人最想念。” 阿流点点头,这雪如何能不惦念? 姚雪澄老家的制片厂曾是国内电影的中心之一,聚集了一群全国最好的演职人员,生产了一批名作,有过金子般的美好岁月。后来逐渐没落,人们离开这里各寻出路,如今短视频流行,看电影的人都少了,制片厂的旧址上建起博物馆,新厂虽然没有倒闭,但也以投资居多,自家拍片少之又少。 爷爷奶奶的老宅就在老厂的宿舍楼里,博物馆的“闲人免进”地带,平时偶有游客在外围游荡张望,今天多亏下雪,一个人闲杂人等也无。 老楼没有电梯,姚雪澄就带着阿流一面爬楼,一面说它的历史,他的童年、少年时期都是在这楼、这厂子里度过,有许多故事可讲,阿流听得很认真,眼神拂过楼里随处可见的时间凿痕。 “这楼基本上没人住了,只有些不愿搬去新厂的老人还留在这,”姚雪澄说,“要不是他们念旧,这楼怕是早就拆了。” “多好看啊,为什么要拆呢?”阿流抬手按在斑驳的红砖墙上,雪风从缝隙灌进来,吹得他的金发风吹麦浪般摇头晃脑,“我喜欢这个。” “因为旧的东西总是被看作是落伍的吧,虽然我并不认同。”姚雪澄淡淡道。 他见阿流脸被冷风吹红了,伸手给这不知东北冬天厉害的加州人戴好羽绒服帽子,动作自然得和从前照顾金枕流起居一模一样,看着阿流被一圈绒毛衬得小而美的脸,心里一阵怅惘,不知道自己是自欺欺人,还是阿流和金枕流真的有什么千丝万缕的关系。 加州人却不领情似的,嫌帽子束缚,宁愿冷着也要脱下来让头发自由。 姚雪澄心下又是一惊,之前在洛杉矶,天没有冷到必须戴帽子,他竟然没发现阿流连这个习惯都和金枕流一样。 ---- 情人节时的小情侣—— 流:阴暗嫉妒那个大明星。 雪:完蛋,我的替身和白月光好像是一个人?! ps:大家情人节快乐呀!
第90章 嫉妒 老楼楼层不高,他们走到五楼,姚雪澄指了指右手边的一扇铁门说:“就是这了。虽然我请了保洁定期打扫养护这里,但毕竟都是些老东西,也没有暖气,我们拿了笔记就走。” “嗯。” 临到开门却出了岔子,姚雪澄的钥匙怎么也开不了老房子的门。 “是不是拿错钥匙了?”阿流提出可能性。 “不会,”姚雪澄很笃定,“我不会拿错我家的钥匙。” 阿流相信姚雪澄,甚至有点羡慕他对家的笃定,如果姚雪澄没有出错,那错的只能是门。 他蹲下来,看了看门锁的锁孔,又瞧瞧姚雪澄手上的钥匙,经验老道地说:“有人换了锁。”母亲以前经常干这种事,为了惩罚他不听话,早上出门还好好的,晚上回家锁就换了。 姚雪澄稍一思忖,就猜到大概率是姚建国那个暴躁爹干的好事,只有他还有这个房子的钥匙,现在去新房找他或者打电话骂人都很浪费时间。烦躁的火气在姚雪澄脸上一闪而过,他不喜欢计划外的意外,不喜欢姚建国的独断专行,更不喜欢在阿流面前发火失态,怀疑这趟旅程带上阿流,让他直面自己这糟糕的家庭是否是个错误。 下雪天本来就冷,姚雪澄一沉默,周遭空气越发冰寒彻骨,阿流呵出一口温暖的白气,问他:“隔壁有人住吗?” 姚雪澄愣了一下,看了一下旁边的门,“应该有,也是厂里的老人,小时候我常去他们家玩。” “那就行了。” 阿流凑过去在姚雪澄耳边低语几句,姚雪澄越听眉头皱得越紧:“可这太危险……” 话音未落,阿流便去敲隔壁的门了,姚雪澄根本来不及阻止,门内的阿婆已经打开门,一见是姚雪澄,她十分惊喜,说着“小雪你怎么回来了”,热情地把姚雪澄拽进屋里。 小雪?阿流跟在后面进去,笑眯眯欣赏姚雪澄尴尬地接受长辈的嘘寒问暖,听着阿婆小雪长小雪短的,姚雪澄万年不变的冷脸顿时变得异彩纷呈。 阿流一边笑一边慢悠悠溜达到阳台观察起来。 果然,这家阳台离姚雪澄家的很近,老房子的阳台也没有什么防盗措施,十分利于攀爬。 他二话不说,脱下碍事的羽绒服一扔,就往积雪的阳台上爬,吓得姚雪澄惊叫道:“不要!” 阿婆也被他们吓了一跳,一句“当心”刚脱口,身边姚雪澄早已动了,箭一般刺向阳台,他伸手去抓阿流的衣角,手上却抓了个空,阿流风一样轻盈地从他手里逃走,跃到了隔壁阳台上,扑起簌簌粉雪。 “我没事。”阿流回身朝姚雪澄挥挥手。 姚雪澄握了握空虚的手,心急跳几下,又陡然慢下来,大起大落,难受得很。 攀住冰冷的雪阳台往隔壁自家瞧,姚雪澄看见阿流走进屋里,很快外面传来开门声,阿流叫他:“小雪,门开了,进来呀!” 小雪什么啊,也顾不上许多,姚雪澄拿起阿流扔下的羽绒服,和阿婆快速解释了几句,又是道歉又是道谢,就飞似的跑回隔壁。 一进去看见阿流的笑脸,他砰的一声关上门,给阿流裹上衣服,死死盯着人不放。 阿流很少见这样的眼神,比这雪天还叫人身上发毛,却又比洛城的阳光还炙热,复杂又矛盾,看得人笑容都维持不住了:“你干嘛……” 姚雪澄什么也没说,只是冲上来紧紧抱住阿流,手臂勒进人肉里去,胸口的羽绒服被压得极扁,里头的心跳似乎要冲破胸腔和衣物的阻隔,雷声般灌进阿流的耳朵。 这心跳是为他加速的吗,还是为了他的脸?阿流有些喘不过气,却没有挣开姚雪澄,而是抬起手臂回抱住他,掌心轻轻拍了拍姚雪澄后背,轻声安抚:“我没事,这点距离小意思。” 姚雪澄摇摇头,仍是不说话。 阿流后知后觉感觉到他在发抖,他是真的害怕啊。于是叹了口气,换了副轻佻的口吻说:“姚老板,我是活人,活得好着呢。” 言下之意,他不是金枕流那个死人,别认错了人。 这句话真的起效了,姚雪澄放开了阿流,他眼圈有些红,但没有哭,嘴角很倔强地保持平时的冷酷弧度,看得阿流反倒更想让他哭出来,但这不该是因为另外一个人。 阿流的手也不知怎么举了起来,摸摸姚雪澄的脸,又去碰他的眼角,姚总冷着脸闪开了,大步流星走进自己原来的卧室,一阵翻箱倒柜,像忘了屋里还有其他人。阿流却很有跟班的自觉,晃晃悠悠跟过去。 那卧室不大,装潢仍然是九十年代的风格,家具也是那时候打的,墙上贴了许多老电影的海报,其中最多的自然是金枕流的作品。 阿流看得不太舒服,淡漠地收回目光,视线落在门洞挂着的珠帘上,那些珠子都是不值钱的赝品,但被雪光一照,亮晶晶的有一种浅白的漂亮。 阿流没怎么见过这种千禧风十足的装饰,十分好奇地抓了一把,往自己头上挂,问姚雪澄:“好看吗?” 姚雪澄本不想理他,架不住阿流一直问啊问,抬起头正想叫他别吵,却猝不及防被眼前的人晃得眼前一花,那些廉价的珠串怎么到了阿流头上,就像公主头冠上的宝珠了? 金枕流小时候反串公主,就是这般模样吗?姚雪澄看得痴了,喃喃道:“好看。” 一看他的眼神,阿流就明白了,姚雪澄看见的不是自己,是那个人,心脏顿时划过一道酸楚的划痕,他逼自己无视了,空着的那只手朝姚雪澄挥了挥,做出口型,无声地说“过来”。 姚雪澄向着阿流走来,停在那道珠帘之前,他脸上依然没有什么多余的表情,只是眼圈似乎比刚才更红些,看阿流的眼神专注得似乎连邝兮的笔记本都容不下。 这样就很好,于是阿流便隔着廉价的珠帘,亲吻他喜欢的人,嘴唇只是轻碰,没有更多纠缠,珠串垂在二人脸上轻轻摆荡,冰凉凉的。 一帘相隔,姚雪澄硬朗的脸被珠串装点,并不减英气,反而因珠子柔美的遮掩让那份英气多了几分神秘,阿流越看越顺眼,手捧着他的脸问:“东西找到了吗?” “嗯。” 笔记本放在一个曲奇铁盒里,看似平平无奇,任谁也想不到里面藏着姚雪澄的宝物。那时候的孩子和老人都喜欢把最宝贝的物件藏在铁盒里,姚雪澄早已不是孩子,也不到说老的年纪,却仍是个活在过去的人,深圳的家里也放了不少金枕流的收藏品,可这本笔记却和他小时候的日记一起留在了老家。 两个人席地而坐,姚雪澄把笔记本从铁盒里拿出来,却迟迟没有翻看,阿流知道他在犹豫什么,他怕邝兮的笔记没有任何有关他的内容,可都走到这一步了,没有回头的余地了。 “不然我来替你看?”阿流对那本笔记伸出手。 姚雪澄抱着笔记本躲开他的手,坚定地摇头。 这一打岔,姚雪澄总算行动起来,翻开了笔记本。阿流也不催他,不说话,只偷偷拿走铁盒里姚雪澄儿时的日记,翻阅起来。 姚雪澄眼里只有邝兮的笔记本,顾不上自己的日记,他这一看就把自己看进去了,等到阿流美滋滋把小雪的日记看完了,大雪那边还捧着笔记本看得入神,弄得阿流也不知道结果是喜是忧。 他正想开口问问,姚雪澄忽然放下笔记本,猛地抱住阿流,也不说话,阿流正迷惑,紧接着他感觉到有液体流进自己衣领里,滚烫的。 姚雪澄在无声地哭着,那么压抑,顶多只能听见从他喉间传来几声喘气声。 阿流抬手轻抚姚雪澄起伏的后背,掌下颤抖的身体,述说着姚雪澄刻在心底的故事,承载了多么深厚炽热的情感,让这个冰雕雪堆的男人这样哭泣,那不仅是他和偶像的爱情,更是他和电影难解难分的缘分。 死人没有活人香,可活人也做不到死人带给姚雪澄的冲击,历史和命运共同执笔写就的传奇,阿流一个活在当下的普通人,怎么比得过?他没有那么跌宕的故事可对姚雪澄讲,可让姚雪澄参与。 他好嫉妒啊。这种陌生张狂的情绪几乎让阿流有些恨了,恨自己为什么不是让姚雪澄痛哭的人,他也想让他为自己这样哭。 等到姚雪澄哭得有些力竭,阿流才习惯性地扯扯嘴角,故作轻松道:“这么看来这本笔记里有你,对吗?”幸亏姚雪澄忙着哭,无瑕顾及他的笑,否则那么难看的笑出现在这张脸上,多不像金枕流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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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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